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关
海关员工还沉浸在杜舒月那甜蜜妖娆的笑容中,听到桌面上的重响,这才回过神来。
去检查文件。
杜晓星抿紧双唇,微微踮起脚尖,看海关员工检查文件,额头细密的汗水,打湿短发,弯弯的黏在额头上,牵着姐姐杜舒月的小手,不停出汗。
如果不是戴着一双精致的白色蕾丝手套,怕是都牵不住手,会滑落下去了。
埋头看文件的海关员工,抬起头来,双眼警惕地看向杜晓星,质疑道:
“真是探亲?她的确是你的妹妹?”
这一眼。
一道凉意,从杜晓星的脚背爬上膝盖,又从脊椎骨爬上天灵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糟了!糟了!
这个金发白鬼,肯定是瞧出来姐姐伪造的文件不对,要把她遣返回内地了!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被这个金发白鬼遣返回内地,她是不是再也不能见到姐姐了?
呜呜呜~
姐姐是她最后的亲人了,要是以后再也见不到怎么办?
呜呜呜~
她才吃过火腿三明治,一个人吃完一整颗煎蛋,才穿上这么漂亮的裙子和鞋子,她遣返回内地,可再也吃不到,穿不到了。
她把奸夫淫妇的私房钱全都偷走了,现在回内地,那岂不是要被去坐牢?
因为海关员工一句话,杜晓星吓得小脸煞白,千百种悲剧在脑海上演。
杜舒月用英语,淡淡地说:“是的,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海关员工冷冷地说:“没有,你们可以走了。”
杜晓星木愣愣地被姐姐牵走,姐姐说了什么?竟然让那金发白鬼,这么轻松放过她了?
要是能读心,杜舒月翻着白眼说:“怎么可能一两句话,就打发走这些比秃鹫还贪婪的海关员工!”
她在文件资料里,可是足足塞了两根小黄鱼!
差不多七八十美金了。
港英政府统治下,从上到下的员工,皆腐败不堪,全都明示暗喻,收取不少贿赂才肯办事。
前面被刁难的华人乘客,多半是第一次来,这才没有识相地提前塞钱,被海关借口刁难,给了钱才放走。
没有正规文件的杜晓星。
要想过关,只能用钱开路。
并且让杜舒月拿美国护照带着,又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加两条小黄鱼,这才让海关员工顺利放行。
出关后,杜舒月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感觉,终于踏在香江的土地上了。
“杜小姐,请跟我来吧。”黎海晏紧跟其后,也出了海关,笑着给杜舒月带路。
见两姐妹不多的行李,心里觉得奇怪,乘坐头等舱,冬季出行的女乘客,行李这么少的。
可真罕见。
“那就麻烦黎先生了。”
杜舒月倒没注意,黎海晏脸上闪过的一丝狐疑,只点点头,牵着杜晓星朝外走去。
看杜舒月缓缓往前走,没有东张西望,淡然的模样。
黎海晏那不多的疑虑,也马上赶走了。
头等舱的乘客都出关后,才轮到后面的二等舱乘客,他们大多神情疲惫,身上衣服也起了皱褶。
二等舱可没有头等舱宽敞的空间,和细致入微的服务。
二等舱是两人一个房间,房间还不及头等舱的一般大,将将够放下两张床和一张桌子。
没有眺望海面的大阳台,只有一个圆圆小窗。
在风浪中,摇晃个几天,整个房间就全是呕吐物的臭气,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好受才叫怪了。
“妈,我们到香江,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天亮前上船后,就一直在看码头,爸爸...他没有上船....”
唐六小姐拧紧眉头,眉眼充斥着忧色,身上的旧洋装,也皱巴巴的像咸菜。
“真好,我感觉香江的空气真新鲜,这气温也不冷,真舒服~”
对比唐六小姐的忧愁,唐四姨太脸上却洋溢着喜悦,清冷的眉眼,此时也焕发出光彩。
对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好奇又害怕。
“妈!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爸爸啊?”唐六小姐看自己母亲这样反常,心里说不出的害怕,她从没看到母亲如此高兴过。
“担心他干什么?没了他,我们才能过上真正自由的日子!梨花,你别担心,等我找到一个人,你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唐四姨太搂住唐六小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哪怕她头发油腻到变成一缕缕的,也难掩此时全身焕发的光彩。
排队过关的二等舱乘客,排成一条长队,一直延伸到船舱闸口里。
经济舱的乘客,却还没能下船,拥挤在船甲板上,纷纷攀着白色扶手,兴奋地指着维多利亚港沿岸的高楼大厦喊叫。
“这就是香江!天啊!这楼咋那么高!那么多啊!”张大牛上半辈子都没出过市,除了海市外滩,眼前的繁华的港口,是他见过最宏伟的现代城市。
“怪不得,那些乘客说,在南边可多人,冒着淹死的风险,也要偷偷游到这边来呢!”马花花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张大嘴巴。
柳四月这位老人,同样被震惊,没想外面的世界,发展成这样了。她怀里的张西欢,突然跳了起来,指着远处说:
“奶奶,你看!那是不是杜姐姐!”
顺着手指方向,柳四月眯着双眼,她老了看不清。
张大牛夫妇同样望了过去,可没有找到。
人高马大的张东升,在听到妹妹开口的第一时间,就望了过去,他视力好,很快就在海关小亭外,找到了杜舒月姐妹的身影。
姐妹俩又换了一身没见过的洋装,姐姐杜舒月优雅端庄,妹妹俏皮可爱。
两人正牵着手,朝着一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似乎还和身边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说笑笑!
张东升抓紧栏杆,将身子探出栏杆,眯着眼睛,想将视线更加聚焦,好好看清杜舒月姐妹。
和什么那个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陌生男人。
一双正气凛然的深邃眉眼,爆发出警惕又审视的目光,将男人模样全记了下来。
他是谁?
难道是杜小姐的丈夫?
直到杜舒月坐进蹭亮的小轿车,驶离码头,消失在视野中,张东升才将身子收回栏杆。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重新将信又看了一遍。
抿紧唇线,神态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