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万里囚笼绝境
夜，深沉如水。田源镇，这座中州边境的贫瘠小镇，如同往常一样，在疲惫与麻木中沉睡着。只有田家大宅，那几盏悬挂在门楼上散发着昏黄光芒的气死风灯，还在固执地证明着这片土地上土皇帝的存在。
然而，就在今夜，这栋象征着田家权势与财富的大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从地狱爬回来，携带着血海深仇与金手指的复仇者。
田斌如同真正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翻过田家大宅那不算高的围墙。他筑基初期的修为，配合《敛息术》与那身具有一定隐匿效果的黑色劲装，使得他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与建筑的阴影之中。田家最强的族长田震不过筑基中期，早已在数年前的争斗中伤了根基，常年闭关，且并未在大宅主院，而是在镇外一处单独的灵田静室。其余护卫，大多是炼气中后期，甚至有不少只是炼体有成的凡人武夫，在他筑基期的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见。
他没有急着去找田浩。那个纨绔，他要留到最后。他要让田浩亲眼看着，他倚仗的家族，是如何在他面前，一点点崩塌毁灭。
第一个目标，是护卫头目田三。此人炼气八层，是田浩的头号狗腿，当初动手打田小乙最狠的就是他。
田三的房间在内院偏西，此刻鼾声如雷，显然睡得正香。他刚刚在镇上最好的酒楼喝花酒归来，怀里还搂着一个从贫民家抢来的少女，少女眼角带泪，已然昏睡。
田斌眼中寒光一闪，金鳞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没有灌注灵力，仅凭剑身的锋利与他的力量，轻轻一划。锋锐的剑锋如同切豆腐般，割开了熟睡中田三的喉咙。田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被褥。
他看都没看那个昏迷的少女，身形一闪，已离开了房间。
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最冷静的屠夫，田斌按照记忆中的名单，一个个拜访过去。他动作迅捷精准致命。金鳞剑要么割喉，要么穿心，要么以金芒指隔空点碎心脉。炼气期的护卫，在他筑基期的偷袭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偶尔有警觉性高的，也只是在临死前瞪大了眼睛，便被紧随而至的攻击彻底掐灭。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田斌皱了皱眉，取出那套残缺的小五行阵阵盘。虽然残缺，但毕竟是二阶中品，覆盖田家大宅，隔绝内部声音灵力波动，足够了。他将阵旗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粗浅法门，迅速布置在大宅的几个角落，然后激活阵盘。
一道淡不可察的五色光幕，如同倒扣的碗，瞬间将整个田家大宅笼罩。光幕微微一闪，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但田斌能感觉到，大宅内部的声音气息，已然被彻底隔绝，而外面的人看向大宅，只会觉得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已安睡。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田斌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色更浓。他走向田家存放财物与修炼资源的库房。
库房有简单的防御禁制，但对筑基期且拥有金鳞剑的他来说，形同虚设。轻易破开禁制，他如同进入宝库的老鼠，将里面堆积的金银、低阶灵材、矿石、以及最重要的近两千块下品灵石，近百块中品灵石，还有一些一阶、二阶的法器、符箓、丹药，一股脑地扫入金锋散人留下的储物戒中。戒指内十立方米的空间，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他来到了田浩的住处。这位田家少爷，今夜并未外出鬼混，而是搂着两个抢来的侍女，在豪华的卧房中醉生梦死。
田斌一脚踹开房门。
“谁？！”田浩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身影，顿时吓得酒醒了大半，“你……你是谁？来人！护……”
“卫”字还没出口，一道金色的指芒，已洞穿了他的眉心。田浩脸上的惊恐永远凝固，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田斌缓缓摘下蒙面黑布，露出的那张他熟悉，却充满快意的年轻脸庞。
“田……小乙……”田浩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模糊的音节，仰面倒下。
田斌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侍女，眼中闪过复杂，但最终只是冷冷道：“不想死，就闭嘴，天亮后自己离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田家再无活口，然后收起小五行阵的阵旗。阵法撤去，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散开来，但夜色深沉，大宅又位于镇中心，暂时无人察觉。
田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原主无尽苦难，此刻已化作修罗场的宅邸，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朝着镇外荒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消化所得，然后进行之后的模拟！
整个过程，从潜入到离开，不超过半个时辰。田家大宅，已然从边境小镇的土皇帝，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坟墓。
……
就在田斌的身影消失在镇外荒野不到十分钟。
一道灰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遁光，以一种远超筑基修士想象的速度，悄然降临在田源镇上空。遁光散去，露出林福那平凡、苍老，却眼神深邃的面容。
他悬停在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沉睡的小镇，最后，落在了镇中心那座最为气派此刻却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大宅，田家。
“血腥气……”林福微微蹙眉，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田家大宅门前。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庭院、走廊、房间内，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尸体，皆是田家护卫、管事、核心子弟。伤口干净利落，多为要害一击毙命，显然下手之人修为远超这些死者，且目的明确，行动迅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金系灵力波动。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林福略一感应，便做出了判断。凶手刚走不久！
他立刻来到庭院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他要施展追踪秘术，锁定那残留的凶手气息，追查其去向。
然而，咒文念罢，灵力涌动，虚空中却并未浮现出预期指向明确的因果或气息丝线。反而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混沌迷雾所干扰遮蔽，所有的线索都变得模糊混乱，最终溃散于无形。
“嗯？”林福眼中精光一闪，停下了施法。他的追踪秘术，等闲禁制或反追踪手段难以完全屏蔽。可此刻，竟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的力量所干扰，让他一无所获。
“有古怪。”林福心中警惕。这田家灭门案，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凶手不仅行事狠辣果决，其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某种能干扰天机遮蔽气息的宝物或秘密。
他没有再尝试追踪，而是立刻通过契约，将此地情况，简要地汇报给了林墨。
“主人，田源镇田家，满门被屠，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凶手修为不明，手段狠辣，属下欲追踪其气息，却被未知力量干扰，未能成功。此地似有异常。”
很快，林墨的回复传来，平静中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知道了。看来，我们此行的目标，已经自己跳出来了，而且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既然他没走远……”林墨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决断，“林福，以此地为中心，抽取地下灵脉，将方圆万里，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我要让他，插翅难逃。”
“是，主人！”林福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下。
他身形一晃，再次升空，来到田源镇上空。双手急速舞动，结出无数玄奥复杂的印诀，口中更是诵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灵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脚下的大地深处！
田源镇地处边境，灵气贫瘠，地下灵脉自然也微弱细小，如同潺潺溪流。但在林福这尊元婴高手操控下，这条小溪被强行激发汇聚！
“嗡——！”
大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仿佛地龙翻身般的轰鸣！方圆万里之内，地气开始剧烈波动！空气中本就稀薄的灵气，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疯狂吞噬，朝着田源镇中心林福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而来！
以林福为中心，一个覆盖范围极广，完全由精纯地脉灵气与林福自身庞大灵力构筑而成的半透明巨大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从地面缓缓升起，向着天空急速蔓延合拢！
光罩之上，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流转闪烁，散发出恐怖道韵。万里之内的天空，都被这淡青色的光晕映照得一片诡异。光罩之内，灵气浓度开始急剧下降，而光罩之外，则一切如常。
“困灵锁地！”林福低喝一声，最后一个印诀打出。
“轰隆！”
淡青色的巨大光罩彻底合拢，将田源镇及周边万里山河，彻底笼罩在内！光罩坚韧无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稳固气息，除非拥有超越布阵者的实力，或者精通更高深的破阵之道，否则绝难在短时间内强行破开！而且，此阵与地下灵脉相连，只要灵脉不枯竭，便能持续运转，不断从内部抽取灵气补充自身，形成近乎永固的囚笼！
万里囚笼，成！
……
“嗯？！”
就在巨大光罩合拢的刹那，距离田源镇已有数百里、正埋头在荒山密林中疾驰的田斌，身形猛地一顿，脸色骤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本就稀薄可怜的灵气，如同退潮般，瞬间变得更加稀薄，几乎要感应不到了！不仅如此，一股无形浩瀚的威压，如同天幕般，笼罩了四野八方！他猛地回头，望向田源镇的方向。
只见遥远的夜幕天际，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淡青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那片天地牢牢锁住！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而在光罩中心的上空，一个渺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灰袍身影，正静静悬浮，正是第三次模拟中，那个随手将他抹杀的恐怖老头！
“是……是他！他真的出现了！怎么可能？！”田斌瞳孔紧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明明已经吸取了模拟的教训，选择暗中下手，悄无声息，为什么这个老头还是出现了？而且还如此迅捷，直接布下这笼罩万里的恐怖大阵？！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低调行事了吗？为什么他还是来了？！还布下这么大的阵法？！”田斌在心中疯狂嘶吼，声音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叮！回禀宿主，根据推演分析，此前模拟中，宿主以炼气期修为，花费多日闭关稳固，方对田家动手。而此次现实，宿主已晋升筑基期，行动时间大幅提前，导致与某些未知变量产生重叠。宿主行为改变引发连锁反应，此为模拟推演之不确定性，属正常现象。此次变量强度超出预估，与宿主提前行动有直接关联。】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机械，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田斌头上。
“所以……是我自己的问题？因为提前了行动，正好撞上了这个老头来这里的时间？”田斌愣住了，随即一股荒谬和绝望涌上心头。他以为改变了高调的做法就能避免，却没想到因为实力提升行动提前，反而以另一种方式，迎头撞上了这个煞星！
“那现在怎么办？！”田斌急了，他能感觉到，那淡青色的光罩坚固无比，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绝无可能强行突破。而那个灰袍老者，能随手布下这等大阵，修为绝对远超他的想象，正面抗衡，十死无生！
更让他绝望的是，距离新一天刷新模拟次数，还有一个小时！就算刷新了三次模拟，以他现在的处境模拟中的自己，有可能在三次机会内找到生路吗？概率微乎其微！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生死绝境，常规模拟恐难破局。系统提供应急方案：宿主可消耗一次当日模拟机会，将其转化为一次机缘感悟召唤。】
“机缘感悟召唤？什么意思？”田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宿主可将一次模拟机会，转化为对受召唤者有用的机缘感悟，以此为祭品，随机召唤一位各界存在降临。受召唤者因获得机缘感悟，会庇护宿主，助其渡过难关一次。另，因未知原因，本系统当前无法跨世界召唤，仅限本界。】
“随机召唤各界存在？还能这样？”田斌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立刻又想到关键问题，“等等！什么叫未知原因只能召唤此界的人？万一召唤来的人，认识那个灰袍老头，或者干脆就是他的同伙怎么办？那机缘感悟还能不能保证他帮我？”
【无法保证，召唤具有随机性。受召唤者获得机缘感悟后，会存在庇护宿主的倾向。但可能因权衡利弊，放弃机缘感悟的因果，甚至反过来协助威胁者。此为使用此功能之固有风险。】
田斌听完，心凉了半截。搞了半天，是赌运气？拿一次宝贵的模拟机会，赌召唤来的人不认识灰袍老头，并且愿意为了机缘感悟得罪一个显然很强的对手？而且只能召唤本界的人，万一这鬼地方特别小，来的都互相认识怎么办？
“这……这不是坑爹吗？！”田斌气得想骂娘。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常规模拟，三次机会，在目前这种绝境下，找到生路的可能性太低。而这机缘感悟召唤，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虽然要赌运气。
“妈的！拼了！”田斌一咬牙，眼中闪过狠色。坐以待毙是死，赌一把还有可能活！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显示的倒计时，距离新一天刷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等！等新一天刷新，我就立刻进行一次机缘感悟召唤！赌了！”田斌打定主意，立刻收敛起所有气息，甚至不敢再动用灵力，如同最普通的野兽，小心翼翼地钻进一处茂密荆棘丛下的天然石缝中，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只留神识警惕着外界。
他紧紧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心中祈祷着，那灰袍老头的搜索，不要那么快找到这里。也祈祷着，一个时辰后，他的运气能好一点，召唤来一个不认识灰袍老头、且愿意为了机缘感悟出手帮他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