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七分愠怒三分埋怨
一肚子的无名火,灼烧着杜舒月的大脑。
本来会议也开得差不多,因为黎海晏和朱利安的到来,杜舒月也没心思继续开了。
交待完各位画师任务,明日下午看稿。
也不准备换衣服。
穿着真丝荷叶边上衣配牛仔裤,雕花牛仔长靴踩在广州酒店楼梯的红色地毯上。
还差一台阶,便上到二楼。
原本调整好的心情,又乱得像打鼓,杜舒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耳尖红得比她食指金戒上,五克拉的斯里兰卡无烧红宝石还红。
走到房间门口。
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拧动房门的黄铜把手,推门而入。
转身走向卫生间。
照着镜子,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手凉水浇在脸上。
吸走她脸上的燥热。
水凉丝丝的,很舒服。
杜舒月只顾埋头浇水在脸上,听到身后传来门被关掉的声音,也没在意。
如此反复几次,凉水让她冷静下来。
那个该死的房东!
想让她当小三,没门儿!
都是他那双灰蓝色眼睛有毒!她只是母胎单身,没和多少男人打过交道,一时不小心被他诱惑了!
她可看了不少香江的娱乐报纸。
朱利安这人,比他表弟黎海晏还渣!和黎海晏传绯闻的女人数量,不及他三分之一!
因为朱利安混血的身份,不仅是华人被他那张俊美的脸蛊惑,连排斥华人的外国女人,也没禁得住他那双如宝石般灰蓝色眼睛的诱惑!
该死!
她才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被他随意玩弄!
杜舒月将头从水龙头前,抬了起来,望向身前的镜子,她脸色正常,沾着水珠的皮肤,水嫩白皙,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这么美!
不愁找不到其他好男人!
望着镜中的自己,实在过于美丽,杜舒月鼻子哼了一声,拿手帕出来擦脸。
视线从镜中的自己,移到其他地方。
这才发现,刚刚还在骂诱惑不少女人的灰蓝色眸子,正在镜子的角落。
幽幽地看向她。
杜舒月石化,愣在原地。
朱利安将背离开墙壁,走到杜舒月背后,似一堵白色高墙,带着迫人气势,垂眸对望镜中,那双如惊吓小鹿般水润黑亮的大眼睛。
本想冷言冷语,阴阳怪气一番。
可怪镜中低他许多的小鹿,刚洗完脸的模样,清丽可爱,实在生不出气来。
该死!
这女人真不简单!
原本如冰霜笼罩的脸,浮起一抹浅浅的笑,灰蓝色的眸子像温暖的海水。
“你这是准备在这洗头?”
杜舒月感觉她的体温又在上升,刚刚降温的脸蛋,又出现一抹酡红。
背后人的呼吸,带着一股潮热,吹到她颈后。
酥酥痒痒。
干!
这男人又在诱惑她!
她才不中计!
捂住心口,她瞪了一眼镜中的男人,“我洗脸!谁在酒楼卫生间洗头!”
“回包间了,海晏肯定等急了。”
说完,头也不回,撒开脚丫子跑回包间。
看小鹿又在面前急匆匆地消失,这一次朱利安却没有像上次那般失落,镜中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理了理西装,也进了包间。
进去后,发现杜舒月坐在黎海晏和张东升中间,黎海晏正提起银行贷款的事情。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加急,从汇丰银行贷款。而是我们也不知道,你要贷多少款。你的房产贷款出来的钱,够不够你用。”
黎海晏重新换了一件银灰色西装,衬得他儒雅清俊的脸,更加有书卷气息。
“刚好朱利安陪我去公司找你,他看你有难处,便提出借你五十万美金。我们担心你身边没有保镖。”黎海晏说到这里,特意瞥了一眼板着脸的张东升,“一个人在内地怕有危险,所以我们便来广州找你。”
五十万美金?
说借就借了?
杜舒月没听出黎海晏语气里的埋怨,全关注到这笔巨款上,偷偷瞅向坐在对面的朱利安。
他正拿起一个青花瓷茶杯喝水,五根骨节清晰修长的手指,玩味地拿着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眼神毫不遮掩,赤裸裸地看向她。
收下这五十万美金,那岂不是让他当债主了?
又是房东又是债主,杜舒月本能不喜欢这种关系,觉得朱利安把这么一大笔钱借给她。
肯定没安心。
收回视线,杜舒月侧头对黎海晏说:
“我在内地一个人没事的,这儿比香江安全多了,我来是做生意的,没想内地的物价这么低,让我想多进些货卖。”
然后将这几天的事情,说给两人听。
当然把奈赛尔违约的事情隐掉,只说帮国家接手一笔被退掉的订单,准备做成印花体恤贩卖到美国和英国等等天主教国家。
黎海晏没想杜舒月主意这么正,短短几天时间,想出这么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他还看到体恤成品,但光杜舒月这么一说,他便相信这批宗教印花体恤肯定大卖。
这些洋人,可信教了。
香江这么小的地方,光天主教教堂都有二十多家。
这些宗教印花体恤,肯定得那些传教士的喜好,绝对会卖火。
夹了一块红烧鲍鱼,放到黎海晏的菜碟上,杜舒月笑盈盈地说:“到时候,成衣出来,麻烦黎先生帮我介绍一些外国商人咯。”
“放心,我肯定帮你介绍,在汇丰的很多客人,来东南亚买衣服回去卖。”黎海晏夹起红烧鲍鱼,心里美滋滋的,“毕竟咱们这边人工便宜,价格要低不少。”
“到时候,我给你抽成啊!不让你白介绍。”
得到承诺,杜舒月笑呵呵的。
“不需要,这点小忙而已。”
黎海晏看向朱利安,“到时候,让朱利安也给你介绍,他认识的美国商人最多,朱利安可以吗?”
坐在桌子对面的朱利安,捏着小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可以啊!”
杜舒月感觉朱利安不笑还好看些。
现在怪瘆人的。
坐在杜舒月左侧的张东升,默默夹起一块卤水鹅的翅膀,放在杜舒月的菜碟上,他记得杜舒月不爱吃胸上的肉,爱啃翅膀上的肉。
他老板忙到现在,肯定饭还没吃。
这两人就知道拉着他老板说话,真是烦死了。
灰蓝色眼珠移到眼角,看到张东升的动作,又幽幽转回原位。
七分愠怒三分埋怨,看向坐主位的杜舒月。
谁家给保镖穿几百港币的浪雯西装?
到底什么关系!
这该死的女人,真不简单!
捏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