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权宜之计
温父沉思了半刻:“宫里可是送了书信?”
“宸妃娘娘可是知道些什么?”
温祁问道。
想到此处,温夫人才将前几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告知父子俩。
女儿找她寻药一事倒是没提,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祁听闻妹妹被毒害,谦谦君子当场破口大骂,可对自己帮不上忙感到无力。
妹妹如今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他却觉得心疼。
温夫人思索片刻回答道:
“华儿的书信十分简单,除了问安之外,就是叮嘱你注意安全。”
宸妃既出言提醒了此事,可为何会三言两语带过?
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此时温夫人身边的侍女容娘在外头敲了敲门。
她快步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封信件,朝着三位主子行了礼:
“夫人,咱们的人从宫里递了封信件出来,应该是宸妃娘娘传来的。”
三人面色一喜,父子俩却也安静的等待温夫人看完,温夫人将信件看完之后递给二人。
竟是瘟疫!!
温夫人向来身强力壮,此时此刻却浑身冰冷,瘟疫的可怕世人皆知,她不敢想儿子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安全回来……
温祁看完信件之后眉头倒是舒缓了几分,他开口说道:
“疫病的可怕世人皆知,若是妹妹这办法能有效缓解瘟疫,不仅能救许多人的性命,还能让我全身而退。”
温夫人勉强点了点头,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不错,宸妃写的这些法子确实不错,可明面上咱们并不知晓会有疫病……”
“这倒不是难事,明日我便启奏陛下,水患之后多是时疫,我请求多带些药材前往有备无患。”
三人商量了半天,不说做了万全之策却也比无头苍蝇要强。
京城明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养心殿内,除了大太监明德,殿内一黄一黑静静伫立,暗七穿着一身全黑的劲装,身上出现了几处大小不一的刀伤,样子甚是狼狈。
“回皇上的话,卑职前往梧州的路上不断有流民出逃,且东躲西藏似乎是有人追杀,问讯之下才得知,梧州刺史声称接到京城的圣旨奉命封城,可城中早已因为水患没了粮食,若有人敢反抗便当街斩杀!”
甚至连逃出来的流民也不放过企图灭口!
暗七停顿了片刻继续说:
“那些逃出来的流民寥寥几人,一路上不断有尸骸头骨,卑职潜入城中,百姓大多神情麻木,男子瘦骨嶙峋,许多女子却被挑选出来安置在一处大宅院,城中到处都是积水,这还是情况好的。”
皇帝背着的双手紧紧握着,看不清神色。
“卑职又前往了平民窟,发现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由于许多房屋被冲垮,百姓大多挤在一间屋子中,空气中充斥着阴暗、腐烂的气味,大量的尸体无人处理遭积水、暴晒、尸变等一系列因素水质浑浊,不少百姓已经出现了咳嗽、低烧等症状。”
啪!
皇帝猛地将桌上的物品一扫而尽,重重的笔砚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皇上息怒!”
明德吓得直直跪倒在地,这梧州官员算是走到头了!
暗七单膝跪下他捂着伤口抗着巨大的压力继续复述道:
“梧州刺史和梧州知府日日在府上足不出户,且卑职还查出梧州刺史与怀王私交甚笃……”
说完,他止不住咳了两声:
“卑职本想探入刺史书房,却不想他府上戒备森严,卑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摆脱杀手。”
梧州百姓怕是死伤不少啊!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子监祭酒是秦家的人,他又举荐温家长子前往,这司马昭之心摆在明面上了。
可只是为了弄死一个温家长子吗?
“你先下去好好休息,朕特批你三天假。”
暗七面上一喜,行了礼眨眼功夫便消失了。
宫女们鱼贯而入,悄无声息的将殿内恢复如初。
明德拿起温度适宜的茶杯送到皇帝手中:“皇上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已是戌时三刻,是否传膳?”
皇上常常忙于朝事三餐不食,明德也不敢多劝。
“今日宸妃娘娘送了碗糯米红枣羹,奴才拿起热热?”
明德大着胆子说。
如今娘娘与皇上的感情愈发好,提到宸妃娘娘皇上脾气总是能好上几分。
皇帝唇角微勾,语气里漫着几分戏谑:“你倒是机灵?呈上来吧。”
马屁成功拍上,明德笑得眼角满是褶皱,步伐也轻快了几分。
天色渐浓,冷风瑟瑟,诺大的皇城多了几分沉寂。
城门外天子脚下却是热闹无比,周朝没有宵禁,夜里往来的商贩络绎不绝,不少女子带着帷帽也能成群结伴的出门游玩。
秦家坐落在皇城外头最繁华的街道中,四进四出的大宅子威风凛凛,门前的侍卫披甲佩剑,过路的行人都不敢多瞧几眼。
秦府里头格外肃静,来往的小厮侍女皆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二门的小厮步伐匆匆朝着里门走去,他步伐矫健,落脚沉稳,可见也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走到主厅他恭敬的朝着主子行了礼。
“家主,梧州那里传来消息,前些日子刺史已经送了二十名少女给了怀王,谁知怀王竟是不满足,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名!”
秦大将军人至中年身体却硬朗无比,常年征战让他的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身高八尺,脸上一条长长的疤自脸颊划至嘴角,面目狰狞。
他身穿一身暗绿色常服,腰间配戴着短剑,坐落在上首,手里拿着一盏碗大般的酒杯。
听到此话,他不屑地扯出一抹笑:“不过是几名女子,他要便给就是了,张扬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
若是为了几名女子坏了他的大事,他饶不了张扬!
小厮到底有几分顾虑说道:“可皇上即将派人赈灾,若是被人察觉可怎么办……”
“他能知道什么?”秦元武粗着声不耐烦打断。
皇帝小儿久在深宫,梧州消息封锁了那么久他不照样不知道吗?
见家主这个态度,小厮没敢多言,讪讪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秦元武冷哼了一声,当初他之所以支持皇帝,不过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