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牌局小叙
天枢城上空,劫云翻滚,雷光隐现,声势虽远不及之前林墨的元婴天劫那般毁天灭地,但对于一位初结金丹的修士而言,依旧是严峻的考验。
院落中央,林诗诗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波动剧烈,刚刚凝聚的金丹在丹田内滴溜溜旋转,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华。她小脸严肃,抬头望着天空不断汇聚的雷霆,眼神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坚定。有会长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林墨负手立于不远处,玄色衣袍在劫风下猎猎作响,他神色平静,目光注视着空中的劫云,周身隐有气息引而不发。
轰隆!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青色劫雷,撕裂长空,轰然劈落!
林诗诗娇叱一声,双手掐诀,身前瞬间浮现出一面水波荡漾的蓝色光盾。
嗤啦!
劫雷狠狠劈在云水盾上,爆发出刺目的电光。光盾剧烈震颤,水波疯狂荡漾,却坚韧地没有破碎,最终将劫雷的力量层层化解消散。
“好!” 林诗诗心中一喜,信心大增。她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金丹运转顺畅,提供的灵力远比筑基期时雄浑凝练得多,施展出的法术威力也大增。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落下,威力一道强过一道,颜色也从青色转为赤色,最后化为暗金。林诗诗以云水盾硬抗,或是施展水龙卷、冰晶护甲等术法化解,虽被劈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身上衣衫也多处焦黑破损,露出些许雪白肌肤,但终究是咬牙挺了过来。
当最后一道暗金色的劫雷被林诗诗以一道凝聚了她全部灵力,化作巨大冰莲的法术勉强挡下后,天空中翻滚的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散去,露出被遮蔽的晨曦。随即,一缕精纯蕴含着淡淡生机的天地灵气自云层消散处洒落,笼罩在林诗诗身上。
甘霖天露!虽不如林墨渡劫时的规模,但对林诗诗而言,已是莫大的滋养与馈赠。她贪婪地吸收着这甘霖,身上的焦黑迅速脱落,露出新生泛着玉色光泽的肌肤,气息也迅速稳固下来,最终稳定在了金丹初期的境界,并且根基扎实,灵力圆融。
“成功了!会长!我成功了!” 林诗诗一跃而起,乳燕投林般扑进林墨怀里,兴奋地又叫又跳,小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从今以后,她林诗诗,也是金丹真人啦!虽然只是初期,但也是质的飞跃!
“嗯,做得不错。” 林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也带着欣慰。林诗诗资质本就不差,又得他多次以双修秘法相助,根基早已扎实,此次结丹水到渠成,只是没想到是在那种情况下突破。
远处,叶家府邸深处,静室中的澹台静,缓缓收回了那缕关注的神识。感应到林诗诗成功渡过金丹天劫,气息稳固,她清冷的容颜上并无太多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此女资质尚可,心性也算坚韧,跟在林墨身边,未来成就当不止于此。
只是……方才神识扫过时,她自然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间厢房内残留,数道不同却交织缠绵的气息,以及林墨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特殊波动。甚至,连刚刚渡劫成功的林诗诗身上,也沾染着浓郁的同源气息。
澹台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虽自身清心寡欲,一心向道,对男女之事并无兴趣,但身处修仙界高层,所见所闻何其之多?道侣、侍妾、炉鼎、甚至更混乱的关系,她都见过不知凡几。对于林墨这般年轻气盛天资纵横,又身居高位的修士,身边聚集众多红颜知己,她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某种程度上认为是理所当然。修仙界本就是实力为尊,强者拥有更多资源、包括道侣,是常态。只要不耽于享乐,荒废修行,不做出违背道义,强取豪夺之事,她并不会过多干涉。
只是数量似乎多了点,而且方才那气息混乱的程度,显然不止一人。年轻人,还是要懂得节制。
想到此处,澹台静清冷的眸光微动,一缕神念化作传音,悄然落入正在院落中安抚兴奋的林诗诗,并准备返回厢房的林墨耳中:
“林墨,叶家遭逢大难,三位云游在外的元婴长老正在赶回。此前诸位道友承诺庇护叶家,不日也将有各派元婴修士抵达,协防天枢城,直至叶家恢复元气。本座需留在此地,主持交接事宜,待一切稳妥后,再携你等返回宗门。此间还需数日,你既已无事,便好生调养,稳固境界。至于其他事,当有分寸,莫要过度,损了根基。”
传音清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务,并给予长辈式的提醒。
正在安抚林诗诗的林墨,听到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清冷女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澹台静老祖的传音。听到前半段关于叶家和各派修士的安排,他神色了然,这是应有之义。但当听到最后那句其他事,当有分寸,莫要过度时,他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老祖这是……在敲打他?让他这几天收敛点?
看来方才厢房里的动静,以及那混乱气息,终究是没能瞒过老祖的神识。不过,听老祖这语气,似乎并不反对,只是提醒他注意分寸,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古板长辈的斥责与不满。
“看来……老祖对这方面,还挺……开放的?” 林墨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想想也是,澹台静老祖修为通天,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修仙界强者为尊,拥有多位道侣侍妾实属平常,只要不违道义,不耽于享乐,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自己这阵容稍微庞大了点,动静也稍微大了点……
他连忙收敛心神,对着澹台静所在的方向,恭敬地隔空一礼,同时以神念回应:“弟子谨遵老祖教诲,定当注意分寸,稳固根基,不负老祖期望。”
传音送出,那边再无回应,显然澹台静已收回神念。
林墨摸了摸鼻子,心中那点尴尬也很快散去。既然老祖不反对,只是提醒,那倒省了不少麻烦。不过,既然老祖都开口提醒了,接下来这几天,确实该收敛收敛了。毕竟叶家正值多事之秋,各派高手也将陆续抵达,自己这边整天莺歌燕舞的,传出去对云梦宗和他本人的名声也不太好。
“收敛就收敛吧,正好也稳固一下境界,顺便找点别的事做。” 林墨心中盘算着。
接下来的几日,林墨果然老实了许多。白日里,他独自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巩固新晋元婴的境界,梳理从阴阳教主残魂中获得的部分记忆与感悟,尤其是那《阴阳同心锁魂印》的玄妙。或是指导林婉儿、白清雪、柳清霜、林诗诗几女修炼,解答她们修行上的疑惑。林婉儿五行灵力运转越发圆融,白清雪剑意有所精进,柳清霜在经历那晚之后,虽然面对林墨时依旧有些清冷,但眼神深处的那层隔阂已然消失,多了几分柔情,修炼也更加刻苦。林诗诗则沉浸在晋升金丹的喜悦中,巩固境界的同时,也开始尝试更高级的阵法。
到了晚间,林墨便不再留宿任何一女房中,开始找点乐子。
这一日,夕阳西下,晚霞漫天。林墨处理完自身修炼,指点完几女功课,觉得有些闲极无聊。看着远处叶家修士忙碌重建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修炼的众女,他忽然灵机一动。
“整天修炼也闷得慌,不如找点乐子?”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想起了前世某种风靡大江南北,老少咸宜的卡牌游戏。
说做就做。他找来上好的灵玉边角料,以神识为笔,灵力为墨,很快便制作出了一副晶莹剔透、刻画着“3”“4”“5”……“K”“A”“2”“小王”“大王”以及“红桃”“黑桃”“方块”“梅花”图案的玉牌,共计五十四张。又随手炼制了一个简单的木盒作为牌盒。
“斗地主,一种益智休闲的小游戏。” 林墨拿着制作好的玉牌,来到正在庭院中擦拭破军神枪的宇文峰面前,笑着邀请道:“你伤势可好些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玩两把?”
宇文峰的伤势在破军神枪的自主护持和林墨提供的丹药调理下,已然好了七八成,只是本源受损,还需时日温养。他见林墨找来,手持一副奇特的玉牌,邀请他玩什么斗地主,先是微微一愣。
不过既然是林墨邀请,虽然对那所谓的斗地主一无所知,但宇文峰并无意见。
“林公子相邀,自当奉陪,只是这斗地主……” 宇文峰抱了抱拳,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副玉牌。
“简单,我教你,一学就会。” 林墨笑道,拉着宇文峰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开始讲解规则。
规则并不复杂,宇文峰也是心思灵敏之辈,听林墨讲解一遍,又看林墨演示了两把,便已了然于胸,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游戏看似简单,却讲究出牌顺序、算计、配合,甚至还有些许运气,确实有些意思。
“规则明白了,不过还缺一人。” 林墨摸着下巴,目光在院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不远处另一间静室门。
“陆师弟,伤势可有好转?一起来玩两把如何?放松一下心神,对恢复也有好处。” 林墨拿着玉牌,走到陆沉面前,笑着发出邀请。
陆沉缓缓睁开眼,看向林墨,眼神深处瞬间掠过警惕与无奈。又是这个坑货!上次把他一个人扔进化神领域里的事,他可还记着呢!现在又来找他,准没好事!
“没兴趣。” 陆沉冷冷吐出三个字,重新闭上眼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现在看见林墨就头疼,只想离他远点,安心养伤,恢复实力。
“别这么冷淡嘛。” 林墨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就是个小游戏,三人斗地主,缺一不可。再说了,整天打坐调息也闷得慌,换换脑子,说不定对神魂恢复还有奇效呢?”
陆沉眼皮动了动,没吭声。
“哎呀,不会是怕输吧?还是说连这种凡俗小游戏都不敢玩?” 林墨开始用上了激将法。
陆沉猛地睁开眼,瞪了林墨一眼,眼神中带着恼怒。他前世身为幽泉魔尊,纵横天下,怕过谁来?会怕这种小游戏?只是不想跟这坑货多纠缠罢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 陆沉冷哼一声。
“那就是不敢咯?” 林墨耸耸肩,作势要转身,“算了算了,看来是瞧不起我们这凡俗游戏,觉得有失身份。宇文将军,看来今天我们只能二缺一了……”
“等等!” 陆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口叫住了林墨。他倒不是真的被激将,而是想到,自己现在重伤未愈,寄人篱下(虽然是被迫的),林墨这家伙实力强横,背景深厚,还掌控了能威胁到他的手段,自己现在还真惹不起他。与其被他用各种方法骚扰,不如顺着他一次,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玩就玩。” 陆沉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石桌旁坐下,“不过,若你敢耍什么花样……”
“放心放心,纯娱乐,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林墨笑得像只狐狸,将玉牌放在桌上,“来来来,洗牌洗牌!”
于是,在这战后略显萧条,却又暗流涌动的天枢城,在叶家府邸的一处僻静院落中,出现了一幅堪称诡异的画面。
云梦宗新晋元婴长老,坑了陆沉多次的林墨,大周青龙军骁将手持破军神枪的宇文峰,以及大能转世比对面两人有仇的陆沉,三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神情专注地打牌。
“对三。”
“对五。”
“对K!压死!”
“不要。”
“顺子,三四五六七八九!”
“炸!四个二!”
“要不起……”
“王炸!哈哈,我赢了!给钱给钱!”
规则很快熟悉,牌局渐入佳境,宇文峰起初还有些拘谨,出牌一板一眼,但很快就被这游戏的趣味性吸引,开始认真思考算计起来,偶尔打出一手好牌,还会忍不住哈哈一笑,尽显军中豪爽之气。他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陆沉则全程绷着脸,面无表情,但出牌却极为凌厉精准,往往能抓住对手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他前世身为魔尊,心机深沉,算计无双,玩起这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简直是如鱼得水。只是他每次赢牌,脸上都毫无喜色,只是在完成一件任务。偶尔被林墨或宇文峰联手坑了,眉头才会几不可查地皱一下,看向他俩的眼神更加不善。
牌局进行得热火朝天,小小的石桌成了一个与外界腥风血雨隔绝的小天地,叫牌声、出牌声、偶尔的懊恼,得意的低呼,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几女的注意,她们结束修炼后,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站在林墨身后观战。
“呀,这个好厉害!” 林诗诗看得大呼小叫,兴奋地指着牌面。
“清雪,你看会长这手牌,是不是该出顺子?” 林婉儿温柔地笑着,小声和白清雪讨论。
白清雪清冷的脸上也带着好奇,看着牌面,微微点头:“嗯,顺子机会更大些。”
柳清霜则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目光落在牌局上,又看了看全神贯注打牌的林墨,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这样的林墨,少了几分高深莫测,多了几分烟火气,也挺好。
很快,几女也被这简单有趣的游戏吸引,央求林墨也教她们玩。林墨自然应允,又用边角料做了几副玉牌。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这处小院变得更加热闹。白天,众人各自修炼处理事务,到了傍晚,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牌娱乐。林婉儿、白清雪、柳清霜、林诗诗四女很快上手,甚至自己组局玩得不亦乐乎。黄秋月、月璃也被拉来玩过几次,黄秋月对此兴趣一般,但月璃对这种游戏格外感兴趣,玩得十分投入,小脸上偶尔还会露出思索的表情,萌态可掬。时瑶则乖巧地坐在林墨身边,看他打牌,时不时递上一杯灵茶。
林墨则乐得清闲,有时下场玩两把,有时就坐在一旁喝茶,看着众女打牌嬉笑,感受着这难得战后的平静与温馨。
这种平静的日子,持续了数日。
直到这一日,澹台静的传音再次在林墨脑海中响起:
“各派援手已陆续抵达,与叶家交接事宜基本完成。三日后,启程,返回云梦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