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兰陵王昏迷桑启眼睛亮了些，问你：“是什么样的故事。”

你莞尔一笑：“就是普普通通的故事，不过你肯定没听过。”

桑启说：“想听。”

你清了清嗓，脑子里过了一遍在现实世界耳熟能详的寓言故事。

“从前，有一个农夫。” 你放慢了语速，“他有一块田地，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田里耕作。有一天，他正挥舞着锄头，累得满头大汗，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兔子，可能是太慌张了，没看清路，一头撞在了田边的一棵大树上，撞晕了过去。”

桑启轻轻“啊？”了一声，觉得有趣。

“农夫高兴坏了，他扔下锄头，跑过去捡起那只又肥又大的兔子，心想：今天运气真好，不用辛苦种地，就有兔子肉吃了！他美滋滋地把兔子带回了家。”

“第二天，农夫又去了田边。他没再挥动锄头，而是靠着那棵大树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四周。他心里想：昨天能捡到一只兔子，说不定今天、明天，还会有兔子自己撞上来呢！那我何必再辛苦种地呢？”你下意识模仿着农夫的语调。

桑启大概预感到了结局的不对劲。

“于是，他日复一日地等在那里，田里的庄稼荒了，长满了野草，他也毫不在意。但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第二只兔子撞上那棵树了。” 你摊了摊手，“最后，这个农夫既没有等到兔子，也荒废了自己的田地，成了乡亲们口中的笑话。”

故事讲完了，你看着桑启。

他没有立刻说话，微微偏着头，思索着。

他认真地说：“那个农夫，把一次偶然的好运气，当成了每天都会发生的事。他放弃了本来该做的，能让生活稳定下来的工作，去等待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他总结得清晰而精准，然后若有所思地补充，“就像沙漠里的旅人，不能因为一次在废墟里找到了水源，就永远停留在那里，不再向前寻找绿洲，对吗？”

“对，就是这个道理！” 你给桑启竖了个大拇指。

桑启迅速从掏出那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翻开书页，找到空白处，飞快地记录起来。

记录着这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异世界的故事。

你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古老寓言，正在通过他的笔，在王者大陆上留下最初的痕迹。

记录完毕，桑启充满期待地望向你，问你：“还有吗？”。

你想了想，笑道：“还有一个，关于谎言的故事。”

“嗯！” 他立刻又坐直了身子，书本摊在膝头，做好了准备。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放羊的孩子身上……”

狼来了的故事，你很早就听过，现如今娓娓道来，却没有讲到最后，但故事的结局不言而喻。

“失去了信任……比面对狼，更可怕。” 桑启轻声说。

桑启再次拿起笔，认真地将《狼来了》的故事记录下来。

许久，他合上书本，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暖而充满生气的光彩。

他看着你，笑容干净灿烂：“谢谢你，大姐姐。这两个故事，都很特别，它们好像……藏着很亮的光，和很重的影子。”

“你喜欢就好。” 你摸了摸腿边趴着的虎子，“我还有很多别的故事，有空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真的吗？这些故事……萤火祖树一定会喜欢的，在新鸣沙之谷，大家也一定会喜欢的！”

夜色温柔，星光如沙。

你们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往客栈而去。

客栈走廊里只点着一两盏昏暗的油灯，连续几日的平静，让你有些习惯这种日常，甚至开始盘算明天要不要去尝尝本地的烤饼，还没吃过来着。

“大姐姐，晚安。”桑启在你房门前站定，向你告别。

“晚安，桑启。好好休息。”你笑了笑，推开了房间的门。

待看到屋内的情景，你的动作僵住了。

一个人影倚靠在你床边的地面上，头无力地垂着，那身便于隐匿的装束，那副即便在昏迷中也未曾摘下的面具，都很熟悉。

是兰陵王。

“兰陵王哥哥？！”桑启也看到了，他低呼一声，立刻闪身进来。

连续两日不见踪影，你以为他又在暗中筹划什么，或者单纯不想露面。

无论如何，绝不该是眼前这副模样。

“兰陵王？”你快步上前，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桑启凑近过来，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打斗或闯入的痕迹，然后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兰陵王颈侧。

“呼吸平稳，脉搏也还算有力。”桑启低声道，眉头却蹙着，“但是为什么不醒。”

“也没有血腥味……”你吸了吸鼻子，又小心翼翼地伸手，隔着衣物快速在他肩背，手臂等可能受伤的部位探查。

触手之处是紧实的肌肉，但没有明显的伤口。

像是安稳地睡着了。

你只觉得这事情真是离谱，平时天天待在客栈，他不回来，好容易今天跟桑启在外面聊天，没在客栈，他突然就回来了，但凡换个时间，你们可能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你现在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办了。

“先把他弄到床上。”你想着地上毕竟太凉，而且这姿势看着就难受。

你和桑启费力地将兰陵王架起来，他远比看起来要沉，费了你们好大劲。

“得找大夫。”你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镇上有两家医馆，离客栈都不算远。

你让桑启留在房间照看，自己匆匆下楼。

客栈大堂只剩一个守夜的伙计在柜台后打盹，被你急促的脚步声惊醒，茫然地看着你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外。

云中漠地边镇的夜晚，寂静得有些骇人。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两侧房屋零星透出的微弱灯火，和天上冷淡的星芒。夜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你找到了第一家医馆，叩门良久，里面毫无声息。你又不死心地跑到第二家，情况一模一样。

大晚上的，都睡了。

无奈之下，你只能返回客栈。

“怎么样？”桑启问你。

“敲不开门，只能等天亮了。”你叹了口气，看着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天亮之后，医馆总会开门。兰陵王这个情况，除了醒不过来，其他都还好，应该可以撑到天亮。”

桑启点了点头，对你说：“大姐姐，你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看着他。”

“你还是个孩子，还是别熬夜了，快去睡觉，这里有我……呃，”你看了看被兰陵王完全占据的床铺，无奈改口，“我去楼下再开一间房，不用费心照看了，都去休息。”

你与兰陵王的关系本就微妙，实在不想尽心尽力在这种情况下照顾他，你还记得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画面。

你不想管，睡觉要紧，第二天找大夫来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如果……如果他撑不到第二天，那就算他命不好，也省了你跟他的交易，你正好找个法子回长城。

桑启没说什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你弯腰，替兰陵王拉好被角。

兰陵王依旧呼吸平稳，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摇了摇头，你吹熄了油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门，你走向楼下柜台，再要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