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事态
在半个月的调查溯源中，学院城发现，并非所有的感染者都是从幽暗山脉的魔兽身上染上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接触到从诺斯王国过来的商人染上的。
问题还是出在诺斯王国。
诺斯王国的南部是黑石病的源头，与此地接壤的分别是诺斯王国中部北部，西边的幽暗山脉，东边的奎铎帝国，东南方的康莱王国。
学院城位于诺斯王国西南方，与它的距离和康莱其实差不多，不过因为地广人稀，主城与主城之间相隔较远，感染者还在可控范围内。
封闭主城，软禁城内感染者，搜索城外为数不多的超凡者就可以得到有效控制。
在王国内部，就没那么简单了。
首先是主城与主城距离很近，中央有畅通无阻的道路，来往十分便利，交流也频繁。
其次，大部分主城间不是完全隔离开的，中间地带还有辅城，城镇，常驻的超凡者数量难以计数，更不要说游离在灰色地带，没有登记在册的超凡者，这些人流窜各地，危害一个顶百个。
想要管控，单是一个主城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联合周围所有主城一同行动，这一来二去商量对策的时间，黑石病的阴霾已经蔓延进主城里了。
没办法，只能求助救赎教会，层层上报。
起先事态还不严重的时候，救赎教会积极配合三大王国，派出审判军，牧师们支援各地。
然而……审判军明显不适合干这个。
若是让审判军把半个王国领土夷为平地，那倒是简单，但让他们搜寻、抓捕感染者，审判军不把事情搞得更乱就不错了。
黑石病是依靠附带有自然元素的力量，也就是魔力和元素之力传播，简直防不胜防。
救赎教会四处跑动，反而带动了黑石病的传播……
发现这一点以后，教会瘫了下来，快一个月了，没半点动静。
灵赫安听完奥罗拉的讲述，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每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救赎教会的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薇妮莉丝追问：“现在王国内部的主城是怎么做的？”
“康莱的大部分主城只能无视放弃主城外的超凡者，强行封闭，避免遭到全面感染。”奥罗拉脸色难看。
她这阵子已经可以短距离遨游冥界了，正准备带着青风去冥界转一圈，黑石病突然爆发了，她现在被锁在学院城哪儿都去不了，每天只能干等康莱的消息传过来。
“唉，教会还没有研究出解决办法吗……”薇妮莉丝叹息一声。
聚在这儿的三人都默然。
贝娜回审判司协助处理事务去了，她们得到的大部分有关教会与黑石病的消息都来源于她。
别说是解决办法，救赎教会连个声都没吱。
救赎教堂倒是每天爆满，全是去祈祷的。
奥罗拉微微抬头，下巴尖点了点幽暗山脉：“那些魔兽倒是干脆！”
据艾希塔透露，不久前阿莫娜导师冲进幽暗山脉，找几位魔兽领主好好“聊了聊”，得知魔兽们已经完全解决了黑石病。
解决的办法简单粗暴——直接将感染黑石病的所有魔兽全部杀死，连尸体都碾成粉末。
这办法人类当然不能学。
魔兽们说是同一个族群，但其中的种族数不胜数，内部等级森严，那些实力强大的看实力弱小的要么是工具，要么是食物。
就算是自己的后代，大部分也没多深厚的感情，杀了也就杀了。
死了一茬，还有下一茬。
更何况杀死的魔兽中，其实绝大多数都不是自己的同类，狠得下手也不足为奇。
但人类不是，不管是什么人，至少大家都认可人类属于同一个种族，平时也不会没事吃个同类啥的，得了黑石病，大家想到的是解决病，而不是解决得病的人。
当然……现在想要效仿魔兽也晚了。
大半片光明之神的地盘都被污染了，难不成要杀死其中所有的感染者？
教会疯了才会这么做吧？
到时候幽暗山脉的魔兽趁虚而入，谁来守城？
奥罗拉打开窗，望向康莱王国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缓了缓神，走到薇妮莉丝身边：“帮我占卜一次？”
“你想知道什么？”薇妮莉丝打起精神。
“这次事件的结果。”
薇妮莉丝答应下来，带着两人来到天台，双手拂过占星池的水面。
水波荡起涟漪，久久不散。
未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干扰了占卜？
这很常见。
薇妮莉丝想了想，将范围缩小到学院城，预测时间缩短到半年内，这回水面终于渐渐清晰，浮现出灿烂的星空。
黑石病会被解决。
她抬头笑了笑：“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
黑石病爆发后三个月。
诺斯王国南部，第一批染上新黑石病的原住民出现了大批死亡。
因死亡人数多达数千，教会没瞒多久就传了出来。
恐慌随着黑石病传染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这个消息无疑点燃了超凡者们对死亡的恐惧，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感染者们不管不顾要挣脱禁锢。
自己出去搏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被教会关在这儿，死了也白死！
感染者们的魔力、元素之力都是感染源，没人愿意碰，但战斗哪儿有不碰到敌人魔力的说法，不想碰，那就是想不战而逃！
被感染，还是逃？
学院城附近的荒原中，审判军们正面临着这样的抉择。
前面是一群从某个城镇中逃出来的感染者。
领头的杀死了镇长，将整个城镇的超凡者全部染上黑石病，带着一大群人往荒原上逃，沿途一路搜刮财物。
贝娜带着人赶到荒原，见到的感染者远超情报中的数量，粗略数去，竟有四五百号人。
她知道，肯定是中途有更多超凡者加入队伍中。
这些超凡者脸上，身上结出一个个黑色的小疙瘩，小的不过芝麻大小，大的能有鸡蛋那么大，黑色晶石表面没有一丝光泽，宛如一颗颗全黑的瞳孔，颤动着打量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