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高塔人
灵赫安伸手触摸白塔，入手温润如玉石，但又让她无端端联想到深沉粗糙的“元构之岩”。
是“元构之岩”的不同表现。
这石头太漂亮了，就算是放在工业化的现代蓝星……也不至于这么奢侈拿来盖一座楼。
她一边绕着白塔寻找入口，一边心灵沟通：
“悬弥，有感应了吗？有没有生命法则的线索？”
“没有。”悬弥惜字如金。
“你这家伙……就不能多说一点话？”灵赫安抱怨，“我可是为了你在奋斗啊！”
悬弥：“……”
死一般的寂静。
行！你高贵，你了不起！
灵赫安懒得理她，专心研究起眼前的白塔。
白塔中间一些开口和凸起，底部与土地相连的地方也同样是白色元构之岩，进入这片区域，就像一下子从农村泥土地到了大城市，怪割裂的。
转了小半圈，她终于在底部看到了入口，一扇敞开的高大拱门。
灵赫安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成堆的白色岩石组成各种“家具”，还有黑色石碑混在里面。
球球飞到一个巨大的架子边，从架子上抽出唯一的一块黑色石碑：“这上面有字。”
灵赫安当然知道黑色石碑上有文字，她之前路过的“墓地”上面的石碑也有字，可那种字精神力无法沟通，她根本就看不懂。
不过出于对球球的信任，她还是走了过去，接过那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黑色石碑比她想象中要轻许多，上面刻着满满当当的文字。
灵赫安尝试着将精神力融入，下一秒却惊觉自己探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空空荡荡，无边无际，只在中央有一块石头，不等灵赫安回过劲来，这石头突然动了。
它转过身，石头上竟有一双眼睛，把灵赫安吓了一跳。
接着，她听到了石头发出的声音：“外来者？”
声音很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外来者的出现。
它所用的语言很独特，灵赫安从没听过，不过和“高塔文”一样，可以精神沟通。
她用三大王国通用语问道：“你是……？”
“我？”石头人果然听懂了，自嘲一笑，“我不过是一缕残魂，是谁重要吗？”
灵赫安见它能交流，连忙把自己的疑问一股脑问了出来：“你是高塔人？为什么你的残魂会在石碑中？引路仪是你们设置的吗？你们想要寻找什么？”
石头人似乎被她的一大堆问题整无语了，顿了半晌才语带自豪说：
“没错，我曾经是高塔的一员，你在这个世界能看到的一切文明都离不开我们高塔人……我们……我们是渺小的沙砾，但却能创造直达天际的高塔……”
石头人的情绪不太稳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会儿高喊向着“天空之上”，一会儿又黯然低语“终将化作烟尘”。
灵赫安跟它搭话也不理睬，她只能自己做阅读理解。
总的来说，高塔人穷尽一生都在寻找某种东西，在这过程中，它们的文明强盛过，曾经遍布整个废墟小世界，可因为所有高塔人只追寻虚无缥缈的“天空”，为此不惜一切，终于逐渐衰落，直至消亡。
石头人唠叨完，转而叹了口气：
“你不就是想要得到我们高塔的文明遗留吗？沿着阶梯上去，能走到哪里全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又转了过去。
灵赫安想要走过去再问它点事，但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走不动路。
很快，她被排斥出了这片空间。
灵赫安回过神来，逛了逛白塔底层，发现确实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一些“高塔文”刻印在墙壁石柱上。
这些文字并没有得到保护，在岁月的侵蚀中变得模糊不堪，精神力也无法沟通，不知所云。
最后，她在底层的中央找到了石头人所说的“阶梯”。
那是一个螺旋向上的阶梯，非常醒目，每一层都很宽大，堪比一个小型房间。
灵赫安仔细查看过周围，没发现什么，这才小心翼翼踏上第一层阶梯。
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预想中的压力或者考验。
她和球球对视一眼，快速向上攀登。
每一层阶梯都很高，大概两米出头，不过这对于超凡者不算什么，灵赫安如履平地。
她数着层数，在攀爬了一百节阶梯后，她终于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一层阶梯上有一扇紧闭的房门，灵赫安握紧魔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护盾，这才缓缓推开门。
和看到石头人的空间类似，她又一次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不过这一次，她可以活动，而且还能施展魔法。
灵赫安惊讶发现自己现在处于灵魂体状态，但是拥有身体，魔杖，甚至连魔力都复刻了。
没有时间给她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一道身影在空间中缓缓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由土元素组成的生命体，和石头人像是同一个种族，长着四条手臂，四只蹄子，手中拿着两根长矛状的武器。
它怒目看着半空，似乎在和某人对话：
“为什么？！我们存在的意思难道只是寻找天空上的一切？我们为什么不能去追求自己向往的东西！”
“难道……难道我们一生下来命运就被决定了吗？”
“长者，你告诉我！”
“那个……你好？”灵赫安非常礼貌地等它说完，伸手在远处挥了挥。
长矛人的目光落在了灵赫安身上。
和友好的石头人不同，它的眼神凶狠又愤怒，攻击性极强。
灵赫安心中警惕，再次尝试沟通：“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然而话音刚落，长矛人就像没听见一样，四脚并用，举着两根长矛就朝她冲了过来。
一副要杀死她的样子。
长矛人身上的气息和灵赫安不相上下，也是四阶左右，当然，是灵赫安融入“轮回”之前的，这奇怪的生物可不像是会生命法则的样子。
茂密的藤蔓纠缠住长矛人，让它的两只长矛动弹不得，一个照面便将其控制住了。
“很弱。”灵赫安评价。
不过，如果每一百层阶梯就刷一只怪，实力肯定是越来越强的，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
同样进入空间的球球好奇扒拉了一下长矛，“诶”了一声：“主人？这是灵魂体？”
灵赫安也发现了。
长矛人和她一样，乍一看是真实存在的，可实际上也同样是灵魂体形态。
结合石头人的说辞，长矛人应该也是高塔人的残魂。
她向后一甩魔杖，藤蔓跟着收紧，长矛人发出“刺啦刺啦”被魔力消耗的声音，半分钟不到就消散在原地。
长矛人的灵魂体消失以后，空间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几句怒吼还时不时回荡。
“可恶，没有通关奖励吗？”灵赫安颇为失望。
这在她预料之中，毕竟又不是游戏，打怪就能掉落装备，不过没有一点收获的确让她有点失落。
她想了想，脱离空间后退到下一层，又再次进入空间，那只长矛人又“刷新”了，仍然在空间中。
她又实验了一会儿，在空间里能量会得到实时补充，受的伤也不会带进现实，就是不知道在空间中死亡，现实里会不会也死去，她不敢试也不想试。
“倒是一个研究招数的好地方，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
她又打了会儿长矛人，发现它做沙包都不称职，于是放弃继续往上。
和她想象中每一百层阶梯就有一个空间不同，她走到187层时，第二个空间出现了。
里面有三个不同样子的灵魂体，除了长矛人，还有一位头上长着一对尖角的双角人，长着尖嘴像食蚁兽，尾巴很长的长尾人。
他们互相打斗、争执、怒骂。
长矛人骂道：
“你们这些高塔的蛀虫！除了研究那些无用的学识还有什么用？我们收集的资源，我们在地面创造的一切，都要供养你们这些渣滓！”
双角人更加愤怒：
“异端！”
“你以为我们建造高塔是为了什么？你违背了高塔存在的意义，你合该被扔到风暴中成为行尸走肉！”
长矛人嘲讽道：“那可就太便宜我们了，不如把我们扔到不熄之火中灼烧，连灵魂也一同抹杀。”
双角人怒极反笑，笑得前仰后合：“你说得不错，像你们这种没有信仰的人不配回归主的怀抱。”
一直沉默的长尾人发话了，声音粗犷含糊：“现在我们无法进入地下，资源枯竭，我们首先该解决的难道不是族人们的生存问题吗？别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不！我愚蠢的同伴，高塔现在最大的危机不是资源枯竭，而是有人意图分裂，动摇我们的信仰！”双角人说道。
“你想想，他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长尾人回答：“因为现在没有资源了……”
“不！因为他们的信仰不够坚定，有一点困难就想着动摇，想着放弃！”
……
灵赫安全程皱着眉听，这三人前期的话还有点价值和信息量，后面就变成了纯粹的人身攻击……
污言秽语连精神力沟通都翻译不了，只能听出十足十的恶意。
唯一让她在意的就是……曾经高塔人可以进入地下区域？
也对……这个小世界或许是被学院得到以后加以改造的，曾经地上地下区域没有分开，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主世界的某位大人物进入废墟，对它改造的同时，也让原住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遍布整个世界的高塔文明彻底消失了。
灵赫安十分唏嘘，但很快被面前三人的污言秽语拉回来。
这三人翻来覆去不过是党派之争，谁也说服不了谁，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将这吵吵嚷嚷的三人杀了一遍。
三人的实力比100层遇到的长矛人实力要强一点，灵赫安逐个击破，没费什么力气。
仍然没有什么收获，于是继续向上。
她又经过了两个空间，空间里的灵魂体越来越多，大体分为长矛人、双角人、长尾人三种。
每个空间中，三种人都在争执，越吵越大，并逐渐有了分裂的趋势。
长尾人：“暂时停止向上，我们的资源无法供给。”
长矛人无比厌恶：“暂时？不！永远都不要向上了，让这该死的白塔成为过去，我们不需要白费功夫去做这种没用的事。”
双角人：“如果高塔中全是你这样的人，那我们高塔早就不复存在了！谁来建造如此宏伟的建筑，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长矛人突然平静地说：“那就消亡吧。”
“那就让高塔消失吧！！”他们大喊。
“我讨厌高塔这个称呼，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天空之上什么都没有！”
面对逐渐枯竭的资源，分为三个人种的高塔人彻底分裂了。
原本作为精神领袖和“研究者学者”的双角人受到了来自另外两种人的压力，他们不顾现实，决意不能停下研究，一点也不行。
长矛人在种族中扮演的是建造者，守卫的角色，他们主要活动在地表，维持整个高塔文明的运行。
作为中层的他们，对高塔文明几乎了如指掌，正因如此，长矛人内部早就出现了对于“天空”的怀疑，资源枯竭成为了爆发点。
工作在地下挖掘资源，最苦最累的长尾人因为地底的变故死伤惨重，失去了人口和价值的他们几乎失去了话语权，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长尾人们也曾发动过战役，他们攻击力不错，但长矛人更胜一筹，双角人会使用各种复杂精密的工具。
到后面，长尾人逐渐沦为另外两派争权夺利的工具，或者说，炮灰。
灵赫安每进入一层空间，看完“过场动画”之后，坚持把所有灵魂体都杀掉，这些人就跟看不到她似的，杀一个和杀十个没区别，一个个杀就完事了。
让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方法了，不该天天打打杀杀的……
直到她进入第五个空间。
还没进去，她就感受到不同寻常，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球球更是提醒道：“小心！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