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活下去
“请娘娘放心,奴婢这就是去敲打敲打手底下的人,阿杏之事发生后,长春宫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春云、春芽两人是温家的家生子,前世温月华离世之后,两人尽心照顾三皇子,没几年便被皇后找个理由发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道理温月华自然明白。
她点了点头,宽慰道:“长春宫有你们在,本宫很放心,夏红也很不错,悉心教导也能帮你们不少。”
“奴婢遵命!”
转眼间十月过半,京城气温骤降。
各宫的窗户都加厚了一层窗纸,内务府向来是看碟子下菜,凤仪宫和长春宫最先用上了炭火。
皇后一早命人给各宫嫔妃送银炭,体贴周到,只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办事的太监偏偏落了静安殿。
如今里头只住着被禁足的齐贵人。
短短一个月不到,静安殿破败得如同冷宫一般,往日德妃是从二品妃位,宫女太监不计其数。
今夕被贬,也只留下了两名贴身宫女和一名小太监。
花盆里的花无人打理,叶子枯黄奄奄一息得垂落,地上的落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德妃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暖黄色拖尾宫装,外头搭着件乳白色斗篷,头上用把玉簪随意固定着发丝。
她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张扬,如同被拔了牙的狮子躲在角落不愿示人。
她独自坐在窗前的梳妆台椅子上,直直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竹从前是主子身边的大宫女,往日里就同寻常人家中的小姐一般。
现在,静安殿没了宫女,她日日要干些粗活,一双细滑的手被冻的通红,到了午时温度上升,便会变得又痛又痒。
今日后宫中人人都领到了炭火,偏静安殿没有。
灵竹怒气冲冲地去找内务府要个说法,却被几名小太监赶了出来。
她满腹委屈,回到宫里,见到自家主子如此情形,实在没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娘娘,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啊?”
她抽抽嗒嗒的牵起自家娘娘的手,德妃目光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几日尚且还能多盖几层厚被子熬过去,眼看要下雪了,主子身子弱,这该如何是好?
“没落魄前,庄妃日日和娘娘交好,现在奴婢算是看清了。”
灵竹想起庄妃便气不打一处,都说日久见人心,可算是见识到了后宫冷暖。
提起庄妃,德妃似乎微微回过神来。
是啊,后宫哪来的姐妹情深呢?不过是看本宫有些价值罢了。
德妃自嘲一笑,皇上不相信她,父亲救不了她,看来她要在这后宫之后被蹉跎致死了。
—扣扣
宫门外传来一声敲门声。
主仆俩对视了一眼,有些诧异。
眼下静安殿人人避之而不及,怎么会有人敲门?
就算是传话的内务府也是直接推门而入,鲜少有人敲门。
主仆两人搀扶着手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并没有看见人,灵竹低头一看,整整一箩筐的银丝炭!
若是省着点用,也够用不少时日了。
可是到底是何人相送?
“娘娘快看,这里有张字条!”
灵竹拿起炭上的纸张,递给主子。
——活着最重要。
短短几个字,德妃愣在了原地。
不知为何,德妃心里直觉不是庄妃,如果是她,想必佳名都传遍后宫了,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心中的波澜起伏不定,无论是谁,这人给她了极大的信念,她要好好活下去,不能就这样蒙冤受害!
这件事自然是温月华的手笔,雪中送炭最暖人心,她不做无用的买卖。
将来德妃是个扳倒庄妃的好手。
只是这件事不急于一时,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温祁已经出发梧州半月有余,至今没传回任何消息。
哪怕已经给够提示,温月华还是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感到担心。
午时一刻,乾清宫还没下朝。
梧州宣抚使温祁出发半月,却无半点消息,按理说大部队应当早已抵达,大臣们纷纷商议,请求皇上派人前往探查。
皇帝佯装不知,他的眉心蹙起浅痕,目光看向站在武将首位的秦元武。
语气里略带几分焦急:“此事秦将军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纷纷望过去。
冷不丁地被点名,秦元武猛地回过神,他上前一步单膝而跪语气诚恳地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宣抚使温祁迟迟不传消息回京,臣斗胆猜测他定是将粮草吞没了!”
此言一出,殿内炸开了锅。
温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拿着手里的玉板不顾礼节直直朝着秦元武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秦糙汉,我们家温祁是京城中风光霁月的温润君子,岂容你平白诬陷……”
边说手上动作倒也没停,专挑头上打。
变故太快,谁也没料到往日温和有礼的温太傅不顾体面也要痛殴秦将军。
秦元武更是被打的一脸懵,偏偏他刚刚半跪着,等反应过来之时,头上已经被砸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
御史大夫、吏部尚书等人纷纷将温太傅拉起来,苦口婆心地劝慰。
武将这边将秦元武拉了起来,殿内哄闹成一团,如集市般热闹。
皇帝憋着笑象征性咳嗽了两声。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行了,朕也不相信宣抚使会干出此事,今日之事容后再议。”
皇帝脸上面无表情,摆明了他不相信秦元武的说法。
???
眼睁睁看着太监明德喊着退朝,秦元武满脸不可置信。
没看见有人当场打人吗?
皇帝小儿竟然一声不吭,此事提都不提!!
秦元武气极了,他怒气冲冲走出殿外,一眼便瞧见温太傅站在不远处紧盯着他。
他捂着脑袋脸上一片阴霾:“温太傅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这打人的力度倒是大。”
旁边三三两两的大臣在一旁窃窃私语看着热闹。
温太傅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朝服,冷笑一声:“合该将你的脑袋砸穿才是,让大家都瞧瞧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