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前往长安“大姐姐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我还以为……”

你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在你掌心下毛茸茸的。

“我没事了。”你说，声音放软。

桑启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他都已经累成这个样子了，还是有些愧疚地对你说：“我没有找到魔种的踪迹……到处都找了，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那么大的魔种……”

你揉他脑袋的手顿了顿，轻声说：“不用找了。”

桑启有些茫然地看着你。

“不找了。”你又重复了一遍，对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笑，“这两天辛苦你了，休息吧。”

桑启乖巧地点点头，但他没有去休息，而是顺势在你身边坐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桌上的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天地。

暃环顾一圈，开口：“既然人齐了，就商量一下后面的安排。”

马可波罗往后一靠：“有话直说。”

你也看向暃。

暃的目光落在你脸上，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虽然醒了，但那种毒，不敢马虎。我带你去玉城看看。那边有医术更好的大夫，对云中漠地的各种毒物也更有研究。”

他转向桑启：“桑启想跟着的话，就跟着。”

桑启立刻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

暃最后看向马可波罗，目光里带着点客气的疏离：“至于这位朋友，萍水相逢，你如果有事，可以自行离去。”

马可波罗闻言，眉梢一挑。

他没有接暃的话，而是转向你，眼睛里含着点意味深长的笑：“这就赶我走了？我们不是说好……”

你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说好一起去找宝藏，可那是你为了拉他入伙编的瞎话，你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清楚。

你赶紧用力咳了两声：“咳咳咳咳！”

桑启连忙凑过来：“大姐姐，你还好吗？”

“没、没事……”你捂着嘴，眼神躲闪。

暃一眼就看出了你的窘迫，他那双眼睛多尖，你这拙劣的打断方式，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脸上。

他眯起眼，张口就问：“你们说好什么了？”

“没什么。”你答得太快，实在心虚。

马可波罗看看你，又看看暃，那双机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以为你是不想让找宝藏的事情公之于众，于是很配合地不再提那个话题，转而笑了笑，接上暃刚才的话：“说好一起出去游历，怎么，你也想去？”

暃皱眉反问：“游历？”

你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

暃叹了口气，几分无奈，几分宽容。

“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安排，”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她的身体最重要，先随我去玉城看大夫。”

马可波罗闻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暃说的有道理，如果在去寻宝的路上你突然又昏迷了，那可太棘手了。

“可以。”他语气干脆，“我要跟着。”

桑启立刻跟着附和：“我也要跟着！”

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积极，你却又不一样的想法：“我不想去玉城，我想回长城。”

暃面对你的时候目光软下来，他伸手，在你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看完大夫就回去，”他语气放得又轻又缓，“行不行？”

最终，你犹豫着，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晕在几个人脸上跳动着，远处有风沙的声音，隐隐约约，像是这片沙漠亘古不变的呼吸。

你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一切都计划好了，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你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前往玉城。

暃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他那枚玉刃，马可波罗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往嘴里丢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干果，桑启蹲在角落，认真地把他那本厚厚的书用布包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气氛难得的平静。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吓得一激灵。

那个给你取血的大夫，此刻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跑得太急，额头上全是汗，袍子下摆沾满了尘土，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呼……呼……”他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吸气。

暃收起玉刃：“什么事这么急？”

大夫摆摆手，又喘了好几口，才终于缓过气来。

他直起身，看着你，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有兴奋，有困惑，还有几分凝重。

“姑娘，”他的声音还带着喘，但已经稳下来，“你那血……我研究了一夜。”

他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忘了什么：“你体内的那种毒——月见梦——它并没有完全消失。我用了七八种检测方法，反复比对，最后确认，那东西在你血液里，还有残留。”

马可波罗停下了往嘴里丢干果的动作，竖起耳朵听。

大夫继续道：“但这残留，和你自己的身体，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像是互相牵制，谁也压不过谁。这也许就是你能醒来的原因。”

“但也正因为这种平衡，它随时可能被打破。情绪波动，身体劳累都可能让药效再次发作，让你毫无预兆地陷入昏迷。而且这种昏迷，可能是一次，可能是两次，可能会……循环往复。或者在某一次昏迷之后再也无法醒来。”

你的手僵在包袱上。

循环往复。随时可能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大夫看着你凝重的表情，叹了口气：“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也是头一回遇到你这种情况。但以我的经验，八九不离十。云中漠地这边，没有解药。”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慎重：“如果真想根治，我建议你去长安看看。”

“长安？”

大夫点头：“长安是大陆的中心，汇聚天下英才，高人云集，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总有人研究过这种毒，总有人知道解法。我在云中这边还能称得上大夫，放到长安，屁都不是。你们去那儿，万一遇到真正的世外高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说白了，就是赌一把。

没有人能保证你一定能在长安找到解药。但至少，那是个有希望的地方。留在云中，就真的只能等着不定时昏迷，等着药效随时发作。

暃没有半点犹豫：“那就去长安。”

他那样斩钉截铁，但你知道，长安离这里有多远，要穿过云中漠地，翻越长城，走上不知道多少天。

马可波罗没有说话。

你余光瞥见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眉头微微皱着，想说什么，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桑启站在一旁，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他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我本来打算往海都去的……”

他似乎在犹豫：“玉城离海都近些，本来是顺路的。现在……”

他是要沿着玉城往海都的方向，去收集更多的故事，去为鸣沙之谷的新生积攒萤火。那是他离家远行的初衷，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没事。”你轻声说，对着桑启笑了笑，“你想去海都就去。我这边没问题的。”

片刻，他摇摇头，语气坚定起来：“我送你到长城再走。”

暃拍了拍衣袍：“那就这么定了。往东，去长安。”

他看了马可波罗一眼。

马可波罗接收到那道目光，耸了耸肩，把那点欲言隐藏了回去，他扯出一个笑：“看我干什么？你们走哪儿我走哪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知道，他还惦记那张藏宝图和宝藏，轻易不会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