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幕后黑手2七拐八绕,你被带到了一扇尤为厚重的深色木门前。门上的纹路比之前的更加繁复一些,两名守卫如石雕般伫立。
带你来此的女人上前,对着紧闭的门扉恭敬道:“大人,人带到了。”
门内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退下吧。”
“是。”押送你的两人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随即迅速转身离开,将你独自留在了这扇沉重的门前。
你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伤口又开始抽痛。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也明亮许多。
墙壁上镶嵌着发出稳定白光的某种奇异晶石,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身影背对着你,站在书桌前,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约六旬的老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却并不显得孱弱,反而有种历经风沙沉淀下的精明与硬朗。
他穿着云中漠地常见的深色长袍,料子上乘,剪裁合体,他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笑意颇深地看着你。
人不可貌相。
这副看似儒雅,甚至有些好说话的长者模样,与他手下那些行事狠辣的“影刃”,以及这庞大而隐秘的地下黑市的掌控者身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能坐镇此地,驱使兰陵王这等人物,其手段和心机,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他看到你警惕的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声音和缓:“终于见面了,这一路,辛苦你了。”
你眉头紧锁,没有回应他的问候,直接问:“你想干什么?”
老者并不介意你的直白,他踱步到书桌后,悠然坐下,目光依旧锁定着你:“当然是要你帮我办点事。”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件东西,在你眼前随意地晃了晃。
那是铠送给你的荷包,里面装着已融合的地图碎片,以及那块奇特的玉石。
“那是我的东西。”你脱口而出。
“当然,当然是你的。”老者将荷包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点着,“我手里的地图是死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可是,自从把你请来不久,它就……有了一点奇妙的反应。你果然和这地图有关系。”
他打开书桌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推到桌边。
你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你那柄短火铳和信号弹。
“帮我把地图的力量发挥出来,”老者的声音带着诱惑,“这些属于你的东西,自然原物奉还。我们可以合作,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补充道:“对了,还有你的那只小魔种,挺有灵性的小家伙。见不到你,一直在笼子里焦躁不安地叫唤,吵得人头疼。”
虎子也在他们手里。
筹码已经摆上桌面了。你的性命,你的伙伴,你的物品……
房间内晶石的光芒,冰冷地映照着你苍白的脸和老者和煦却深不见底的笑容。
春节番外1(不想番外打断正文的大人,跳章,正文看完再回来看)
春节番外1(不想番外打断正文的大人,跳章,正文看完再回来看)(番外设定:你已经把所有人收入后宫,他们心知肚明,但是甘愿臣服,不会有让你为难的事发生,互相暗暗提防,但不会限制你与谁接触。)
小年这天,你是在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里醒来的。
“姐姐,起床啦!”
玄策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和急切。
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企图蒙住脑袋,但那敲门声锲而不舍,大有你不开门他就把门拆了的架势。
“知道了知道了。”你拖着困倦的尾音爬起来,胡乱披上外衣,打开门。
玄策站在门外,耳朵上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嘟囔:“你怎么才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你打了个哈欠,眯眼看了看天色,分明才刚亮没多久。
“这么早叫我干嘛?”
“哥哥让我去裴先生那里拿点煮粥的药材,”玄策理所当然地往里探了探脑袋,“搭配好了煮腊八粥,养生又美味,你快收拾,我们一起去。”
你挑眉看他:“你自己不会去啊?”
玄策冲你呲牙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赖皮和理所当然的亲近:“我想和你一起。”
这理由……倒是让人没法拒绝。反正你也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等着。”你丢下两个字,关上了门。
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再出来时,玄策正蹲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数地上的沙粒。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弹起来,三两步蹿到你跟前,围着你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久”,脚下却诚实地跟着你往外走。
军营里已经有了年味。
廊下挂起了几盏红灯笼,是花木兰前几天带回来的那批物资里的。伙房方向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空气里隐约飘着炖肉的香气。
玄策在你身前身后跑来跑去,一会儿指着房檐上的沙隼让你看,一会儿又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你:“晚上你有空没?”
“怎么了?”
“晚上……一起走走?”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没有直视你的眼睛,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就……随便走走。”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狼崽,这会儿倒有了几分扭捏。
“晚上没什么事,”你说,“可以啊。”
玄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檐下的红灯笼还亮:“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整个人都欢快起来,走路都带蹦的。
裴先生正坐在门口,身边的簸箕里铺满了黄芪当归之类的干货。
“裴先生,”玄策蹦过去,“哥哥让我来拿药材,煮腊八粥的。”
裴先生抬起眼皮,看了玄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头的你,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地站起身,往屋里走。
“守约前几日就来打过招呼了,”他边翻找边念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惦记着吃。等着啊——”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早就包好的药包,递给玄策:“给,都配好了。告诉守约,今年的腊八粥多熬一会儿,火候到了才入味。”
“知道了。”
玄策接过药包,顺手拉住你的手就往回走,尾巴轻轻摇着。
药材领到了,两人折返伙房。
伙房里热气腾腾,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米香和肉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百里守约系着围裙,正守在灶台边,用长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锅里的粥。炉火映在他侧脸上,柔和又专注。
玄策蹦进去:“哥哥,我们回来啦。”
守约没回头,语气温和地随口一问:“这次有点慢。”
“路上耽搁了。”
“又跑去做什么了?”
“去找她了。”玄策指着你说。
守约这才转过头,目光从灶台上移开,落在跟进来的你身上。随即,他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快来。”
你被这笑容晃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守约放下长勺,从灶台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你手里。
“尝尝。昨天晚上从云中漠地带回来的点心,”他说,眼里带着点笑意,“特意给你留的。”
你打开油纸包,里面躺着几块金黄的酥点,表面撒着芝麻,香气扑鼻。你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绵软,甜而不腻,满口留香。
“好好吃!”你由衷地赞叹。
守约微笑着看你,忽然伸出手,拇指轻轻拂过你的嘴角。
“像个小花猫。”
他动作自然,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你愣了一下,窘迫地抬手想擦,却被他擦过了,只能讪讪地放下手,脸上一热。
“我没注意……”
玄策在旁边看了个全程,忽然凑过来:“哥哥,我的点心呢?”
守约收回手,语气平静:“已经没有了。”
“啊?”玄策哀嚎起来,声音在伙房里回荡,“为什么我没有,哥哥你偏心。”
守约被他吵得无奈,转身从另一边的筐里拿出一根肉干,递过去:“没有点心了,有这个,要不要?”
玄策一把抓过肉干,连连点头,哪里还有半点哀怨的模样。他叼着肉干到灶边啃,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得了骨头的小狗。
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守约也笑了笑,转身继续搅动锅里的粥。他打开看了看药包,将里面配好的药材一样一样放进粥锅里。桂圆、红枣、莲子、枸杞……还有几味你不认识的材料,在沸腾的米汤里翻滚,渐渐释放出独特的香气。
那香味很特别,勾得人食欲大动。
“快好了,”守约说,“去叫大家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花木兰爽朗的笑声:“不用叫,闻着味儿就来了!”
她和苏烈一前一后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串红彤彤的干辣椒,苏烈则抱着一捆艾草。
“刚从库房清点完物资,”花木兰把辣椒挂到墙上,“过年要用的东西都齐了,就等着三十晚上热闹热闹。对了,我还带了一大堆烟花爆竹回来,今年多放点,年兽就不敢来了。”
苏烈把艾草放在门边:“木兰说,过年不放炮,年兽不走。”
沈梦溪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进了伙房,听到这话,猫耳朵一抖:“烟花?队长带烟花了?”
“带了不少,”花木兰挑眉,“怎么,你有想法?”
沈梦溪眼睛亮了,尾巴都竖起来:“说不定能做出烟花炸弹——嘭!又好看又响!”
“你敢把伙房点了试试。”花木兰斜他一眼。
沈梦溪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在滴溜溜转,显然没死心。
盾山慢吞吞地挪进来,它不吃腊八粥,安静地蹲到角落里,偶尔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
你伸手摸了摸它冰冷的石头身体。盾山转过头,又发出几声咕噜,在回应你。
花木兰凑到锅边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守约的手艺,错不了。今年这腊八粥,肯定比往年香。”
“因为加了裴先生配的药材,”守约盛出一碗,先递给花木兰,“尝尝。”
花木兰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苏烈,你也来一碗。”
苏烈笑着摆手:“先让孩子们吃。”
“都有的。”守约会意,又盛出几碗,一一递过来。
你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碗,热气扑面,熏得人眼眶微热。
粥里的米已经熬得软烂,各种食材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甜丝丝的,又带着药材特有的清苦回甘。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玄策早就啃完了肉干,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沈梦溪抱着碗缩在墙角,难得安静地吃着,但时不时抬头看花木兰一眼,欲言又止,大概还在琢磨他的烟花炸弹。
花木兰和苏烈边喝粥边聊着什么物资调配的事。守约依然守在灶台边,偶尔给自己盛一小碗,更多时候是看着大家吃,眼底盛着温和的光。
伙房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说话声,笑骂声,混杂在一起,是军营里难得的烟火气。
你捧着碗,慢慢喝着粥,目光扫过伙房里的每一个人。
花木兰,苏烈,守约,玄策,沈梦溪,盾山……
热闹是热闹的。温暖的也是温暖的。
只是伙房里,始终没有出现那个沉默的身影。
铠没有来。
你把那口粥咽下,让那份暖意在胃里慢慢化开。
窗外的天色渐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一屋子人身上。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爆竹响,是哪个营房的士兵提前放了炮仗。
小年到了。
年,真的近了。
春节番外2
春节番外2守约察觉到了铠的缺席,一边盛粥一边随口问道:“阿铠呢?”
花木兰咬了口包子,含糊应道:“跟着巡逻队在长城外面巡逻。年关了,总还有些不安分的势力虎视眈眈,更不能掉以轻心。”
苏烈点点头,接口道:“这几日,铠没怎么休息,实在是辛苦了。”
你垂着眼,搅了搅碗里的粥。确实,最近你好像总见不到铠。
花木兰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我去库房再清点一遍物资。苏烈,待会儿跟我走一趟。”
“好。”
你忽然开口:“队长……”
花木兰回头看你。
“小年都要喝腊八粥,”你把碗放下,站起身,“我给铠送点过去吧。”
花木兰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摆摆手:“去吧,他现在估计已经上了城墙。”
守约麻利地取过一个食盒,将粥稳稳装好,又用油纸包了几个包子塞进去,这才递给你。
“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陪你走出伙房,你本以为他就是单纯送送你,毕竟守约向来周到体贴,谁知到了门外无人处,他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捏了捏你的脸颊。
“不许做过分的事情。”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你脸上,温温柔柔的,却带着几分认真。
你摸摸被他捏过的地方,迎上他的目光:“我才不会。”
守约勾了勾唇,手上换个地方,又轻轻捏了一下才放开。
“嗯,快去快回。”
你抱着食盒,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城墙上风大,你沿着城墙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了巡逻队的影子。
一队人,正沿着城墙缓步前行,而队伍里最出挑的那个身影,即便混在人群里,你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远远喊了他一声:“铠——”
那身影顿了顿,脱离队伍,快步向你走来。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你还来不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
食盒被你拎着,垂在一侧,差点脱手。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你肩头,整个人像是一株终于寻到阳光的植物,沉默地汲取着什么。你听到他长长的吐气声。
“盒子要掉了,”你轻声说,动了动,“快松开我。”
他依言放开,低头看你。
“怎么来找我了?”他问。
“今天小年,”你把食盒往上抱了抱,“守约做了腊八粥,我给你送点。”
你找了块避风的城墙根,把食盒放在地上,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粥碗递给他:“尝尝看,特别好吃。这还有包子。”
铠接过碗,席地而坐,一口粥,一口包子地吃着,你注意到,他喝粥的时候,眉眼舒展了些。
你蹲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下青黑沉沉,确实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怎么不好好休息?”你问。
铠咽下一口粥,低声说:“不想有意外发生。”
他的声音很轻,但你还是听清了。
年关将近,长城各处都在准备过年。那些欢声笑语,那些红灯笼和爆竹声,都是他用沉默的巡逻换来的。
不能让潜在的危险打破这一切——这是他的想法,他的守护方式。
你没有说话。
有些人的守护是雷厉风行,有些是温柔周到,有些是沉稳可靠。而铠的守护,是不动声色的,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他在乎的东西。
你忽然开口:“好吃吗?”
他点点头。
“铠,我想着,这个年不只是别人的年,也是你的,是我们大家的。所以,我也希望你这个年,也过得开心。”
他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片刻后,他收好餐具,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长城之外的茫茫沙海。
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发丝也在飘。
“我会注意休息的,”他忽然说,没有看你,“别担心。”
你仰头看他,笑了:“相信你一次。”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你脸上,忽然向前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你闻到一点点淡淡的风沙味道,和属于铠的,熟悉的味道。
“晚上,”他喉结微微滚动,“和我一起睡,可以吗?”
你脸腾地红了。
“这……”你措手不及,后退了半步,“我考虑考虑。”
“嗯。”他应得很轻,目光却锁着你,“我等你。”
这一夜,你是赴了玄策的约的。
月色很好,清辉洒在长城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玄策拉着你在廊下走,一会儿指着天上的星星让你看,一会儿又抱怨今天沈梦溪抢了他的肉。
“姐姐,”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你,月光映在他脸上,“你今天见到哥哥,都不理我了。眼里只有哥哥。”
你愣了一下:“哪有?”
“有的。”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上你的,“我都看见了。”
“玄策……”
他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上来。
少年的吻带着点莽撞的急切,你被他抵在廊柱上,后背是冰凉的木头,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他的手揽着你的腰,嘴唇贴着你的,亲得又急又用力,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兽。
“姐姐,”他贴着你的唇,声音含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
“那你今天都不陪我。”
他说着,又吻下来。
这一次温柔了些,却还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他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你的衣服,摩挲着你腰侧的软肉,痒痒的。
他毛茸茸的耳朵轻颤着,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对耳朵。
玄策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在你脖子上咬了一口。
不是很疼,但绝对留下了痕迹。
你推开他,抱怨着:“玄策!”
他冲你呲牙笑,那笑容又乖又坏:“留个记号,免得姐姐忘了我。”
你捂着脖子,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以为就是单纯月下走走,谁知道带了个草莓印回去。
从玄策那儿脱身,已经月上中天。
你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脚步却越来越慢。
脑海里浮起铠的脸。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说“我等你”时的眼神,他站在城墙上沉默望向远方的侧影。
你说过,希望他这个年也过得开心。
你说过,相信他会注意休息。
可如果他真的一直在等你,等到一夜无眠呢?
你叹了口气,换了方向。
铠的房间亮着灯,果然没睡,你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门。
门在敲响后下一秒就开了,好像他一直就站在门后等着。
铠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头发还带着点湿意,显然是沐浴过。
他看着你,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亮,却又被他压下去,拉住你的手把你拽了进去。
房间里,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换了新的,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确实做了准备。
你在床边坐下,硬着头皮开口:“先说好,只是睡觉啊。我可看着你呢,好好休息,不然明天不许你出门了。”
铠点点头,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他吹了灯,在你身侧躺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很近,你感觉到床铺微微凹陷,他的手臂环住你,把你拉入怀中。
本来确实没什么的。
但是借着窗外撒入的月光,铠在偷偷亲你的时候,看到了一点刺眼的红。他的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擦过你的脖颈,那里,是玄策咬过的地方。
“谁干的?”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心里咯噔一下,拉了拉领口:“这不重要。”
“重要。”
他没有放过你的意思,手还停在那里,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力道很轻,却让你莫名心虚。
“真的不重要……”
“是谁?”
他翻身,撑在你上方,但那双眼睛沉沉地盯着你,像是夜里捕猎的兽。
你咬了咬牙,终于招了:“是玄策。”
铠沉默了,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毫不意外,有些无奈。
“玄策他,太鲁莽了。”
你说:“你也很犟,觉都不睡就要去巡逻。”
“所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危险的意味,“你在替他说话?”
“我没有……”
后面的话被他堵在了嘴里。
结果是,他没有好好休息。
你被折腾到深夜,浑身酸软,咬着牙在心里把铠骂了一百遍。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连话都不多说几句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却执拗得可怕。
最后你气若游丝地推他,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睡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你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身后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睡吧。”
他的声音落在你耳边,带着餍足之后的慵懒。
你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想——
说好的让他好好休息呢?
说好的看着他呢?
怎么成这样子了……
在安稳的怀抱里,你沉沉睡了过去。
小年夜,就这么过去了。
春节番外3
春节番外3年关将至,迎新春,挂福字,贴对联,哪样都不能少。
一大早,花木兰就把你堵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叠裁好的红纸和一桶昨晚熬好的浆糊。
“你和守约一起,”她把东西往你怀里一塞,“长城里四处都贴上,门扉、窗扇,连裴先生的药柜上都得给我糊一个。福不嫌多嘛。”
你看着那厚厚一叠“福”字,默默点了点头。
守约提着小木桶,你拿着一叠红纸,两人从伙房开始,一路贴过去。
伙房的门上贴一张,窗扇上贴一张。守卫军宿舍的廊柱上贴一张,演武场的兵器架旁也贴一张。走到裴先生的药房,在他那堆满药材的柜子正中贴了个端端正正的“福”。
裴老头儿正在捣药,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贴我柜子上做什么?我又不过年。”
“福不嫌多嘛。”你学花木兰的语气,冲他笑了笑。
老头儿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把福字撕下来。
贴完最后一处,你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以为可以回去交差了。谁知守约把木桶往墙根一放,自然而然地牵起你的手。
“不急着回去。”
“嗯?”
他没解释,拉着你绕过校场,走到后面那片空旷的角落。
这里僻静,背靠着城墙,平日里少有人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把守约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
你不明所以地看他。
守约站在你面前,开口:“我想要一个拥抱。”
他说得很坦然,坦然的温柔,坦然的直接。
你闻言,忍不住笑了。
“你想要就给,”你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结结实实地抱住他,“我又不是小气鬼。”
守约被你拉得弯下腰,顺势揽住你的腰。
他轻笑出声,气息拂过你的耳廓。
“这么主动?”
“你不是想要吗?”你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反问。
他偏了偏头,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你的耳朵尖。
“那,”他的声音低下来,蛊惑道,“我想讨个吻呢?”
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狡黠之意涌上心头,你眨了眨眼:“你求求我,我就考虑。”
你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笑着揉揉你的头,就此作罢,但守约没有。
他看着你,那双眼睛盛着午后的暖阳,盛着你的倒影,然后轻轻开口。
“求求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亲亲我吧。”
你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是你在逗他,明明是你在占上风,可这会儿脸红的却是你。那声音太撩人了,撩得你耳根发烫,心跳如鼓。
你松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闭上眼睛,”你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低一点,我够不到你。”
守约听话地闭上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这会儿正微微颤着,像蝴蝶轻轻扇动的翅膀,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赐予。
你踮起脚,慢慢覆上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贴着,感受他唇上的温度和柔软。你轻轻吮了一下,像在尝一块点心。
你想退开。
但守约的手忽然按住了你的后脑。
“不够。”
他的声音含糊地从唇齿间溢出,反客为主,把你拉进一个窒息的亲吻里。
他的唇舌温柔又霸道,一点一点掠夺你的呼吸。你被他吻得腿软,只能揪着他的衣襟勉强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你。
你大口喘气,嘴唇发麻,眼角都泛起一点湿意。
守约垂眸看你,拇指轻轻擦过你被吻得嫣红的唇角。
“这才是勉强够了。”
“勉强?”你瞪他,声音还带着点喘,“这才勉强?”
他但笑不语。
你羞恼地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不在这里了。”
守约任由你拉着,脚步跟上来,手却反握住你的,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当晚,城外忽然来了一行人。
伽罗一袭淡紫长裙,提着盏小灯,笑意盈盈地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桑启,和那个风流倜傥的王子。
“伽罗?”花木兰见人,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来长城过年啊,”伽罗走近,温婉地笑,“人多热闹些。桑启听说要来,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至于这位……”
她侧身看了一眼暃。
暃保持着王子的风度:“只是闲来无事,听闻长城过年有趣,便跟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花木兰挑眉,没说什么不欢迎的话,笑着摆摆手:“来都来了,进来吧。正好,今晚有烧烤。”
苏烈原本在一旁帮忙搬柴火,听见“伽罗”二字,整个人都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那道淡紫色的身影,眼眶竟有些泛红。
“伽罗……”
伽罗冲他微微一笑:“苏将军,好久不见。”
苏烈快步上前,搓了搓手,激动之色溢于言表,连声道:“正好我前些日子寻到几本古籍,有些地方琢磨不透,正想与伽罗探讨……”
“得了得了,”花木兰笑着打断他,“人刚到,你让人家歇口气。古籍有的是时间探讨。”
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笑。
苏烈对于这位不可多得,学识广博的高雅知音,真是极其珍重啊,颇有俞伯牙钟子期的架势。
当晚,校场边架起了烧烤架。
守卫军里有专门的厨师,一手烤串功夫出神入化。花木兰特意把人借了过来,为此据说给出去不少好东西。
那厨子倒也尽心,炭火烧得旺旺的,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料一撒,香气飘出去老远。
众人围坐,热热闹闹。
桑启一见到你,就挤过来,非要挨着你坐。
“大姐姐,好久不见!”
他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也乖巧地任你揉,像只黏人的小猫。
玄策在一旁看着,脸都黑了。
“喂,”他瞪桑启,“那是我的位置。”
桑启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你的位置?大姐姐身边又没写你的名字。”
“你!”
桑启一本正经地对你说:“大姐姐,他看起来脾气暴躁,易伤人。你坐他旁边不安全。”
玄策炸毛了:“你说谁脾气暴躁?!”
桑启依然那副无辜的样子,甚至还歪了歪头:“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修身养性的方子,你要不要试试?比如每天早起念经半个时辰,或者……”
“闭嘴!”
玄策气得跳脚,桑启却依然云淡风轻地跟你聊天的样子,画面让你忍不住笑出声。
暃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墙上,手里捏着串烤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伽罗和苏烈坐在不远处,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苏烈时不时点头,神情专注而认真,估计是等不及探讨上了。
花木兰和厨子凑在烧烤架前,不知在讨论什么新花样。盾山安静地蹲在一旁,偶尔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沈梦溪抱着根烤串,蹲在角落里,大概又在琢磨他的烟花炸弹,或者在想念远在都护府的李信。
你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桑启。
“最近在外面游历,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你问。
桑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可多了。”
“是我在一个村子听说的,有个老伯,种了一辈子地,忽然有一天,他家的地里长出了一棵奇怪的苗。那苗长得飞快,三天就长成了大树,树上结的果子。”
“什么果子?”玄策忍不住问。
“是铜钱。”
玄策眼睛一亮:“铜钱树?听都没听过。”
桑启点头:“满树的铜钱,风一吹哗啦啦响。村里人都疯了,跑去抢,结果那树上的铜钱,一摘下来就变成了树叶。只有老伯自己摘的,才是真的铜钱。后来大家才知道,那树是神仙显灵,专给那老伯送钱呢。因为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做了很多好事。”
“那后来呢?”你问。
“后来那树就不结果了,只长了一次。老伯用那些钱盖了新房子,添置了新衣,日子过得可好了。”桑启眨眨眼,“所以啊,好人有好报,是真的。”
玄策撇撇嘴:“你这故事也太假了,一听就是编的。”
“才不是编的,”桑启瞪他一眼,“是我亲耳听那老伯讲的。”
“那老伯骗你的。”
“才没有!”
春节番外4
春节番外4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你笑着看他们闹,没有插话。
也就只有玄策才能气到平时情绪平稳的桑启了。
火光跳跃着,烤肉的香气飘散在夜色里。
你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
今夜月朗星稀,远处隐约传来欢声笑语,近处是炭火的噼啪声和烤肉的香气。
年味,越来越浓了。
守约不知何时坐到了你身边,手里端着两杯热茶,递给你一杯。
“累了?”
你接过茶,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你身边,陪你一起看火,看月亮,看那些闹腾的人。
你端起茶,抿了一口,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不知道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休息,除夕一定不让他再出去巡逻了。
你这样想着。
众人散去,你打了个哈欠,往自己房间走。
刚拐过廊角,忽然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抱起,腾空而起,你吓得差点叫出声,却被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嘴。
“嘘——”
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风声呼啸,瓦片在脚下沙沙作响,等回过神来,你已经坐在了屋顶上。
你捂着胸口,心跳还没平复,瞪他:“你干嘛!”
暃松开手,眼睛里像有桃花似的。
“某个偷心贼,”他慢悠悠地开口,“拿走了我的身心,见到我却连声招呼都没有。”
你想起今晚确实……只顾着和桑启说话,和玄策斗嘴,好像真的没来得及跟他好好打个招呼。
你窘迫地扣了扣脸颊,找补道:“我那不是……没机会嘛。”
暃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你:“现在就有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好整以暇地等着。
你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又有些好笑。堂堂玉城王子,怎么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你认命地叹了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好好好,王子殿下,”你一字一顿,“好久不见。”
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你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又看了看四周,屋顶上,凉风飕飕的,月亮倒是挺圆。
“过年不都图个团圆吗,”你拢了拢衣领,“你怎么一个人来长城了?”
“长安的年,跟玉城又不同,玉城的年还没到呢。”
你没见过玉城的节日,有些好奇,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体验一下,随口道:“所以你是来体验一下长安的年?”
“怎么,”他挑眉,“不欢迎我?”
“欢迎啊。”你认真地说。
“你不知道,”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你的脸颊,“我很想你的。”
动作很轻,眼里倒映着你的影子,专注得让人心怦怦跳。
你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咳了一声。
“你要叙旧啊,换个地方呗,房顶上怪吓人的。”
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说着,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抱住你,把你往怀里带了带。
“还是说,”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你怕的不是掉下去,是别的什么?”
你往后仰了仰,想拉开距离,却被他揽着腰动不了。
“我能怕什么,”你强装镇定,“就是冷。”
“那去房间里,做些让人暖和的事情。”
你听出他在逗你,他没那个心思,你轻声唤他:“暃……”
“嗯?”
他低下头,目光与你相接。
“你……”
你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指尖抵住了唇。
“嘘,”他轻声说,“别说话。”
他的手指很凉,落在你唇上,却像点了一把火。你僵在他怀里,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他慢慢低下头。
距离越来越近。你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点认真的光,和平日里的风流倜傥完全不同。
他的唇落在你额间。
然后是眉心。
鼻尖。
最后,他停在你唇上方,呼吸交缠。
“我想了你很久。”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某种压抑许久终于说出口的告白。
你心跳如鼓,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慢慢低下头,这一次,他的唇落在了你的唇角。
没有深入,只是贴着,轻轻的,像在试探什么。他的气息拂过你的脸,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颤。
然后他微微退开,目光落在你脸上,在等你的回应。
你的理智告诉你应该推开他,应该下去,应该……
但你动不了。
“乖。”他轻声说,没有等来回应,又吻了下来。
先是轻轻的吮吸,像在品尝什么珍馐,手托着你的后脑,指腹摩挲着你的发丝,温柔又霸道。
月光洒在屋顶上,洒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夜风从远处吹来,吹不动这满溢的暖意。
他的吻渐渐加深,某种压抑已久的渴念倾泻,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抓住他的衣襟,却被他顺势揽得更紧。
良久,他才松开你。
你大口喘气,脸颊发烫,暃眼尾微微泛红,俊俏地不成样子。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你的唇角。
“喜欢吗?”他问,声音沙哑。
你瞪他,却被他这副餍足又意犹未尽的样子逗笑了。
“喜不喜欢又怎么样?”
他挑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不喜欢的话,我重新吻一次。”
你心里一跳,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别……别闹。”
“没闹。”他说,目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被他看得有些慌,移开视线,却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
“那现在见到了,”你轻声说,“我也已经知道了。”
他摇头说:“可是我还是不满意。”
“为什么?”
他嘴唇贴着你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因为想你的时间太长了,”他说,“这点时间,不够补回来。”
你耳朵一热,想躲,却被他抱得更紧。
“暃……”
“嗯?”
“你……你先放开。”
“不放。”
他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哭笑不得:“你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去。”
“别下去了。”他说,低头在你发顶落下一个吻,“陪我在这里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他打断你,带着笑意,“但和你一起就不一样了。”
他的眉眼温柔,那个风流不羁的玉城王子,此刻只是一个想把心上人留在身边的普通人。
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暃。”
“嗯?”
“新年快乐。”
他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比夜风还轻,落进你心里,化成一池春水。
“新年快乐,”他说,低头在你唇上又落下一个吻,“小偷心贼。”
你窝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灯火,听着风声,感受着他的心跳。
屋顶上有些冷,但他很温暖,他的怀抱很紧,但心更近。
春节番外5
春节番外5转眼除夕,这些天攒下来的年货,差点把伙房堆满。
腊肉腊肠挂了一排,风干鸡吊在梁上晃悠。角落里摞着好几筐白菜萝卜,是前几日从附近村镇收来的。花椒大料装在小布袋里,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还有花木兰带回来的那些烟花爆竹,堆了半个库房,沈梦溪天天蹲在那儿研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什么秘密武器。
伙房里热气腾腾,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你正围着围裙,跟守约、玄策、苏烈几个人一起包饺子。
桌上铺了干净的白布,一大盆馅料放在中间,是猪肉白菜的,还掺了守约特制的香料,闻着就香。
你和守约负责包,玄策负责擀皮,苏烈坐在一旁串糖葫芦,这是花木兰交代的,说除夕夜得有点甜的。
玄策擀皮擀得飞快,一边擀一边往你这边瞄。
“你包得太慢了,”他嫌弃地撇嘴,“看我哥哥,包得又快又好。”
你瞥他一眼:“那你来包?”
“不,我要擀皮。”
守约笑着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手指一捏一合,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落进了盘子里。
“别急,”他温声说,“慢慢来。”
苏烈串完最后一颗山楂,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快黑了,”他说,“木兰那边也该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李信大人来了!”
沈梦溪的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伙房里几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花木兰带着李信来了伙房,李信一身常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比平日里在都护府见到的模样松弛许多。
花木兰低声说着:“李信大人,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梦溪已经蹿到李信跟前,仰着小脸,兴奋非常。
“李信大人,您来得正好!”他拽着李信的袖子,“我做出了很厉害的烟花炸弹!”
李信低头看他,唇角弯了弯:“嗯。”
你手上还沾着面粉,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李信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你。
四目相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连忙唤道:“李信大人。”
他没有多说,眼底似乎浮起一点笑意,很快又敛去了。
“都护府冷清,”他淡淡开口,是在解释,“没什么人。来长城热闹些。”
沈梦溪立刻接话:“大人以后多来长城啊,天天来都行!”
李信但笑不语,挽起袖子,洗了手,走到桌边。
“我也来帮忙。”
外头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声。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炖肉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饺子包得差不多了,守约端着几盘饺子去下锅。你趁这功夫,悄悄退出伙房,想去井边洗洗手。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几盏红灯笼挂在廊下,映出一地暖色的光。远处隐约传来笑声和说话声,是那些不包饺子的士兵们在准备晚上的烟花爆竹。
你刚把手伸进水里,身后传来脚步声。李信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正站在不远处。
你站直了一些:“李信大人,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嗯了一声,走过来,在你身边站定。
“在长城的生活怎么样?”他问,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语气随意。
“很好啊。”你说。
他沉默了一瞬,又说:“我在都护府也很好。”
报备似的。
“不过……”
“怎么了?”你侧头看他。
他抿了抿唇,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你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什么。”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总是给你打哑谜,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故意的。
你洗干净手,甩了甩水珠,准备往回走。
“我起草了文书。”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停下脚步。
“什么?”你转过身,看他。
他依然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像一株立在土地上的松。
“想调你去都护府协助的文书,你同意吗?”他轻声对你说。
都护府?协助?
你摇了摇头:“李信大人,文书是要一层层审批的吧。这种文书,不会占用工作量吗?”
他没有说话,你看见他的眼睫微微垂下去,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既然你不同意,便作罢。”
他转身要走,你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李信大人。”你叫住他。
他停下,却没有回头,你皱着眉走过去,绕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李信大人,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这次来长城,”他没有瞒你,慢慢开口,“不只是都护府冷清,还有一个原因。”
你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想见你。”他直白地吐出三个字。
他说得很轻,把这三个字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放在天光下晾晒。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衣角,吹动廊下的红灯笼,吹来远处的欢笑,可这一刻,你只觉得天地都安静下来,只剩你们两个人,和这句轻轻落下来的话。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静水。水面下藏着什么,你看不清。
“李信大人……”
“我知道。”他声音淡淡的,“都护府和长城,本就是两处。你在这里很好,不必为了我去那里。”
“我不是……”
你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向前一步,你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是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像清晨的空气。
他伸出手,轻轻把你揽进怀里。
很轻的一个拥抱。他只是把你圈在臂弯里,下巴抵在你的发顶,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
他的胸膛很暖,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那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却依然克制着,像他这个人一样,再多的情绪也要压在最深处。
你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远处的爆竹声又响了几下,天边有烟花升起,炸开,落下一片流光溢彩。
“李信。”你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
“我不是不想去都护府。”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只是……”你斟酌着措辞,“长城很好,队长带着我们保护身后的长安,我在这里,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知道。”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所以我只是问问。”他说,“你若愿意,我便去办。你若不愿,便作罢。”
“你……”你轻声问,“不生气?”
他唇角弯了弯,是一个极淡的笑。
“为什么要生气?”
“我拒绝了你的命令……”
“那不是命令,”他打断你,“只是请求。请求本就可以被拒绝。”
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松开你,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又回到他身上,仿佛方才那个拥抱你的人不是他。
“进去吧,”他说,“饺子该好了。”
他转身,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你跟在他身后,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李信。”你又叫住他。
他停下后你快步走过去,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短的一个拥抱,一触即离,快得像一阵风,一滴雨。
你退后两步,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新年快乐,李信大人。”你说,“以后……想见我了,就再来长城。这里永远欢迎你。”
他真真切切的笑了,弯了眉眼,柔了棱角,让那张素来清俊的脸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
“好。”他说。
他转身,继续往伙房走去。你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春节番外6
春节番外6天刚擦黑,长城里就热闹起来了。
红灯笼挂满了每一处廊下,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对联是苏烈亲手写的,福字是你和守约一张张贴上去的,这会儿在灯火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伙房的烟囱从下午就没断过烟,香气飘得满城都是,勾得人肚子直叫。
你换了一身新衣裳,是花木兰前几天从集市上带回来的,绣着暗纹的梅花,说是过年得穿得喜庆。
你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挺好看的。
推开门,外面已经有人了。
玄策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串鞭炮,正翻来覆去地看。他也换了新衣,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见你出来,他噌地站起来。
“姐姐,新衣服真好看。”
他说得直白,倒让你有些不好意思。
“说什么呢。”
“我说的实话!”他凑过来,围着你转了一圈,鼻子嗅了嗅,“你身上还香香的。”
你伸手弹他脑门:“少贫嘴了,你哥呢?”
“伙房呢,”玄策揉着脑门,指了指后面,“今晚的年夜饭,我哥掌勺,其他人都在那儿帮忙,除了铠。”
“那铠呢?”
“城墙上,”玄策撇撇嘴,“说今晚虽然不巡逻,但还是得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你点点头,正要去伙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桑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伽罗。桑启也是一身新衣,现在像个刚冒头的小竹笋。
“大姐姐!”桑启扑过来,还不吝啬的夸赞,“你的衣服很适合你。”
“你也是,”你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小青竹似的。”
桑启眯着眼笑,任由你揉。
伽罗走近,目光在你身上打量了一圈,含笑点头:“木兰眼光不错。”
“伽罗姐,”你看着她,“今晚可要好好歇歇,别总想着那些古籍了。”
伽罗失笑:“好,听你的。”
夜幕完全降临时,所有人都聚到了校场上。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上干净的白布,摆满了年夜饭。
守约的手艺自然没话说,红烧肉油亮亮的,清蒸鱼鲜嫩嫩的,还有酱肘子、炖鸡汤、炒时蔬、凉拌菜……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看着就喜庆。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花木兰大马金刀地坐着,身旁是苏烈,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守约最后一个从伙房出来,解下围裙,挨着玄策在一旁落座,玄策手里还攥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一桌菜。
沈梦溪挤在花木兰另一侧,猫耳朵一抖一抖的,还在小声嘀咕他的烟花炸弹。盾山电子眼眯起来,哔哔咘咘说着话,伽罗听得懂机关语,偶尔为你们翻译它的话。
桑启挨着你坐,另一边,一道身影落座。
是铠。他不知何时从城墙回来了,换了身干净衣裳,安静地坐在你身边,没有说话。
你看他,他却目视前方,没注意你似的,你知道他是装的。
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暃来得稍晚些,慢悠悠地晃过来,目光扫过众人:“哟,都在呢。”
他在苏烈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与你隔桌相望。
最后一道身影,是李信。
沈梦溪已经蹿过去了:“李信大人,待会儿看我放烟花!”
李信低头看他,唇角弯了弯:“好。”
人终于齐了。
花木兰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今晚除夕,咱们长城守卫军,难得这么齐整。还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她冲暃和桑启点了点头,“都别客气,今晚没有上下级,没有将军士兵,只有一起吃年夜饭的姐妹兄弟。”
“来,干杯!”
众人齐齐举杯。
“干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笑声四起,热气腾腾。
筷子翻飞,碗碟碰撞,说话声笑闹声混成一片。
玄策吃得快,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还在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守约在一旁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
桑启挨着你,小口小口地吃,时不时抬头看你一眼,眼睛弯成月牙。你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他眼睛更亮了。
“谢谢姐姐!”
铠坐在你身边,有些安静,但时不时会往你碗里夹菜。你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低头默默吃。
暃隔着桌子,时不时飘过来一句话:“那肉看着不错,给我也留点。”
你抬头看他,他就冲你笑,笑得意味深长。
沈梦溪没怎么吃,一直在摆弄怀里几个小玩意儿,他的烟花炸弹,说是一会要放,不能出意外。
花木兰瞥了他一眼:“吃完了再弄,不然没收。”
沈梦溪立刻埋头扒饭。
伽罗吃得很斯文,一边吃一边听苏烈说话。苏烈今天话格外多,从古籍说到天文,从天文说到地理,伽罗始终含笑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两句,温柔又耐心。
李信也是风卷残云,边吃边看这一屋子的人,看这热闹的场景,看那些笑脸。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你没注意到,因为铠又往你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吃得差不多了,花木兰一拍桌子。
“行了,别光顾着吃,该放炮了!”
沈梦溪第一个蹦起来,抱着他的烟花炸弹就往外冲。众人笑着跟上,来到校场中央的空地上。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
沈梦溪把他的宝贝们一字排开,回头冲大家喊:“都往后退啊!退远点!”
花木兰挑眉:“你这东西,靠谱吗?”
“当然靠谱!”沈梦溪挺起胸脯,“我试验过好多次了!”
众人依言后退,留出一片空地。
沈梦溪点燃引线,飞快地跑回来。
嘶——嘭!
第一朵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雨。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金的,紫的,绿的,一朵接一朵,在夜幕上绽放,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最神奇的是,那些烟花炸开后,隐隐约约形成了各种形状——有长城,有猫,有刀剑……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沈梦溪得意洋洋:“怎么样,我的烟花炸弹厉害吧。”
花木兰失笑:“还真让你做出来了。”
桑启仰着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好漂亮啊。”
玄策难得没有抬杠,呆呆地看着天空,喃喃道:“真好看……”
你也在看烟花。
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碎成无数光点,缓缓坠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这时候,你感觉手被人握住了。
铠没什么表情,手却握得很紧。
他这些日子,鲜少有机会见到你,此刻更是恨不得多与你接触才好。
暃看到了,踱步到你身旁另一侧,强硬地握住你另一只手,攥在手心里。
李信站在人群边缘,负手而立,看着烟花,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冷而孤寂。
烟花放完,众人回到屋里守岁。
伙房里烧着炉火,暖融融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嗑瓜子,闲聊。
守约端出一盘盘点心,都是他这几天做的。花生糖,芝麻酥,红枣糕,摆了满满一桌。玄策伸手就要抓,被守约拍开了手。
“玄策,你今天晚上吃太多了,小心积食。”
玄策委屈地缩回手,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点心。
你忍不住笑了,偷偷塞了一块花生糖给他。玄策眼睛一亮,飞快地塞进嘴里,冲你挤挤眼。
桑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伽罗身上。伽罗轻轻揽着他,低声哼着什么曲子,温柔得像幅画。
苏烈还在跟伽罗说话,这回说的是什么星象,什么二十八宿。
沈梦溪黏着李信,张口闭口就是李信大人,花木兰在旁边喝茶,时不时瞥他们一眼,说:“沈梦溪,这么念叨李信大人,跟着他去都护府好了。”
猫咪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以吗!”
李信无奈道:“不行。”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温暖。
夜深了。
子时将至。
花木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爆竹声。
“快到了,”她说,“都准备好。”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远处传来第一声钟响。
咚——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钟声悠远,穿过夜色,穿过长城,穿过每一个人的心。
“新年快乐!”
花木兰第一个开口,声音爽朗。
“新年快乐!”苏烈跟着说。
“新年快乐!”众人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
你也被这气氛感染,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新年快乐。”
桑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新年快乐”,又靠在伽罗身上睡了过去。
玄策凑过来,在你耳边大声说:“姐姐新年快乐!今年也要平平安安!”
你笑着回应:“同乐同乐。”
此起彼伏的祝福,掀起一轮新的浪潮,热闹和欢笑回荡在伙房里。
钟声渐渐远去,新的一年来临。
窗外,不知谁又放了烟花,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映着一张张笑脸。
守约在分点心,玄策在抢糖吃,桑启睡得香甜,伽罗轻声哼着曲子,苏烈给伽罗递了一串糖葫芦。
你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暖融融的。
团圆,大概就是这样,亲朋好友同坐一堂,一起迎接那个既定的时刻到来,为此欢天喜地,互相祝愿。
许久,热闹渐渐散去。
花木兰和伽罗送桑启去休息。玄策困得直打哈欠,被守约带走了。
暃冲你挥挥手,懒洋洋地回了客房。李信也告辞了,临走时看了你一眼,微微颔首,让你早点休息。
最后,连铠也被花木兰叫走了,说是明天还有事要交代。
盾山的电子眼熄了屏,缩起来,成了一个看起来普通的石头块,大概也是要休息了。
你披了件外衣,推开门,走了出去。
漠地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你心有所感,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登上城墙。
风很大,吹得你外衣猎猎作响。你站在城墙上,环顾四周。
果然,城墙的阴影里,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静静立着。
他站在最暗的角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面具遮住了他的脸。
他站在暗处,望着长城里的灯火,望着那些刚刚散去的热闹。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向他走去。
“你怎么在这儿?”你走到他面前,直接问。
他没有说话,但你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从除夕夜开始,他就守在这里,远远地看着那些灯火,那些热闹,那些人。看着你们吃年夜饭,看着你们放烟花,看着你们围炉守岁,看着你笑,看着你被众人围绕。
他不能进去,不能出现在那里。兰陵王和长城守卫军,从来不是一路人。
但他还是来了。
“新年快乐。”你说。
你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花生糖,你偷偷藏起来的,你把它递给他。
“守约做的,很好吃。”
他低头看着那块糖,没有接。
你拉起他的手,把糖塞进他掌心。他的手很凉,不知道在风里站了多久。
“冷吗?”你问。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不冷。”
他那双沉沉的眼,在夜色里,在灯火阑珊处,它们只是安静地注视你。
“新年快乐。”他也这样对你说。
“下次,”你轻声说,“不要这样偷偷看着了,你告诉我你来了,我会去找你的。”
他忽然伸手,把你轻轻拥入怀里。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远处,城外,有点点的爆竹声。
近处,只有风声,和两颗靠近的心。
良久,他松开你,往后退了一步。
“回去吧,”他说,“外面冷。”
你看着他。
“你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阴影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侧过头,再次对你说:“新年快乐。”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你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
风依旧在吹,红灯笼依旧在摇晃。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笑声,来自那些还在守夜的人。
你低下头,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城墙下,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