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玄策叫姐姐百里玄策当晚没有找你道歉，可能还是在纠结。
你相信他会听他哥哥的话，但是这需要时间。
一觉醒来，你精神大好，估摸着守约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迫不及待地往伙房赶去，想着能吃到守约做的饭，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还没走到伙房门口，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就突兀地挡在了你前行的路上。
你不得不停下脚步，百里玄策，他背光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要道歉了？
你心里嘀咕，守约的教育看来还是有效的。
堵在路中间道歉，这方式也挺符合他直来直去的性格。
你正等着他开口说些敷衍的道歉用语，却见他嘴唇动了动，视线微微下垂，避开你的直视，用别扭又似乎努力放软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姐姐，对不起。”
？？？
姐，姐？！
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出现了幻听，往后退了一小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百里玄策是被守约说教说到神志不清了吗？还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你们此刻正站在驻地的主干道上，虽然时间尚早，但偶尔也有士兵经过。
玄策也意识到了这点，他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不等你反应，竟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干嘛？”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没回答，只是抿着唇，不由分说地拉着你，快步拐进了僻静无人的小径。
他的力气不小，你挣脱不开，又怕拉扯到胸口的伤处，只能踉跄着被他带了过去。
直到确认周围无人，他才松开手。
你立刻甩了甩手腕，皱眉瞪着他：“百里玄策，你到底要干嘛？”
“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言简意赅，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生硬，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好家伙，道歉还不想被人看见。
这是觉得丢脸？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你，那双金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你的眼睛。
那眼神……怎么说呢，倒不是挑衅，怪真诚的，甚至有点黏糊糊的，让你很不适应。
“原谅我好不好？”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小心翼翼地恳求你。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太诡异，反而让你心里警铃大作。
想起他这些天面对你的那副臭脸，以及毫不悔改的样子，你心里的气还没完全消。
你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他：“你就这个道歉态度？我才不原谅你。”
你等着他像往常一样被激怒，直接炸毛走人，那样你就能理直气壮地嘲笑他“看吧，一点诚意都没有”。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他没有生气，微微弯下了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你保持平齐，那张总是带着桀骜不驯表情的脸上，此刻完全虚心接受批评。
他看着你，更加放软了声音，有些撒娇的意思。
“对不起，真的，”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专注得让你有点发毛，“好姐姐，原谅我吧。”
什么情况啊？！这简直比看到他发狂攻击还让你惊悚！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你的胳膊。
“你有病啊！”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惊又疑地往后缩了缩，“乱叫什么！谁是你姐姐！”
“乱叫？我不能叫你姐姐吗？”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还是你想换个称呼？妹妹？”
你感觉他这分明是在挑衅。
刚才那点诡异的诚恳果然是装的！
你怒气上涌，不想再跟他纠缠，扭头就往小路外走：“你要这样，那就没得谈！我现在就去告诉守约，你等着吧。”
就在你转身迈步之后，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力道——一个从背后而来，带着少年体温的拥抱。
他的手臂从你身侧环过，松松地圈住了你，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却足以让你无法轻易挣脱。
他的胸膛贴在你的后背，你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震动，还有他身上那种属于阳光和风沙的味道。
你浑身一僵，慌了神：“你干什么！放开！”
“别去告状，”他的声音就在你耳边响起，无赖的很，“我们两个的事情，跟我哥哥说什么。”
“你松手！”你挣扎了一下，他抱得并不紧，只是虚虚地环着，可你竟一时无法脱身。
“姐姐听话一点啊，”他居然还低声哄着，有些玩味，手臂的力道稍稍收紧了些，但又立刻放松，“你不走，我就松手。”
你气笑了，这算什么？威胁？你用力掰他的手，但他的手指只是松松地扣着，既不让你掰开，也不用力禁锢。
“百里玄策！”你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别人不发火，你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没有把你当傻子，”他立刻否认，居然还委委屈屈，他把下巴轻轻搁在你肩上，这个动作让你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继续用那种黏糊到让你头皮发麻的语气说，“好姐姐就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这都哪跟哪啊！这根本不是你知道的那个百里玄策！
这一切太不合理了！他反常的态度，诡异的称呼，还有这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就算是守约的教育再成功，也不可能让一个别扭骄傲的少年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一个无比合理的念头升起，这一切，不会……依旧是你做的梦吧？
就像之前关于守约和铠的，荒诞的梦一样。
你停止了挣扎，犹豫道：“你先放开我，我不走。”
身后的少年最终还是依言松开了手臂。
束缚一解除，你立刻往前跳开两步，转身面对他，同时狠狠地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有感觉，但，不是那种尖锐清晰的痛感。
而是一种如同隔着一层什么，近乎麻木的触感。
好家伙，真的是做梦！
你就说嘛，百里玄策那小子，怎么可能这样。
可即便意识到了这是梦，你也无法醒来。
既然挣脱不了，既然这只是你大脑皮层一场混乱的演出……
你心里，逐渐升起恶作剧般的兴奋感。
现实里那个挑衅你的百里玄策，此刻正用这种黏糊到可疑的态度站在你面前，任你宰割。
你小子，终于落我手里了。
你审视着他，表情玩味，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原谅你？”你拖长了语调，学着花木兰有时候训人的架势，但没什么威慑力。
反而因为梦境自带的模糊滤镜，显得有些娇憨的虚张声势。
“光是嘴上说说对不起就想把我打发了？我这儿，”你指了指自己胸口，虽然梦里不疼了，但姿态要做足，“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你一下，疼得我好几晚没睡好，还耽误了训练。你说，该怎么赔？”
梦里的这个玄策，对你的转变有些意外，那双眼睛，此刻湿漉漉的，跟小狼崽一模一样。
“你想我怎么赔？”他凑近了一点，“我都听姐姐的。”
你终于注意到，他平日里穿的衣服，开着那么大的深V领口，薄薄的腹肌，就在你眼前晃。
平时你没太注意，实在是他太让你生气，懒得看他。
这话听得你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更多的是暗爽。
你清了清嗓子，开始刁难：“以后见到我，要主动问好，要笑，不许摆臭脸，更不许扭头就走。”
“好。”他答得飞快，甚至真的对你扯出一个大大的，露出尖尖虎牙的笑容，虽然那笑有点假，但配上他那张俊俏又带着野性的脸，冲击力不小。
你赶紧移开视线，继续：“并且，不许再跟沈梦溪打架。”
“嗯，不打了，都听姐姐的。”他点头，语气乖顺得不可思议，甚至还补充道，“不过沈梦溪如果惹姐姐不高兴，我帮姐姐教训他。”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瞪他，“我是让你们和平相处！”
“好，和平相处。”他从善如流，但显然没怎么走心。
你感觉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梦里的玄策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行，得来点狠的。
你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他那桀骜不驯的红色头发上。
你伸出手指，故意点了点他的脑袋：“你这一头乱毛，看着就扎眼，我给你梳梳，不许反抗。”
至于梳成什么样，就由不得他了。
现实里的玄策要是听到这个，估计能跳起来用飞镰把你挂在长城旗杆上。
梦中的少年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主动低下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你手边凑了凑：“现在就要梳吗，姐姐？”
你：“……”
你被他这逆来顺受，还有点助纣为虐的态度搞得反而有点心虚了。
但梦境嘛，又没人知道，你真的伸出手，先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丝。
触感竟然异常真实，柔软中带着韧劲，发梢扫过掌心，痒痒的。
“笨手笨脚的。”他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却依旧没动，任由你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你“梳”得更顺手些。
你还想给他扎小辫来着，但他这样，你的脸腾地热了起来。
这气氛……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说好的为难他，过过瘾呢？
怎么好像被反客为主了？
你想找回场子，“对了，别叫我姐姐，听着肉麻。”
他稍稍抬起头，金红色的眸子直直望进你眼里。
“那叫什么？逆风快投降？”他故意慢悠悠地念出你那令人羞耻的名字，尾音上挑。
你气结：“都别叫。”
“对呀……”他拖长了音调，身体又靠近了些，“不能叫名字，叫名字多生分啊，姐姐。”
最后那声“姐姐”，他贴着你的耳廓呼出。
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向后一跳，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