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悔恨莫及
她举止优雅的拿起酒杯，双手朝着上首朗声开口说道：
“皇上即将出征，臣妾们身为女眷只能在深宫祈祷皇上平安归来，臣妾在此敬皇上一杯。”
玉妃此举就像是一颗石头砸向毫无波澜的池水中掀起阵阵涟漪。
“臣妾也敬皇上一杯。”
“臣妾祝皇上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臣妾也是！”
……
气氛活络了不少，太后擦了擦额间的汗，心里暗自嘀咕。
今日皇帝是怎么了？
他往日虽冷淡，可却从来不见这副神情。
皇帝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太后还是不愿放弃，今日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咬咬牙正欲继续开口——
皇帝似有所感，装似不经意的瞟了她一眼，眸底一片冷若冰霜。
太后一顿，便也错过了时机。
皇帝站起身，“夜已深，各位爱妃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嫔妃们面面相觑。
今日皇帝实在怪异，皇后也不曾出席。
听闻皇上是从凤仪宫匆匆赶来，难不成又是和皇后娘娘闹别扭了？
淑妃最先反应，她径直站起身盈盈一拜，“臣妾告退。”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皇帝意已决，谁敢开口询问？
只得接二连三的告退。
太后脸色铁青，她被皇帝的行为惊的说不出话。
皇帝却不予理会，反而利落的离开。
明德跟在后头，转身给了太后一个歉意的表情。
随后急匆匆追了上去。
在偏殿的赵婕妤左等右等也不见皇上的召见，太后没好气的走进来：
“皇上都已经走了，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追上去看看？”
赵婕妤一听，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她有些委屈的说道：
“这又不是臣妾的错，更何况皇上都已经走远了，臣妾如何追得上？”
她压根儿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走的，只是不想追上去罢了。
太后还能不知她什么心思吗？
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月色朦胧，皇宫一片寂静。
今日圣心不悦，连抬轿子的太监们都加快了步伐。
明德心里叫苦连天，皇帝手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传唤太医。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不一会功夫，圣驾稳稳的停在了乾清宫。
皇帝一边走近殿里一边说道：“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明德急切的说道：“可是皇上，您的伤口还没包扎好啊！”
皇帝头也没回踏入正殿，“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
明德差点撞上，他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哎呀！”
他脸上满是苦涩，虚胖的身躯一抖一抖。
乾清宫的正殿满是庄严的气息，皇帝抑制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的爆发，他狠狠将桌案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堆积成山的奏折如雪花纷飞般砸落四处，品质极佳的砚台也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皇帝喘着粗气坐在龙椅上，显得格外孤寂。
这一刻，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额间的青筋暴起，痛苦的捂着脑袋。
他真是该死，连华儿什么时候换了人都不知。
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滴落，皇帝展现出了罕见的脆弱。
若是真要细细推敲，恐怕当初废后的毒药就已经将华儿无声无息的害死了。
可自己却浑然不知，想到此处，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死死捂着胸口不让痛苦的声音溢出。
华儿，他的华儿死了。
死在他自以为的保护下，甚至是死在他的囚笼里。
无声无息的死去，当时的她该有多无助？
她自小便温柔善良，就连见到路边的乞儿都会心生怜悯想救助。
这样的女子却被活活害死了。
死在他的自大狂妄中，他却丝毫不知。
喉咙涌上一股熟悉的铁锈味，腥甜的血液喷涌而出。
皇帝轻咳了几声，嘴角的血迹不断涌出。
他满不在乎的擦去血液，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掀起眼皮看向屋顶出神。
在那一刻，他竟无法确定自己的心究竟爱的是谁。
心中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无比清醒，可真相就是如此残酷。
拿起簪子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将那女子杀死，可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朝夕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自己真的对她全无感情吗？
看见她和孩子的温馨相处，他会心情愉悦；看见她朝着自己撒娇，他不自觉便露出笑容；甚至是见她因为自己争风吃醋，他也觉得十分享受。
他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如此厌恶，自己竟然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别的女子。
他蹙起眉头，眼里陷入挣扎。
可出征在即，自己究竟是要留下来处理此事还是选择按原计划攻打女真？
沉默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
他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句，“暗一。”
暗一不敢耽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站在皇帝面前。
只是到处都是奏折让他无从下脚，他弯腰捡起周围的奏折恭敬的放回桌上，才单膝跪下，“主子。”
“从今日起，留一半的人昼夜不停的守在凤仪宫，不许皇后离开皇宫半步，你可明白？”
话语中的告诫之意呼之欲出。
这究竟是保护皇后娘娘还是……软禁？
暗一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属下遵旨。”
暗一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开口多问了一句，“若是皇后娘娘执意出宫呢？”
……
皇帝沉默了许久，久到暗一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回复。
他双手抱拳正欲行礼告退，“属下——”
“若是她真要出宫，便护她周全，只是不许她离开。”
离开？
暗一有些疑惑，皇后娘娘好端端的离开做什么？
这太子殿下可是大周未来的主人，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用做以后便是受万人景仰的一国太后。
暗一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主子心情不悦，他自然不敢多问。
他又抬头瞥见主子嘴角的血迹，顿时瞳孔猛地紧缩，他脱口而出，“主子，您吐血了？！”
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他连忙低下头，有些慌乱，“属下知错。”
皇帝没有追责，“退下吧。”
暗一这才一个闪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