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死士
皇帝脸色一沉,见暗一这副模样便知属下想歪了,他没忍住踹了一脚过去。
暗一顺着力道卸了力倒在地上,又赶紧起身跪了回去。
皇帝斜斜瞥了一眼,“若是朕没猜错,那三人是甄府的人,你该去洗洗眼睛了。”
皇帝有些没好气,身为暗卫营排名第一的暗卫,脑子这般不好使。
暗一这才恍然大悟,在脑海中将甄府的消息揪了出来。
顿时便知自己误会了,刚刚他甚至以为皇上被人戴了绿帽……
暗一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此刻却有些窘迫。
主子难得宽宏大量一次不计较。
这三人在林间晃悠了许久,直至见到宫中的圣驾降临,这才躲了起来。
暗卫早就发觉,一直在暗中监视,没成想竟然和玉妃有关,这才不敢耽搁急急上报。
暗一低下头有些羞愧,“属下知错,还请主子责罚。”
皇帝倒是没过多计较,只是沉声吩咐道:
“继续让人盯着。”
“属下遵命。”
暗一顿时如获大赦,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明德守在门口,忽见主子出来。
他赶忙迎上前,脸上带着些谄媚:
“皇上,夜已深,不知皇上要去哪位娘娘处歇息呢?”
明德自从上次被皇上训斥之后便不敢再提贵妃,生怕皇上误以为他胳膊肘往外拐。
见他这副蠢样,皇帝顿觉一口气不上不下,“蠢东西,去贵妃那。”
一个两个尽给他气受。
明德顿时喜笑颜开,“奴才遵命。”
他直接忽视主子脸上的嫌弃,乐呵呵的扭着虚胖的身躯在前头引路。
皇上只要去了贵妃娘娘处,整个人便如沐春风,这手底下干活的奴才也少了些担惊受怕。
......
这厢玉妃带着贴身宫女夏枯偷偷离开了住所,两人穿着丫鬟服饰避开禁军的巡逻来到了和甄府的约定地点。
林间一片昏暗,上了年岁的古树枝繁叶茂,皎洁的月亮顺着缝隙洒落一点零碎的月光。
主仆俩不敢点火折子,只能凭借依稀的光照走到一处空地。
这里远远还能瞧见灯火通明的营帐,给了玉妃一些心理慰藉。
“娘娘,咱们到了。”
夏枯有点害怕的紧紧靠着主子,一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裳。
玉妃环顾四周,嘴唇紧抿。
右边的杂草堆中忽然有了些动静。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玉妃清丽的脸上强行忍着惧意走上前。
她试探性的开口:“出来吧。”
三人对视几眼,确认了身份,这才敢走出。
“小姐!”
那跛脚男子老泪纵横,在侍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从杂草堆走了出来。
林内十分昏暗,玉妃只觉声音有几分熟悉,心里却想不起这号人。
直到三人走近,玉妃仔细端详了面前跛脚男子。
在朦胧的月色下,玉妃顿时大吃一惊,“你是贵叔?”
二房门房的看门小厮,是甄府的家生子。
玉妃身为长房嫡女,又岂会不认得自家的下人?
虽然面前的人活脱脱瘦了一圈,脸上还饱经风霜,可玉妃还是凭借身形认出来他。
甄府在太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十多年前家族人丁兴旺,盛极一时。
当年太夫人带着二房刚学会走路的嫡子出城上香。
却不成想半道上被劫匪盯上,是贵叔拼尽全力将人击退,又折了一条腿在那才将太夫人祖孙俩全须全尾的带回城。
这十多年以来贵叔一直都是二房不起眼的小厮。
原本甄家想给他一大笔银子报答,可他没有接受,只愿意在二房做个看门小厮日日不愁吃喝即可。
贵叔含着泪,“大小姐,是老奴。多年不见,小姐看起来怎么瘦了不少?”
在玉妃的记忆中,贵叔面容和善,年过半百却依旧孑然一身。
玉妃见到熟悉的人,积压在心中许久的悲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贵叔啊啊啊啊,我恨啊!”
玉妃捂着嘴泣不成声,整个人倒在夏枯怀中,胸口传来的钝痛感敲击着她浑身上下的每处。
甄府上下数百人,被所谓的劫匪赶尽杀绝,就连身怀六甲的嫂嫂都没被放过,可官府却轻飘飘一句土匪袭击。
她活在高高的宫墙之内,就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她实在太恨了!
夏枯红了眼眶,将主子抱在怀中。
气氛低迷,几人都不约而同垂眸陷入了伤痛之中。
贵叔更是长叹了一口气,男女有别,更何况如今面前的女子是皇帝的嫔妃,贵叔不敢僭越给大小姐添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玉妃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她明白见一面相当不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
她站起身接过夏枯手中的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珠,急忙开口问道:
“贵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贵叔在那两名侍卫的搀扶下站起身义愤填膺:
“大小姐,老奴早年间也曾和家主走南闯北,究竟是不是土匪我岂会不知?”
当初他被人砍了一刀后被踹入池子,侥幸逃脱,等那些贼人离去,他趁机看了眼留下的尸首。
那些人分明全身黑衣,蒙着脸训练有素,手里的武器皆是铁器长剑,又岂是山上的那些草莽出身的土匪可以相比的?
被护卫斩杀的贼人浑身无一物,嘴里还含着毒囊,怎么看都是传说中的死士。
贵叔心知这是遭人暗算了,他早年间也曾听说过死士的存在,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花费了大价钱豢养的侍卫。
死士大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惨无人道的训练之下,就像一把指哪打哪的好武器。
此举实在有违人道,朝廷明令禁止不许朝中官员豢养死士。
贵叔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道出,当听到自己母亲临死之前还强撑着一口气时,玉妃又没忍住崩溃大哭,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死死掐着双臂,贝齿死死咬着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双眼通红,脸上无尽的痛苦,颤抖着声调开口问道:
“贵叔可知是何人?”
跛脚男子无奈摇了摇头,“恕老奴无能,老奴只知贼人手腕上皆有一道圆形暗纹。”
他想了想,“这应该是专属的印记,可老奴却不知背后之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