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冰与火
救赎教堂的尖顶在落日下镀上一层金光。
尖顶的阴影指向之处，正好是青石镇的中央广场。
平时用来布道，集会的广场此时围满了人。
中间的石板平台上却空空荡荡，只有两人隔空相望，对视间充满了对彼此的敌意。
灵赫安挤在人群里，靠着灵活的走位站到了最前方。
没想到收获十枚金币归来，还能看见这样的好戏。
平台上其中一人正是她的好学长卡蓝，另一人是一名二阶剑士，属于矮人的商队。
听周围人的议论，这名战士叫卢卡尔，在酒馆喝多了，偶遇美女就上去搭讪，出言不逊。
这时卡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怒斥卢卡尔，替美女解围。
卢卡尔借着酒劲在酒馆里发酒疯，大骂卡蓝。
眼看就要打起来，酒馆老板不敢再看热闹，赶紧出来劝说，最后两人达成共识，决定来中央广场一决高下。
灵赫安扫视一圈，果然在人群里发现了一脸担忧的薇妮莉丝。
女主惨遭小混混调戏，男主英雄救美，为女主争风吃醋……
还真是经久不衰的狗血桥段啊！
游戏剧情里好像是有这段回忆来着……
这几天光顾着练级，都快忘了这两个家伙了。
灵赫安嘴角勾起一抹笑。
打吧打吧，狗咬狗一嘴毛。
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看看卡蓝的实力如何。
卢卡尔二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怒气不加掩饰，他双手持长剑，没等卡蓝站稳就朝着他冲了过去。
啧啧！偷袭啊，不讲武德。
灵赫安幸灾乐祸，低阶的魔法师是脆皮，一旦被近身就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了。
卢卡尔虽然不要脸，但是能看卡蓝吃点亏她也十分乐意。
灵赫安没指望卢卡尔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路人能击败卡蓝。
卡蓝可是难得一见、万里挑一的魔法天才。
在天才如云的奥拉维尔学院里也名列前茅，怎么可能输在偏僻小镇的NPC手里？
台下传来薇妮莉丝的惊呼：“小心啊，卡蓝学长！”
她这一喊，卢卡尔更加来气，手中的长剑隐隐冒出火光。
火系剑士！
相比卢卡尔的蛮横，卡蓝就显得优雅许多。
他面无波澜看向对方，随意挥舞手中的魔杖。
“冻结！”
随着咒语念出，卢卡尔脚下的地面瞬间出现一层冰晶，并且往他的靴子上蔓延。
卢卡尔动作慢下来，不得不控制身体力量震碎纠缠上来的冰块。
等他扑到卡蓝身前时，卡蓝随意挪动脚步，便轻描淡写躲开了卢卡尔的剑气。
“该死！”卢卡尔低骂一声，身上火元素流淌，与他接触的冰晶全部融化。
“火克制冰，我看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他再次举起长剑，挥出一道火焰剑气，试图封住卡蓝的逃跑路线，自己欺身前冲劈向卡蓝。
可惜他仍然威胁不到卡蓝，一块雪花模样的盾牌完美挡住剑气，卡蓝轻松躲过卢卡尔的进攻。
两人错身而过时，卢卡尔看到了卡蓝眼中的轻蔑和……杀意。
卢卡尔心里一紧，来不及行动。
“雪暴！”
卡蓝冷淡的声音响起，两人面前雪花弥漫，遮挡住卢卡尔的视线，他发动火焰，雪花却化作水汽，更加找不到卡蓝的身影。
“卡蓝！你给我出来！有本事正面决斗！”
卢卡尔试图用激将法，却听见了卡蓝的嗤笑。
“蠢货！明白自己的愚昧自大了吗？”
卢卡尔大怒，胡乱挥舞长剑。
突然，一道冰刃刺穿了他的胸膛。
雾气渐渐散去，卢卡尔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冰冷仿佛透明的眼眸，随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台下，目睹全程的灵赫安愣了一下。
那个人，死了？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命不值钱，可是没想到这么不值钱……
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条人命就这样轻而易举逝去，而围观的人群还在为凶手欢呼庆贺。
她努力搜寻着自己脑子里相关的法规。
然后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制裁超凡者杀人的法规。
只要受害者没有身份地位，他的家属朋友不予追究，杀人者缴纳一笔丧葬费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不会有任何惩罚。
在城镇里，还有些顾忌，于是会找些理由，比如两人决斗，若是在野外，死了也白死……
台上的卡蓝微笑享受着人们的掌声，无视脚边静静躺着的尸体，薇妮莉丝也举起手优雅地鼓掌。
人群为卡蓝的强大欢呼沸腾，只剩下灵赫安呆站在原地。
她看到卡蓝冷漠的表情，又是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涌上心间。
安妹，你还在恐惧吗？
身为平民的安妹获得了魔法天赋，却被评定为劣等资质的时候，她倒楣的一生就开始了。
劣等天赋的魔法学徒没有加入魔法学院的资格。
就像“劣”这个字眼，本身就带着歧视的色彩。
教会把平民学徒们分配给高阶的魔法师们，学徒可以获得老师的指导和庇护。
但是相应的，魔法学徒就成为了老师的私有财产，相当于签了卖身契。
大部分老师都是拿学徒当奶牛，奶牛产奶，学徒产魔力。
这还算好的，虽然辛苦一些，至少能活着，还有不错的薪水。
努努力学习到篆刻铭文、炼金、描绘法阵等技能说不定还能有出头之日。
怕就怕老师把学徒们当成实验工具，用来进行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
过程简直生不如死……
灵赫安静静站立，仔细体会这份复杂的情绪。
随后抬头看向救赎教会的尖顶。
这就是神明庇护的世界？
“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实际上，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里的残忍。”
灵赫安自嘲一笑，默默离开了中央广场。
她不再去想遥远的事情，把握好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做好该做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卡蓝的强大她已经有所了解，绝非现在的她可以对抗的。
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沮丧，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
“加倍努力吧，魔法学徒！”
灵赫安低头笑着自言自语。
她回了一趟自己的木屋，清理好自己，随后抱着被褥和《低阶魔植的认识与培育》，冲进救赎教堂。
“神父！我有罪！”
“我要沐浴神的光辉！聆听神明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