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试药生物钟顽强地发挥着作用，即便身处不见天日的地下，你依然在惯常醒来的时刻准时睁开了眼睛。
石室内晶石的光线恒定不变，无法判断时辰，但你依照身体的节奏，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虎子醒得比你更早，此刻正蹲在床边，看到你起身，立刻凑了过来，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蹭蹭，而是围着你打转，嘴里发出比平时更频繁的“喵呜”声，还用脑袋顶你，像是急着给你说什么事情一样。
像个小话痨。
“怎么了，虎子，”你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饿了吗？等会儿看看有没有吃的。”
你下床，走到角落的铜盆边，用清水简单洗漱。
你转过身，准备回到床边，无意间扫过虎子身上，却不由得愣住了。
不过一夜之间，虎子的体型又明显大了一圈。
它上颌那两颗比其它牙齿更长的尖牙，此刻看起来更加突出锐利，更让你心惊的是，它身上原本不明显的斑纹，颜色更加深了，条纹的走向也更接近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纹路了。
这生长速度太不正常了，就算魔种幼崽发育快，也不至于一天一个样吧。
你心中疑窦丛生，蹲下身，仔细检查虎子。小家伙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有些不安地扭动着。
还没等你想出个所以然，石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守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大人要见你。跟我们走。”
没有多余的解释，你只能跟上。
他们没有带你前往穆老的书房或任何类似会客室的地方，而是沿着一条曲折阴森的通道向下走去。
石阶陡峭，墙壁上连固定的壁灯都很少，只有守卫手中提着的昏暗油灯，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越往下走，那种压抑和不祥的感觉就越发浓重。
终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粗糙石门前停下。门口守着两名同样面无表情的守卫，见到你们，微微点头，其中一人伸手，在石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几下。
“轰隆隆……”
石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广阔的空间。
你被带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岩洞改造而成的实验室兼储藏室。空间异常开阔，顶部悬挂着几盏功率更大的晶石灯，发出惨白的光芒，却也更加清晰地暴露出这里的混乱与诡异。
四周靠墙的位置，堆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木架和石台，上面杂乱地摆放着无数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颜色可疑的液体或保存着千奇百怪的动植物标本。
更远处，几个用金属和玻璃拼接而成的复杂装置静静矗立，管道蜿蜒，不知通往何处。
空气中那股古怪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类似化学试剂般的刺鼻气味。
书籍和卷轴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摊开在桌上，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解，有些则被随意地丢在角落，积满了灰尘。
而穆老，就站在这个混乱空间的中央。
今天的他，与那个儒雅中带着精明的老者判若两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长袍，但头发有些凌乱，眼中布满了兴奋的血丝，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红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他看到你被带进来，浑浊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你的胳膊，声音尖利而颤抖：
“来了！你终于来了！太好了！天助我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语无伦次，抓着你的胳膊用力摇晃，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你脸上：“你就是我的希望！我的钥匙！只要有你在，我就能真正驱动地图的力量！结合我毕生的研究……最伟大、最完美的神药就要诞生了！哈哈哈哈！这是奇迹！是神迹！而你我，将是这奇迹的见证者和创造者！”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和巨大力道弄得生疼，后退了一步，试图挣脱他的手，心中警铃大作：“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神药？”
穆老根本没听清你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松开你的胳膊，转而用力拍打你的肩膀，扯动伤口，你疼的冷汗津津。
他的眼神狂热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瓶罐和设备，嘴里继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所有的准备都就绪了……就差最后一步，最关键的一步！都是你的功劳！是你带来的反应！”
你什么都没干啊，这老头子看起来已经完全疯了，像个走火入魔的科学家，不，是邪教徒。
“穆老，你冷静点！”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穆老像是终于想起了正事，猛地停下自言自语，转头对你露出一个扭曲而兴奋的笑容：“对！对！冷静！要冷静地见证奇迹！”
他朝旁边一名守卫一招手。
那名守卫会意，走到一侧看似平整的岩壁前，伸手在几块特定的岩石上按顺序按压、旋转。
“咔咔……轰……”
一阵机械运转的沉闷声响传来，你面前那面巨大的岩壁，缓缓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密室。
随着石门完全打开，密室内的景象在外部晶石灯光的照射下，逐渐清晰。
密室中央，是一个类似十字架的刑架。而此刻，被数条粗大沉重的黑色铁链紧紧束缚在刑架上的，正是兰陵王。
他身上的衣物破损不堪，沾满了尘土和暗色的污渍，那副从不离身的面具依然戴在脸上。
他低垂着头，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大部分脸颊，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如同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然而，就在石门完全洞开，光线涌入，你出现在他视野中后，他原本如同死水般空洞的眼神，倏然间亮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你的脸上。
原本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的身体，又爆发力量，他开始剧烈地挣扎，想挣脱那些沉重的锁链。铁链相互碰撞、摩擦，发出刺耳而令人牙酸的“哗啦啦”巨响，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你。
纵然你对兰陵王并无太多好感，甚至有些怨怼，但亲眼看到他如今这副凄惨狼狈，沦为阶下囚甚至实验品的模样，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一下。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转头看向亢奋的穆老，声音有些发干。
穆老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热情：“我的神药，在那些低等的魔种身上已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但是，魔种终究是魔种，那些畜生跟人是不一样的，最终的成果，当然要在人身上试验。”
他的手指向了正在铁链中徒劳挣扎的兰陵王，语气充满了赞叹与贪婪：“看！多么完美的实验体！”
你听得头皮发麻：“你要让他……试药？”
饶是早就知道穆老抓兰陵王的目的，真的见到了，你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不是试药！”穆老纠正道，神情庄严得如同在宣布神谕，“是见证奇迹的诞生！这将是历史性的一刻！”
“这……这不好吧？”你艰难地开口。
穆老瞥了你一眼，脸上的狂热稍微收敛了些，换上一副虚伪安抚表情：“怎么？心软了？傻孩子，我这也是在帮你出气啊。这个人，威胁过你，绑架过你，你也讨厌他对吧，让他为科学……哦不，为伟大的事业贡献最后的价值，岂不是两全其美？”
纯是放屁，兰陵王能绑架你完全是受他指使。
你沉默地移开了视线，看向密室角落堆积的不知用途的怪异仪器。
在这里，你自身都难保，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去为兰陵王说话。
更何况，你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充满了不信任与潜在的敌意。如果可以，你宁愿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但是……这并不代表你能心安理得地，冷眼旁观他被当作小白鼠，注入那些可能极其危险的药物，那太残忍了，超越了你作为一个来自法治文明社会的灵魂的底线。
然而，你能怎么办？
你攥紧了拳头，最终，你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步一步地，向侧后方挪动，将自己移出兰陵王的视线范围。
可即便你退到了边缘，站到了他视野的盲区，你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而执拗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了你的方向。
密室里，铁链的哗啦声渐渐停息，只剩下兰陵王压抑而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