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坠落
青叶草成熟时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一株还需要凑近才能闻到，两万株同时成熟，形成的香味就让人无法忽略了。
灵赫安大老远就闻到了青叶草的香气。
在周边试验田里忙活的人已经习惯了，不就是两万株青叶草吗？
以某人的风格，下一次种几亩地的杂草也很正常……
灵赫安来到自己的试验田，如佐伊所说，几名学徒正在收割青叶草，试验田两边堆着厚实的草垛。
还真是个苦力活……
魔法学徒们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种植青叶草和培育学基本上没啥关系，普通人就能做。
要不是群山峡谷不让普通人来，她就雇几个农民来，节约钱不说，效率还能更高。
不再考虑这些，和学徒们说了一声后，她收起割好的青叶草就往快乐老家风刃带赶去。
狂风在头顶呼啸而过，风团草灵赫安坐在草垛中间，拿起一根青叶草。
开炼！
青叶草一株株变成灰烬。
灵赫安一开始还在用心体会生命法则，然而和之前一样，一点收获也没有。
不知不觉间，她机械地一根又一根提炼青叶草，脑海里却在走神思考最近的事情。
她想到诡异的“三号药剂”，想到贝克利和德维恩，想到与这件事相关的一切。
还有……大胡子老师凯亚德。
凯亚德的产业分布在幽暗城周围，“六号魔法药剂”在各个地方批量生产。
小作坊有些十分偏僻，但全都瞒不过救赎教会。
在她的举报下，审判司一处处去搜查过。
可凯亚德的工坊只是生产合成药剂的部件，所有工坊生产的部件组装起来，竟然可以合成一种昂贵的治愈药剂。
治愈药剂而已，当然是合法的。
凯亚德声称，自己是因为不想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药剂秘方泄露，才分开生产。
一切迹象都可以为他的话作证。
这老东西还真是狡猾，做事滴水不漏，比贝克利经验丰富多了。
灵赫安猜测审判司查不出来的原因，要么是药剂的核心被凯亚德藏了起来，要么是背后的“大人物”听到了风声，用手段躲过了审判司的核查。
或者……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六号药剂”和“三号药剂”没什么关系，只是还没来得及命名上市。
开玩笑……她当然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贝娜在她的请求下，几乎是把凯亚德家翻了个底朝天，请大占星师占卜，请厉害的药剂师研究，请大魔法师解读古代祭祀文……
然而，查不出一点问题。
就连康莱王室都传来消息，说祭祀文太过凌乱，牛头不对马嘴，没有解读的价值。
这让如临大敌的灵赫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敌人闪避拉满，将身一扭，反从她胯下逃走了……
当然，其实也有点好消息。
审判司这一趟搜查，把凯亚德吓了一跳，又一次破坏了“六号药剂”的生产计划，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
凯亚德此时估计正焦头烂额收拾残局。
复盘过一遍，她把所有的不甘心收起。
她不过是站在审判司身后狐假虎威罢了，审判司查不出东西，放弃调查，那她就失去了深入了解的资格。
她一个三阶魔法师，想报复凯亚德都只能暗地里做手脚，更不要说和背后的大人物对上。
那位“大人物”至少是六阶及以上的超凡者，一念之间就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在偏僻一些的地方都可以当个土皇帝了。
其实，五阶大魔法师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在有教会的主城，贝克利都能掳掠这么多超凡者。
如果不是触碰到教会的禁忌，他很可能会一直瞒下去，即使传出了风声，也能依靠权势地位，将秘密永远藏匿在那座炼金工坊之内。
工坊土地下的尸骨永远被加害者踩在脚下，继续见证更多罪恶发生。
灵赫安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青叶草上。
她正好提炼完一株，手里还拿着脆弱的苍白草杆。
突然，她准备换下一株青叶草的手顿住了。
青叶草长得很像矮壮的竹子，主干是一节一节的，提炼过后，那一段段白色的主干，如同她所见到的人类骨骼……
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她突然感觉脑海中的某个闸门被打开了。
“这才是……掠夺？”
残酷的、狰狞的、血腥的……
说好的生命法则呢？
她能看到无休止的争斗，不仅是人类，还有动物们，植物们。
幼苗争相破土而出，抢夺阳光和土地，菟丝草攀上高高的树枝，绞杀树木。
这种感觉，她提炼再多魔植也无法领悟。
因为她不在意魔植们的生死。
或者说，她从穿越过来以后，即使明白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仍然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屏蔽一切深刻的感情。
她仍然想要回到没有魔法的蓝星。
即使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对这里却没有归属感。
作为一个“过客”，将自己高高悬于半空，如果可以，她不想做出改变，不想把太多的感情投入魔法世界，那样太累了。
然而……现在看来，好像不行呢。
法则说白了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抗拒这个世界，又想掌握它的规则，哪有这种好事？
恍然间，她感觉自己飘荡起来，身后是如同蓝色天鹅绒的浩瀚星空。
不远处有一颗美丽的星球，其上郁郁葱葱的绿色占据了大部分。
无法言喻的吸引力诱惑着她向星球坠落，那是她追寻已久的生命法则。
同时她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惧。
若是往下，会不会摔得粉身碎骨？
可是不往下，她又怎么领悟生命法则？
不领悟生命法则，她凭什么实现想要的一切？
想要获得什么，必先失去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生命法则。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灵赫安做出决定的刹那，她毫无征兆开始疯狂往下坠落。
这让她想到从前做梦，梦到自己从高处坠落，明明知道是假的，但却无法
她压制住心底的惊恐，睁大眼死死盯着越来越大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