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疯子
管家说完一切,薇妮莉丝想起当年哥哥的未婚妻,那位富商之女,百莉莎。
原来他根本没有和她断连,还和她有了孩子……
百莉莎愿意当卡斯宾的情妇,甚至未婚先孕,以她的身份做出这种事,可以说整个人都身败名裂,背后会有多少人嘲笑她?
现在都可以付出这么多,当年她要是铁了心要嫁给卡斯宾,她的父亲、那位富商怎么能阻拦成功呢?
卡斯宾又在骗她!
全都在欺骗她!
这栋阳光明媚,开满鲜花的房子突然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她是不是曾经也欺骗过自己?
将所有丑恶的淡忘,只留下美好的一切。
其实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得到过太多关注和爱,所以才会死死抓住觉醒后家人对她的讨好,将之扭曲为爱,并扩大涂抹到整个童年吧?
浓重的色彩可以轻易遮盖住清浅的色彩。
这是绘画的常识。
所以浓重的感情也可以覆盖住无趣的、被忽视的感情。
薇妮莉丝无奈地笑了笑,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感受盛夏的灼热。
四周明明无比喧闹,她却觉得那瞬间很安静。
她从某个幻梦中惊醒。
收敛起思绪,她没再问朋友们该怎么办,独自分析道:
“那个私人庄园,就是百莉莎父亲的产业,这件事和百莉莎也有关联。我们先去那边一趟。”
贝娜说:“尸体抛在百莉莎的庄园,不应该是她下的手。”
“而且凶手没有将尸体毁掉,或者搬运到城外抛弃,凶手明明有这个实力。为什么?想要报复爱拉吗?”
奥罗拉说道:“如果是出于报复的心理,还真有可能是百莉莎请人动的手。”
大家心里隐隐明白,最大的嫌疑人是卡斯宾,但万一不是呢?
她们聊着,坐上马车往百莉莎家的院子驶去。
…………
百莉莎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娃娃脸,身穿宽松的衣服也无法掩盖腹部的隆起。
她神色怯懦,红肿眼眶里溢满了泪水,似乎刚刚才大哭过一场。
她勉强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你就是卡斯宾的妹妹?”
瞧见她的样子,薇妮莉丝心里难受,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个……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百莉莎的眼泪夺眶而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也要审问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抽抽搭搭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腹部隆起又缩回,灵赫安都害怕她出什么事。
“等等……你别激动。”
百莉莎精神状态很不好,大家手忙脚乱安慰了好一阵子才有所好转。
百莉莎说:“从清晨到现在,我一直在被审问,要是真有什么证据,就直接抓去我去城主府好了!”
“那女人死在我家里,是故意恶心我的吗?死了也不肯放过我,明明是我先……她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为什么?!”
“哈哈哈,她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她一开始说话还有气无力的,说到爱拉,就笑着大声吼了起来,娃娃脸上全是阴鸷,眼神怨毒。
灵赫安擦了擦额头上溅过来的唾沫星子。
皱着眉打量疯狂的百莉莎。
她是真疯了还是在装疯?
怎么说也是二阶魔法师,精神力远超常人,哪有那么容易精神失常?
百莉莎发泄完,又恢复到柔柔弱弱的样子,轻声细语问:
“小薇妮,你告诉姐姐,你哥哥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来见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薇妮莉丝挪开脸,语气生硬地说:“他恐怕还不能来见你。”
“哦。”
百莉莎这次没再发疯,呆滞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尖尖的指甲将衣料划出一道又一道褶皱。
薇妮莉丝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百莉莎:
“喝口茶吧。”
百莉莎什么也没说,双眼发直,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起来。
看她情绪稳定多了,大家这才开始小心翼翼询问。
百莉莎一口咬定她什么都不知道,昨天独自睡在卧室里,什么也没听见。
一大早就被仆人叫醒见到了爱拉的尸体,随后就是来自城主府和爱拉家族的层层盘问。
百莉莎的家人得到消息,却当做没听见,只是多叫了几个护卫过来保护她。
父母连面都没露。
似乎是生怕沾染到了一丝晦气。
百莉莎“咯咯”笑着说:“不见我就不见我,我才不在乎呢!”
她这些年非要守着已经成婚的卡斯宾,一开始还能瞒着她父母,后来被发现了。
在百莉莎几番寻死觅活下,她家里人拿她没辙,眼不见心不烦,将她扔在这座庄园里自生自灭。
当年卡斯宾哄骗她是她父亲暗中阻挠,他才迫不得已娶了爱拉。
百莉莎心怀愧疚,自愿与卡斯宾纠缠不清。
可她后来才从父亲嘴里得知,其实是卡斯宾自己放弃了婚事。
这时百莉莎已经怀孕了,她濒临崩溃,和卡斯宾大闹一场,分分合合好几个月,最后一气之下将两人的一部分情书寄给了爱拉。
她对爱拉的恨要多过于对卡斯宾的恨。
她曾经躲在暗处见到爱拉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在瑞布恩家族的店铺中呵斥店员,卡斯宾姿态放低,谦卑地挽着她的手……
百莉莎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无数双手狠狠揉捏她的心脏,让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真可悲,爱拉甚至都不认识她。
她将情书寄给爱拉,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拥有的一切,并期盼着爱拉主动与卡斯宾离婚。
当然,她也不盼着卡斯宾好。
等到卡斯宾走投无路,她也要狠狠将他踩在脚下。
反正她都这样了,再也回不了头,那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和她一起溺亡。
她故意挑出能腻死人的情书寄出去,就是想报复卡斯宾。
“凭什么只有我痛苦?我要让你们全都不好过!”
疯狂的百莉莎对面,四人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
薇妮莉丝气愤地指着她:
“什么狠狠报复卡斯宾?你只伤害到了一个无辜的、毫不知情的人。”
“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