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卧底任务
天璇峰，林诗诗洞府。
距离那日林墨情难自禁的造访，已过去数日。洞府内早已收拾得整洁如新，阵法典籍与材料也分门别类收好，但洞府的主人，心情却远不如环境这般整洁。
林诗诗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练功服，赤着玲珑雪足，在铺着清凉竹席的地板上，来回踱步。从洞府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小嘴微微撅起，一副心事重重坐立不安的模样。
“会长……他怎么还不来？”她第一百零八次看向洞府石门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那日之后，她心乱如麻，又是羞涩，又是甜蜜，将自己关在洞府里好几天，谁也没见，连传讯都关了，生怕被人看出异样。她反复回忆着那日的情景，从林墨温柔的注视，到那个突如其来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吻，再到他大手覆上自己胸前时的灼热与酥麻……每一次回想，都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身体也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她以为，林墨既然对她情难自禁，定然会很快再来看她，或者至少会发个传讯关心一下。可是，没有！一连数日，音讯全无！仿佛那日的亲密，只是一场她自己的旖旎幻梦。
“难道会长他只是……一时冲动？过后就后悔了？觉得我不好？”林诗诗停下脚步，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与不安。少女心思本就敏感，尤其是初涉情事，更是患得患失。
“不对，会长不是那样的人！”她又用力摇摇头，试图说服自己，“他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他刚回宗门，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会长说不定在忙她们的事……”
想到柳清霜和白清雪，林诗诗心中那点旖旎和期待，又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柳师姐清冷如霜，天赋卓绝，白师姐英姿飒爽，剑心通明，都是宗门内无数男弟子倾慕的对象。会长他会不会更喜欢她们那样的？自己除了在阵法上有点天赋，性子又跳脱，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啊啊啊！烦死了！”林诗诗抓了抓自己柔顺的长发，有些烦躁地坐回竹椅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她从未像现在这样，为一个男子如此心烦意乱过。这种感觉，陌生又磨人。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林诗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既然会长不来，那她就主动去找他？可是，用什么理由呢？请教阵法？会不会太刻意？感谢他之前的救命之恩和指点？好像也可以。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鼓起勇气。万一会长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她现在找上门，岂不是自取其辱？还是再等等看吧……
少女的烦恼，在清幽的竹林洞府中静静发酵。而她心心念念的会长，此刻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她身上。
……
大周王朝，皇宫御书房。
比起林诗诗单纯的少女烦恼，此刻端坐于龙案之后的周玉瑶，眉头锁得更深，忧虑也更重。
明黄色的帝王常服，衬得她绝美的容颜更加威仪，却也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凝重。登基数月，凭借雷霆手段与林墨留下的助力，她已初步稳定了朝局，清洗了周元朗余党，安抚了各方势力，刘镇岳、杨红缨、吴天雄三位大将也稳住了边境防线，与赤炎、南诏、楼兰三国形成了僵持对峙之势。
内忧渐平，外患暂稳。但一个更加棘手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麻烦，却悄然滋生，迅速蔓延。
“混元教……”周玉瑶放下手中一份来自刑部与皇城司的联合密报，玉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案面，声音带着冷意，“查了两个月，就查出这些？‘教义混杂，鼓吹众生平等，共享福报，入教可得神灵庇佑，祛病消灾，甚至长生有望’？尽是些蛊惑人心的无稽之谈！关键是其组织架构、核心头目、传教资金来源真正目的，一概不知！每次地方官府或皇城司的人稍有动作，他们就如同地老鼠般瞬间消失，只抓到些被蒙蔽的愚民或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朕要这些废物何用？！”
御书房内，文若海、韩铁山垂手肃立，脸色同样难看。这混元教出现得蹊跷，发展得迅猛，其行事风格诡秘莫测，绝非寻常邪教可比。更令人不安的是，其传教范围，已从最初的偏远州郡，逐渐向大周腹地渗透。虽然目前尚未造成大规模骚乱，但任其发展，必成心腹大患。
“陛下息怒。”文若海躬身道，“此教派显然有高人背后操控，组织严密，反侦察能力极强。常规的稽查围捕，恐难奏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文先生有何良策？”周玉瑶看向这位心腹谋臣。
“欲治其病，需入其体。”文若海沉声道，“既然从外部难以突破，不如派人潜入其内部，获取其信任，摸清其底细，关键时刻，或可里应外合，将其连根拔起！”
“潜入？”周玉瑶美眸一闪，“朕也想过。但此教派审查必然严格，寻常探子，恐怕难以取得信任，更别说接触核心。需得一位胆大心细实力足够，不易被对方查到底细之人。”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朝中与军中的一张张面孔。金丹将领不少，但大多有名有姓，容易暴露，背景干净的，实力不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韩铁山，忽然抱拳开口：“陛下，末将倒有一人选。”
“谁？”
“青龙军，破虏营主将，宇文峰。”
“宇文峰？”周玉瑶一怔。宇文峰她自然记得，此子勇猛善战，是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平叛之战中立下大功，如今已是青龙军重要将领，但让他去当卧底？
“韩统领，宇文峰将军勇则勇矣，但潜伏之事，需心思缜密，善于伪装，他……”文若海也有些迟疑。
“文先生有所不知。”韩铁山解释道，“宇文峰将军前些日子，因在边境与赤炎国摩擦中有所感悟，已于烽火台驻地秘密闭关，突破金丹中期。就在昨日，他已成功破关，晋入金丹中期！”
“哦？他已突破？”周玉瑶眼中一亮。金丹中期，在这混元教中，足以担任不低的职务了。
“正是。”韩铁山继续道，“宇文峰将军突破后，尚未公开露面，甚至连其麾下破虏营将士，也只知道主将闭关未出。此乃天赐良机！他可借此时间差，悄然离开边境，改头换面，潜入混元教。以其金丹中期修为，加上战场磨练出的机变与心性，足以担当此任！更重要的是，他出身寒微，靠军功起家，且他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周玉瑶闻言，沉思起来。宇文峰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实力足够，有空窗期，背景干净，更难得的是忠诚可靠。让他去当卧底，虽然冒险，但或许可以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一步。
“只是潜入邪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宇文峰将军乃我军中栋梁，若是有失……”文若海仍有顾虑。
“朕亦知此行之险。”周玉瑶缓缓道，“但混元教不除，如鲠在喉，后患无穷。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宇文峰或许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不再犹豫，看向韩铁山：“韩统领，你即刻以朕的名义，拟一道密旨，外加朕的盘龙令副本，我会让林福前辈以最快速度，秘密与你送往烽火台，亲自交予宇文峰将军。将混元教之事，详尽告知，并询问其意愿。记住，此事务必绝密，除刘镇岳将军与宇文峰本人，不得让第三人知晓！若他愿意，便令其自行设法，从边境乔装出发，潜伏进入混元教。朕不给他具体指令，只需他摸清该教核心，传递关键情报。若有需要，可凭盘龙令副本，调动当地皇城司暗线协助。”
“末将领命！”韩铁山肃然应下。
“告诉他，”周玉瑶最后补充，语气郑重，“此事关乎大周社稷安稳，希望寄托于他。”
……
大周东部边境，烽火台，青龙军驻地，一处僻静的石室。
宇文峰缓缓收功，周身那因刚刚突破而略显躁动的锐利气息，渐渐归于沉凝。金丹中期！感受着体内远比之前雄浑凝练了数倍的真元，以及那杆本命长枪破军传来愈发强烈的战意共鸣，他眼中精光熠熠。
闭关水到渠成，他有信心，如今再对上赤炎国那些金丹的将领，胜算多了三成！
就在他准备出关，召集部属，了解一下近日边境态势时，石室的门，被轻轻叩开。
“宇文将军，是我，韩铁山。”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韩铁山统领？他怎么会亲自来边境？宇文峰心中一凛，起身迎接。
定眼一看，果然是风尘仆仆色凝重的韩铁山，以及他身后一位面无表情，气息隐晦的林福。
“韩统领您这是？”宇文峰抱拳，心中疑惑更甚。
韩铁山没有多言，先是以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然后才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宇文将军，恭喜突破。”韩铁山先是道贺，随即脸色一正，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龙威的玉简，以及一块缩小版的盘龙令，双手奉上，“陛下有密旨，请将军接旨。”
陛下密旨？宇文峰神色一肃，单膝跪地：“臣，宇文峰接旨。”
没有繁琐的仪式，韩铁山直接将玉简中的神念信息，传入宇文峰识海。同时，将那块盘龙令副本，交到他手中。
片刻之后，宇文峰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已是一片肃穆与凝重。混元教？潜伏？卧底？
信息量巨大，任务之艰巨凶险，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战场搏杀。这不是明刀明枪的对决，而是要在黑暗中与毒蛇共舞，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将军，陛下知此任凶险，故不强求。将军若不愿，只需言明，陛下绝不怪罪，此间之事，亦会烂在你我腹中。”韩铁山沉声道，目光紧紧盯着宇文峰。
宇文峰沉默着。他抚摸着手中那温润的盘龙令副本，脑海中闪过女帝登基时的英姿，闪过边境浴血奋战的同袍。
大周内乱初平，外敌环伺，如今又有这等邪教暗中作祟……他宇文峰，身受皇恩，蒙陛下信重，更有守护家国之志。此等关头，岂能退缩？
“有何不敢？末将，愿往。”宇文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枪，再无半分犹豫，“请韩统领回禀陛下，宇文峰定不负陛下所托，必竭尽全力，摸清混元教底细，斩断其黑手！”
“好！”韩铁山重重一拍宇文峰肩膀，眼中满是赞赏，“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人！宇文将军，此行一切，皆需靠你随机应变。如何混入，如何取信，如何传递消息，皆由你自行决断。陛下只叮嘱你，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这枚盘龙令副本，可在关键时刻，调动当地皇城司暗线，但非到万不得已，切莫使用，以免暴露。”
“末将明白。”宇文峰将盘龙令慎重收好。
“你突破的消息，尚未传出。正好利用此点。你即刻准备，悄然离开驻地，乔装改扮，自行潜入。边境这边，刘将军会为你遮掩。”韩铁山交代完毕，不再多留，与林福悄然离去。
石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宇文峰走到门外，望着边境苍凉的山峦与隐约可见的赤炎国营垒，眼神深邃。
从军中悍将，到邪教卧底这身份的转变，不可谓不大。前路必然遍布荆棘与凶险。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与熊熊燃烧的战意。
“混元教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有何图谋，既然敢祸乱大周，我宇文峰，便与你们周旋到底！”
他不再犹豫，转身回到室内，开始迅速收拾行装，脱下青龙军制式玄甲，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劲装，又以简单的易容术，略微调整了面部轮廓与肤色，收敛了那一身凌厉的军人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修为不错风尘仆仆的寻常散修。
准备好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闭关的石室，身形如同轻烟般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青龙军破虏营主将宇文峰，从此开始闭久关。而一个名为厉寒的散修，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危机的潜伏之路。
皇城之内，周玉瑶收到了韩铁山的回禀，得知宇文峰已领命出发，心中稍安，但担忧更甚。她走到御书房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大周广袤的国土上，低声自语：
“宇文峰望你一切顺利，大周百姓的安危，就系于这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