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拍卖会上的针锋相对
夜色下的天枢城，灯火璀璨如星河倾泻。城中央那座形如巨塔，通体由琉璃玉瓦构筑的聚宝楼，更是流光溢彩，成为了今夜整个中州西南域最耀眼的焦点。
叶家拍卖会，即将开启。
林墨并未带太多人，只领了月璃与时瑶二女。月璃依旧是一身素白小裙，银发紫瞳，安静地跟在林墨身侧，小手紧紧攥着林墨的衣角，对周遭喧嚣漠不关心。时瑶则换上了一袭淡青色的流云长裙，略施粉黛，眉宇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因轮回盘的缘故，沉淀着一丝沧桑。她亦步亦趋跟在林墨另一侧，看向林墨的眼神，满是依赖与仰慕。
林墨选择带时瑶，自然不是单纯为了赏心悦目。此女身为天命主角，身负大气运，对机缘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有她在，拍卖会上哪些是真正的蒙尘明珠，哪些是华而不实的垃圾，几乎无所遁形。至于拍不拍？林墨自有打算，让气运之子帮他鉴宝，再让有缘人帮他保管，最后他亲自去取，岂不省心省力？
时瑶对此浑然不觉，即便知晓，以她如今被修改记忆后对林墨的痴迷，恐怕也只会欣喜于自己对主人有用。
出示了叶家管事送来的天字一号玉牌，立刻有容貌姣好的侍女恭敬引路，穿过层层灵光禁制，直接抵达聚宝楼最高层的一处隐秘包厢。此处视野极佳，前方是单向透明的琉璃幕墙，可俯瞰整个拍卖大厅，下方之人却无法窥探包厢分毫。包厢内灵气浓郁，灵果香茗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名筑基期的美貌侍女随时听候差遣。
“你们退下吧，此处无需伺候。”林墨挥退了叶家侍女，慵懒地靠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月璃乖巧地跪坐在榻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随后开始喂水果，时瑶则主动上前，力道适中地为林墨揉捏肩膀。
“主人，下方来了不少大人物。”时瑶轻声道，目光扫过下方逐渐坐满的大厅。她身为时家大小姐，对中州各大势力的服饰徽记颇为熟悉。
林墨嗯了一声，他今日来，主要目的并非竞拍，而是闲的过来看戏。他很好奇，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会有什么有趣的剧情上演。
不久，拍卖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名身着云梦宗真传服饰，面容普通但眼神深邃的青年，缓步走入。正是陆沉。他并未去二楼包厢，只在大厅角落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气息收敛，如同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幽潭，扫视着全场，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审视。
“他居然也来了。”林墨嘴角微勾。这位师弟，果然不会错过这种场合，天命主角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行人龙行虎步地踏入大厅。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青龙铠甲，面容威严，气息赫然达到元婴中期的将领，大周青龙军主帅刘镇岳。他身旁，跟着一位身姿挺拔如枪，眼神锐利的青年，正是宇文峰。宇文峰一身黑衣劲装，背负那杆标志性的破军枪，即便在元婴修士身旁，气势也丝毫不弱。
“哦？宇文峰也来了？”林墨眼中玩味之色更浓。这倒是有趣了，两个被他暗中栽培的天命主角，竟在此地碰头。
陆沉与宇文峰的目光瞬间相对，在空中不期而遇。没有言语，但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降温。陆沉的眼神冰冷而漠然，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宇文峰的眼神则锐利如刀，充满了战意与毫不掩饰的敌意。两人早在大周，就因各种“巧合”与林墨的暗中拨弄，积怨已深，互相视对方为毕生宿敌。
“哼。”宇文峰冷哼一声，在刘镇岳的示意下，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随着刘镇岳上了二楼的一处地字号包厢。陆沉则收回目光，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情愉悦。狗咬狗，一嘴毛，这才是他喜欢看的戏码。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拍卖会正式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一位风韵犹存，修为在金丹后期的美妇，声音婉转动听，调动气氛的手段极为老辣。
前几件藏品多是些丹药、材料，虽然珍贵，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林墨稳坐钓鱼台，时瑶则凭借直觉感应，低声点评。
林墨微微颔首，时瑶的鉴宝能力，果然好用。
很快，第七号藏品被呈了上来。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暗沉布满奇异纹路的残玉，看起来古朴无华，甚至有些破旧。
“第七号拍品，上古残玉一块。经我叶家鉴宝师鉴定，此玉材质特殊，能承载神识，疑似某件古宝的碎片。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美妇介绍道，语气并不算太热烈，显然叶家对此物也拿捏不准。
台下众人反应平平。一块不知用途的残玉，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性价比太低。
然而，一直闭目养神的陆沉，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闪过难以抑制的炙热！他前世身为幽泉魔尊，见识何等广博，一眼便看出，此物绝非普通古宝碎片这，正是他直觉中的机缘！
“五万。”陆沉声音平静地开口。
二楼地字号包厢，宇文峰眉头一皱。他虽不知此物有何用，但看到陆沉出手，他本能地就想抬杠。刘镇岳却微微摇头，传音道：“莫要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是九号拍品。”
宇文峰只得按捺下来。
就在陆沉以为此物唾手可得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二楼另一侧的人字号包厢响起：“六万！本少爷看这破玉花纹挺别致，拿回去垫桌脚不错！”
出声者是一个面色虚浮眼袋深重，衣着华丽的青年，正是中州一流家族王家的嫡子王腾。此人仗着家族势力，向来横行霸道，最喜欢干的就是彰显自己的豪气。
陆沉眼神一寒，冷冷地瞥了王腾所在的包厢一眼：“七万。”
“哟呵？跟本少爷比灵石？十万！”王腾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喊道。他根本不认识陆沉，只觉得一个坐在大厅角落的穷酸金丹，也敢跟他抢东西，简直不知死活。
陆沉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他转世重修，虽有些底蕴，但灵石并非无限。这残玉他志在必得，但若被这纨绔子弟恶意抬价，得不偿失。他强忍怒气，再次报价：“十一万。”
“十五万！”王腾想都不想，直接加价，还故意大声嘲讽道，“穷鬼，没钱就别来拍卖会丢人现眼！这破玉本少爷要定了！”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王腾是在故意针对陆沉。
天字一号包厢内，时瑶低声道：“主人，那块残玉……我感觉很不一般，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空间道韵，绝对是件宝物！”
林墨悠闲地品了一口灵茶，淡淡道：“不急。”
他当然不急，那残玉明显不是完整的，拍下了一块并不能有什么用。诺陆沉拍下，他日后有的是办法拿来看看，若是被那王家傻子拍下，那就更简单了，直接取来便是。拼运气，拼财力？那是正派主角干的事，他林墨，只喜欢拼实力和手段。
最终，陆沉权衡利弊，放弃了竞拍。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腾，将那张狂傲的嘴脸记在心中，眼中杀机一闪而逝。王腾则以为陆沉怕了，得意地哈哈大笑，以二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拍下了那块残玉，还自以为捡了便宜。
接下来是第八号拍品，波澜不惊。
很快，第九号拍品被端了上来。那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幽蓝，散发着彻骨寒气的珠子。珠子出现的瞬间，整个拍卖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九号拍品，九幽冰魂珠！此珠乃极北冰原万丈玄冰之下，凝聚九幽寒气与残魂历经万年而成。对于修炼冰系、阴系功法的道友，乃是无上至宝！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叶家美妇的声音带着一丝煽动。
地字号包厢内，宇文峰眼神一亮。他此行奉命，主要目标就是此物。周玉瑶身负北冥冰魄体，若能吸收此珠中的冰魂本源，修为必将大进！
“十一万！”宇文峰率先开口。
陆沉原本对冰魂珠兴趣不大，但本来就对宇文峰不爽，又丢了残玉，心中正有一股邪火。此刻见宇文峰对此物势在必得，他岂能让他如愿？
“十五万。”陆沉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宇文峰眉头一皱，看向大厅角落的陆沉，眼中怒火升腾：“陆沉，你什么意思？”
“拍卖会，价高者得。怎么，宇文将军玩不起？”陆沉语气平淡，却带着浓浓的挑衅。
“你！二十万！”宇文峰怒道。
“二十五万。”陆沉不急不缓。
王腾那个包厢又响起了讨厌的声音：“哟，两个穷酸抢起来了？本少爷也来玩玩，二十八万！”
这下，场面彻底乱了。宇文峰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硬着头皮加价，陆沉为了恶心宇文峰，死咬不放，王腾则纯粹是为了搅局，看热闹不嫌事大。
天字一号包厢内，林墨看得津津有味。
宇文峰果然被激得双目赤红，最终，在刘镇岳无奈的示意下，以三十二万上品灵石的惊人高价，拍下了九幽冰魂珠。这个价格，远超此珠的实际价值。
拍卖会结束后，宇文峰拿着那颗冰魂珠，感觉无比烫手。他死死盯着大厅中悠然起身，准备离开的陆沉，和抬价的那位王家少爷。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陆沉也回以一道冰冷的目光，两人之间的仇怨，在此刻彻底无法化解。
王腾则搂着新拍的美婢，得意洋洋地带着那块残玉，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离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猛虎眼中的肥羊。
林墨看着下方散场的人群，轻轻抚摸着月璃的银发，对时瑶笑道：“你看，这不比亲自下场竞拍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