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于铠亲自给你抹药这件事夜晚的长城,归于一种肃穆的平静。
你仰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硌得背脊有些不舒服,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找点东西铺在下面,把这床弄得稍微像样些。
沙漠的夜晚寒意渐浓,穿透墙壁渗进来,你身上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只好裹紧了被子,熄了灯,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腰侧白天被铠击中的地方,淤血处传来隐隐的钝痛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细微地揪扯着。
若是晚上失眠,明天高强度的训练恐怕会更加难熬。
你开始尝试放空大脑,默默数羊,驱散那些杂念。
就在你数到不知道第几只羊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你警惕地竖起耳朵。
大晚上的,谁会来找你?
为了安全起见,你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轻声询问:“谁啊?”
门外传来低沉而熟悉的男声,简简单单一个字:“铠。”
他晚上来找你干什么?
你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下了床,摸索着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铠已经卸下了白日那身厚重的盔甲,只穿着那套标志性的,蓝白相间的劲装,勾勒出他挺拔健硕的身形。
夜晚的寒气似乎更衬得他周身气息冷冽。
你有些意外:“有事吗?”
他站在门外,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能进去吗?”
外面确实比屋内冷很多,冷风正从门缝往里钻。
你侧身让开:“请进。”
等他走进来,你赶紧关上门,将那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
沙漠的昼夜温差,真是名不虚传。
铠一走进你这间屋子,你立刻感觉空间仿佛被压缩了,空气也似乎变得稀薄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没等你再次开口询问他的来意,他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递到你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些白日的疏离:“今天的事,抱歉。这个药膏对淤伤很管用。”
他果然还在为白天误伤你的事耿耿于怀。
你连忙摆手:“真的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比起白天训练场上那个冷淡严肃,惜字如金的教导者,此刻站在你房间里的铠,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你也说不清。
你以为他把药膏放下就会离开,但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只好接过瓷瓶,再次道谢:“谢谢……不过,铠,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吗?”
他却看着你,反问了一句:“不上药吗?”
“啊?上、上啊,一会儿就上。”
他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你捂着腰侧的手上:“需要帮忙吗?”
这怎么让他帮忙,他未免也太好心了吧。
你肯定不能让他帮忙,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他却像是没听到你的拒绝一样,目光平静,从你手中拿回了那个瓷瓶,拔开木塞,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帮你。”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你心中的警铃大作,事情的发展好奇怪。
他靠近你,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更深的阴影,压迫感十足。
你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腿弯抵到了坚硬的床沿。
你紧张了:“真、真的不用了,挺晚的,你还是回去吧……”
他却微微低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注视着你,忽然问:“是讨厌我吗?”
“没有,绝对没有。”你立刻否认,“只是这样不太好……”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脚下却又向前迈了半步。
如果说刚才你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你完全可以确定了。
铠今晚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他停留在你的房间里,一步步靠近,这已经超出了道歉和关心的界限,逐渐滑向某种让你心跳失速,头脑发懵的境地。
慌乱中,你伸手推了他胸膛一下,想拉开距离。
但他的身体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反倒是你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反作用力让你失去平衡,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
床板很硬,摔得你有些头晕眼花,好在并不算太疼。
“小心一点。”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目光在你身上巡视,从你惊慌的眼睛,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你下意识蜷缩起来的身体上。
你窘迫极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烫得吓人。
你手忙脚乱地想撑着坐起来,却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
到底什么情况啊?!
铠爹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你心中疯狂呐喊。
从这个仰视的角度看他,他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似乎柔和了些,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
不知怎的,你脑海中竟然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竟然品出了一股……满满的人夫感。
你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大脑好像已经彻底罢工,一片空白。
你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你要干什么?”
“给你上药。”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目光重新聚焦在你左侧腰际。
他的手缓缓靠近,修长有力的手指,最终轻轻落在了你上衣的下摆边缘。
你的上衣很宽松,他指尖微动,轻易地将衣料向上掀起了一小截,直到那片在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的青紫色淤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你用手去捂住那片裸露的肌肤,抓住衣服抗拒他的力道:“别,这不合适。”
他却不甚在意地拨开你遮挡的手,语气平静:“马上就好。”
他打开瓷瓶,用指腹沾取了一些散发着清冽草药香味的淡绿色膏体。
然后,那带着微热体温和薄茧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你腰侧的淤伤上。
“嘶……”冰凉的药膏和他温热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你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让你有些抓狂。
你再次推拒他的手:“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要抹匀,药效才好。”他低声解释,指腹没有离开,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在那片淤伤上缓缓打着圈,将药膏均匀地推开揉按。
他的动作并不轻佻,甚至可以说是专注的,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处理一处伤势。
但那指尖每一次的按压,每一次的划圈,都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到你每一根紧绷的神经末梢。
他不愿意离开,而你,也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力量。
最终,你只能紧紧闭上眼睛,一只手无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身下的被角。
这感觉太超过了……
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清苦和他身上独有的微凉气息,混杂着你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另一只原本在推拒他的手,在无果之后,不知何时竟反手握住了他的拇指,紧紧地攥着。
而他,也默许了这个小动作,没有抽回手,任由你握着,专注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药膏在体温的作用下渐渐化开,渗入皮肤,你感觉腰际传来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那恼人的钝痛真的缓解了不少。
他停下了动作,直起身。
而你抓住他拇指的手还没松开。
他并不介意,甚至好心地,没有掰开你的手,只是任由你握着,低声说了句:“好了。”
你睁开眼睛,慌慌张张地把被掀起的衣摆拉好,盖住那片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皮肤,低着头,无措地“嗯”了一声。
这时你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让你得以坐起来。
但方才那令人心悸的感觉还在脑海里回荡。
他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你刚才拉好衣服的手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身上没有力量。”
你自己当然知道,一个没经过专门训练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有他们那样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和力量。
你没吭声,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却接着说了下去,声音那样柔和:“很软。”
“好了别说了。”你急促地打断他,“药上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铠把那个白色瓷瓶放在你床边的小木凳上,叮嘱道:“每天都要抹。”
你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完全没考虑,每天抹是你自己抹,还是他每天都要像这样,亲自给你抹。
半推半送地把他请出了门,关上门板,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腰侧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感,清晰得让你浑身发麻。
怎么会这样啊!
铠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疑惑地思考一晚上,你没怎么合眼。
然后,你发现,你睁开了眼睛。
清晨的太阳斜斜地照进屋子,你睡眼朦胧,坐起来看了一眼床边的木凳,没有那个白色瓷瓶。
你这才惊觉,好家伙,你又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