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冰再次拿着兑好的肉糜和清水去看望那只小狐狸时，它已经不那么怕你了。
你刚把粗糙的小碗放在木箱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就警惕地探了出来，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你。
你蹲下身，没有立刻伸手，只是轻声唤着它。
它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开始小口舔食。
你耐心地等它吃完，才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背脊。
这一次，它没有躲闪，只是耳朵抖了抖，甚至在你停下时，还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你的指尖。
这份逐渐建立起的信任让你心里暖洋洋的。
逗弄了一会儿小狐狸，你拍拍手上的草屑，起身去找百里守约。
伤势基本无碍，你实在闲得发慌，手也痒痒的，想起他之前答应教你射击的事，便打算趁热打铁。
找到守约时，他正在擦拭保养他那把标志性的狙击枪。
听你说明来意，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温和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犹豫：“现在吗？你的伤……”
“早就好了！”你连忙活动了一下肩膀，表示自己无恙，“裴大夫都说静养几天就行，这都好几天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守约，你就教教我嘛，我保证小心！”
守约看着你期待的眼神，终究是抵不过，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不过我们循序渐进，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没有直接用他那把沉重的狙击枪，而是从武器库里取出一支相对轻便许多，但同样线条流畅，保养精良的长管火铳。
他带着你来到长城外围一处背风且空旷的靶场，这里视野开阔，远处立着几个简陋的箭靶和木桩。
“射击，首先要了解你的武器。”守约将火铳平托在手中，动作轻柔而珍视，向你展示它的各个部件。
枪管、瞄准具、扳机、火药池。
“这是最基础的型号，后坐力相对小，适合初学者熟悉感觉。”
他讲解时，声音平稳清晰，你凑近了仔细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气息。
“然后是姿势。”他将火铳递给你，站到你侧后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稳住下盘。”
他的声音就在你耳侧，不远不近。
你依言摆好姿势，双手有些笨拙地托住枪身。
“肩膀抵住这里，要稳，但不是用死力。”他的手虚虚地按了按你的右肩，力道很轻，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你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放松，太僵硬反而会影响稳定。”
你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肩膀。
“脸颊轻轻贴住枪托，眼睛通过这里，”他的指尖引导着你的视线，指向简单的照门和准星，“瞄准目标的下沿，而不是正中，要预判弹道和重力影响。”
他的指导细致入微，偶尔会伸出手，帮你调整一下手指握持的位置，或者轻触你的肘部，提醒你保持角度。
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克制，一触即分，只是纯粹的教导，却莫名让你心跳有些失序。
你的呼吸失去了频率。
“呼吸要平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在扣动扳机前，屏住呼吸，指尖感受扳机的阻力，然后……坚定地扣下。”
你按照他的指示，努力瞄准远处一个木桩，屏息凝神，指尖感受着扳机冰冷的金属触感。
就在你即将扣下的瞬间。
“哥！原来你在这儿！”
少年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靶场专注凝滞的气氛。
你手指一抖，差点走火，连忙松开扳机，转头看去。
百里玄策找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眼神在你和守约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你们颇为靠近的姿势上，嘴角撇了撇，但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嚷嚷，只是沉默地走到一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托着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们，眼神复杂难辨。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守约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对玄策点了点头，然后对你温和地说：“别分心，继续。就当是练习专注力。”
你定了定神，重新瞄准。
但玄策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实质般落在背上，让你原本因为守约靠近而有些纷乱的心绪更加难以平静。
一发打出去，后座力让你不由得后退一步，好在守约及时稳住了你，你就这样撞进他怀里。
子弹打进沙地里。
守约轻声安慰：“没关系，再来。”
接下来的几次尝试，要么脱靶，要么歪得离谱，火药燃烧的硝烟味呛得你咳嗽了几声。
“休息一下吧。”守约看出你的不在状态，体贴地说道，接过你手中的火铳，熟练地开始清理枪膛。
你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臂，走到一边喝水。
玄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跟着你们移动，但就是不说话。
你想了想，既然他已经道过歉，那些不愉快就该翻篇了。
老这么别扭着，大家都不自在。
你决定主动破冰，走到他面前，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调侃道：“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某人怎么这么安静？不像你啊。”
玄策抬起头，瞪了你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你很了解我吗？”
“不了解啊，”你耸耸肩，想起沈梦溪的话，坏心眼地压低声音，“就是知道……某只看起来很凶的小狼，其实背地里会……”
你故意拖长了音调。
玄策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你：“会什么？”
你笑眯眯地，一字一顿：“会、掉、金、豆、豆。”
“你胡说什么！”玄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又羞又恼地指着你，“谁、谁掉金豆豆了！你少在那里造谣！”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你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就是随口胡说的啊，你急什么？难道被我说中了？”
“你——！”玄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瞪圆了眼睛看你，那样子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红色小狼崽，恨不得扑上来咬你一口，但碍于守约在场，又强行忍住了，最后只能愤愤地扭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无聊！”
守约在一旁看着你们斗嘴，从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并不插手，显然乐见你们关系缓和。
破冰成功。
虽然方式有点损，但效果显著。
玄策总算不再用那种沉默而复杂的眼神盯着你了，虽然看起来气呼呼的。
然而，当你休息够了，再次从守约手中接过火铳，准备继续练习时，某个家伙，又开始了。
“啧，手臂抖得像叶子，这能打中才有鬼了。”
“瞄准的是左边那个木桩吧？怎么子弹往右边飞了？”
“后坐力就这么点，你都快坐地上了，也太弱了吧。”
“逆风快投降，你到底行不行啊。”
三分嫌弃七分调侃的风凉话，再次从那个红毛小子嘴里飘了出来，依旧句句戳心。
你：“……”
你突然后悔了。
早知道破冰之后是这个样子，还不如让他继续别扭着安静一会儿，至少耳根清净。
你假装没听见，全神贯注地继续瞄准。
守约依旧耐心地站在你身旁，偶尔出声纠正你的细微错误，仿佛完全没听到弟弟那些欠揍的点评，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