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矛盾的起点回到自己的房间,你关上门,才彻底松懈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
轻轻拉开衣襟查看,左肩到胸口的位置果然青紫了一大片,皮肤表面还有些擦伤,渗出丝丝血迹,看着颇为吓人。
你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还好,骨头应该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疼是肯定的。
你乐观地想着,还能感觉到疼,说明没伤到要害,总比麻木没知觉强。
这疼痛还在身体可接受的范围内,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你正想着要不要用点铠上次给的药膏,房门就被敲响了。
花木兰的声音传来:“逆风,是我。”
你赶紧整理好衣服,打开门。
花木兰走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你依旧不太好的脸色,直接问道:“伤到哪里了?具体感觉怎么样?别想糊弄我。”
你知道瞒不过这位经验丰富的队长,只好老实交代:“左肩下面,胸口上面一点,青了一大片,挺疼的,不过活动起来骨头好像没问题,就是肉疼。”
“玄策那小子……下手没个轻重。走,我带你去郎中那里看看,必须让大夫确认一下。”
你连忙摆手:“不用了队长,真的就是皮肉伤,我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用麻烦……”
“不行,内伤有时候外表看不出来!必须去!这是命令!”她不由分说,拉着你的手腕就往外走,“长城有专门的医官,放心,医术很好,也信得过。”
你拗不过她,只好被她半拖半拽地带离了房间,心里既感动于她的关心,又有点无奈,看来这“病号”待遇,是跑不掉了。
穿过了大半个长城驻地,沿途遇到的一些士兵看到木兰队长亲自带着脸色不佳的你匆匆而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在花木兰严肃的表情下,无人敢多问。
最终,你们在一处相对安静,飘散着淡淡草药香气的石屋前停下。
门口挂着一个朴素的木牌,上面刻着你看不懂但猜想是“医”或“药”的字符。
“裴大夫在吗?”花木兰扬声问道。
片刻,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朴素麻布长衫,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面容慈和,眼神却十分清亮锐利,看到花木兰和你:“木兰队长,这位是……?”
“新来的队员,刚才训练时不小心受了些撞击,我带她来瞧瞧。”花木兰言简意赅,推着你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墙是一排排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柜,中间一张宽大的木桌,上面摆着些捣药的工具和干净的布巾。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让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显得静谧。
“姑娘,坐。”裴大夫示意你坐在桌旁的木凳上,自己则在对面坐下,语气温和,“伤在何处?如何受的伤?具体感觉如何?”
你有些局促,看了花木兰一眼,后者对你点点头。
你描述道:“左肩下面,胸口偏上的位置,被链状武器扫了一下,摔在地上。现在感觉那块地方很疼,青紫了,吸气或者抬手的时候疼得更明显,但骨头活动起来没问题。”
裴大夫听得仔细,又问了些细节,比如是否头晕恶心,有没有咳血等。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示意你解开衣襟,让他查看伤处。
你有些不好意思,但见花木兰和裴大夫都是一脸严肃的医者态度,你将衣领拉开一些,露出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裴大夫凑近仔细看了看,又用干净微凉的手指在伤处周围轻轻按压触诊,询问你按压不同位置时的痛感。
他的手法专业而轻柔,一边检查一边微微颔首:“嗯……皮下淤血很重,局部肿胀,确实没有明显的骨骼错位或骨擦音。筋肉挫伤得厉害,所幸未伤及肺腑要害。不过这股力道着实不小,姑娘体质弱,恢复起来需更仔细。”
听他这么说,你和花木兰都松了口气。
接着,裴大夫起身,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瓶罐,调制了一种气味清冽的药膏,又拿出一卷干净的细布。
“这药膏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效果不错,每日涂抹两次,轻轻揉开,不可用力。再用这布带稍作固定,减少活动牵扯。这几日避免剧烈运动,尤其是上半身的发力。我再给你开两剂内服的汤药,辅助散瘀。”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法娴熟地为你涂上冰凉的药膏。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清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涂好后,他用布带在你伤处缠绕了几圈,松紧适中,既起到了支撑保护作用,又不至于束缚过紧。
整个过程,花木兰一直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直到裴大夫处理完毕,说“无大碍,静养即可”,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多谢裴大夫。”花木兰道谢,又转向你,“听到了?这几日训练暂停,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擦药。”
你乖乖点头,心里却想着训练可能要耽搁几天了。
裴大夫包好了几包草药递给花木兰,又叮嘱了你几句饮食和休息的注意事项,这才送你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近黄昏。
胸口的伤处被药膏和布带包裹着,疼痛感虽然还在,但已经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闷痛,行动间也多了份支撑感,不像来时那么难受了。
花木兰还有军务要处理,又嘱咐了你一遍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开了。
你独自一人,慢慢走在返回住处的石板路上。
夕阳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和风声。
就在你走过一个岔路口,即将拐向自己房间所在的方向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截矮墙的阴影下,似乎蹲着一个熟悉的火红色身影。
是百里玄策。
他背对着你,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那头标志性的红毛。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沉默地蹲在那里,像一只沮丧又不安的小兽。
胸口被击中的闷痛似乎又清晰了几分,少年那毫无章法的狂暴攻击,事后撇过头去的倔强模样,你都还记得。
你也有脾气,本来他哥哥不在,他不安你还有些同情他,现在只剩下怒气和一点点委屈。
他还有哥哥,你呢,在这里一无所有,被他伤了他甚至不跟你道歉!
你抿了抿唇,移开视线,装作根本没有看到他,脚下转变方向,刻意加快了步伐,从岔路口的另一端绕了过去,选择了另一条稍远但绝对不会经过他面前的路。
眼不见,心不烦。
你现在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就在你转身绕开,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时,蹲在墙角的玄策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金红色的眸子准确地捕捉到了你刻意绕远的背影。
他在这里徘徊犹豫了许久,内心挣扎着要不要道歉,虽然觉得别扭又丢脸,但看到你苍白的脸色,哥哥“要照顾好同伴”的叮嘱像针一样扎着他。
好不容易等到你出现,他正准备鼓起勇气,哪怕只是生硬地说句“喂,你……没事吧?”,却没想到,你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绕道走了。
你故意的忽视,浇灭了他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微弱的歉意,转而点燃了少年人敏感又骄傲的脾气。
“哼!”他愤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老远。
“不理我是吧?谁稀罕!”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原本或许会脱口而出的道歉,此刻被他狠狠咽了回去,甚至觉得有点委屈——我都等在这里了,你凭什么不理我?
他最后瞪了一眼你消失的方向,转身,也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脚步又快又重,仿佛要把所有的烦闷都踩进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