第55章 笛音碎梦
重返云梦宗的路途，因肖燕萎靡，行进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白日御器飞行，晚间则需落脚休整。
林墨每日里，依旧维持着那谦谦君子模样，与柳清霜、白清雪、林诗诗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言语温和有礼，对林婉儿依旧是那般关怀，引得林婉儿更加死心塌地，也让柳清霜、白清雪等人心中那点猜测，越发飘忽不定。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众人各自调息或安寝之时，便是林墨修炼的时刻。
他会让月璃以元婴残魂之力，悄然隐去自身与系统空间的气息，然后将他们唤出。
……………
一夜下来，林墨不仅神清气爽，真气愈发凝练，反派值也往往能进账数百。
这一日，夜宿于距云梦宗尚有半日路程的一处僻静山谷。
白日里，肖燕不知为何，竟罕见地没有如行尸走肉般缩在角落，而是独自走到山谷僻静处，对着明月，痴痴地望着云梦宗方向，眼中竟隐约闪过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源自本能的挣扎与渴望，但很快又被无尽的绝望与灰败所取代。这细微变化，并未逃过林墨的气运检测，他注意到肖燕头顶那片紫色气运中，似乎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金色脉络，在微弱地搏动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
“哦？金丹不灭，一线生机？看来这小子，还没彻底废透。”林墨心中发笑。
是夜，万籁俱寂。白清雪在临时布置的简易帐篷内，盘膝调息。她今日消耗不小，需尽快恢复，以应对可能的不测。修仙之人，神魂凝练，通常入睡极浅，甚至多以调息代替睡眠，极少做梦。
然而，就在她心神沉静、气机悠长之时，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韵律的笛音，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简陋的禁制，钻入她的耳中，更直接渗透进她的识海深处。
这笛音，并非凡俗之音，它时而空灵缥缈，时而低回婉转，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人心的魅惑与牵引之力。白清雪猛地惊醒，心中警铃大作：“何人？！”她可是筑基后期修为，竟在毫无防备下被偷袭？！
但已经晚了。
笛音入梦后，她对刚才听到笛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而她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简陋的帐篷与清冷的山谷，而是一片火海滔天、惨叫声不绝于耳的云梦宗山门！无数熟悉的同门，在火焰与刀光中倒下，护山大阵支离破碎，宗门藏书阁、炼丹堂、剑冢皆在烈火中崩塌！
“不！！”梦中的白清雪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想冲上去，想阻止，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火海中狂笑着冲杀，正是肖燕！他双目赤红，手中焚天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每一剑挥出，都有数名云梦宗弟子惨叫着化为焦炭！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面目模糊、但气息凶戾的蒙面黑衣人，见人就杀，见物就烧！
“肖燕！你这叛徒！你竟勾结外敌，覆灭我云梦宗！”白清雪在梦中被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淹没，嘶声呐喊，却发不出真正的声音。
梦中的肖燕，仿佛听到了她的呐喊，猛地转过头。那张脸上，不再是平日的隐忍绝望和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狰狞和暴虐。他指着白清雪的方向，声音如同夜枭嘶鸣：“白清雪！你也配指责我？当年若非你偏袒，我怎会被逐出宗门？！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着这虚伪的宗门，如何在烈火中覆灭！哈哈哈！”
狂笑声中，肖燕一剑劈开了一座偏殿，殿内数十名正在祈祷的宗门妇孺，瞬间被烈焰吞没，凄厉的哭喊声，在白清雪的梦境中无限放大，直至将她淹没……
现实中，白清雪猛地从入定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源自梦境深处的、对肖燕的强烈恐惧与怀疑。
“这……这是梦？还是……”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脑海中那血火漫天、同门惨死的画面，以及肖燕那狰狞狂笑的脸，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她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筑基后期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修仙之人，尤其是筑基期以上，神魂强大，极少会做这种毫无预兆且如此清晰恐怖的梦。
“肖燕他为何会在我梦中，做出这等灭宗恶行？难道他心底深处，竟隐藏着如此恶毒的念头？还是说，他真的与毁我宗门的阴谋有关？”白清雪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看向肖燕所在方向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警惕与寒意。
她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两夜，每当白清雪沉入调息，那诡异的笛音便会如期而至，编织出更加残酷，细节更加丰富的灭宗之梦。梦中，肖燕的背叛愈发彻底，手段愈发残忍，甚至出现了他亲手斩杀师尊、焚烧祖师殿的场景。每一次梦醒，白清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看向肖燕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难以置信，逐渐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而林墨，每次施法完毕后又加强她对此事的记忆，之后悄然收回浮生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白清雪啊白清雪，你不是很维护你那小师弟吗？现在，让他成为你梦境中最恐怖的梦魇，让你自己去怀疑，去恐惧，去疏远。等他再无利用价值，甚至成为你的心魔时，我再出手，岂不更加顺理成章？”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反派值因这一系列梦境引导而稳步增长，心中甚是满意。
“肖燕，好好在你的紫色气运里沉沦吧。至于你那一丝不甘的金色等我回宗，找个机会，亲手把它掐灭。”
黎明将至，队伍再次启程，朝着云梦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