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齐家人
门口已经守着一排佣人,为首的是穿着棕色印花上等麻纱衬衫的男管家。
身后是白上衣黑裤子的自梳女女佣,和全身黑的男佣。
“杜小姐,您好。欢迎来到齐宅,我是管家花伯。”
“您好,花伯。”
杜舒月出了车门朝管家淡淡一笑,闻到一大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余光看见窗前栽了葱葱郁郁好大一丛。
“杜小姐,您这请~”
花伯刚带路到门口,门口的佣人皆鞠躬行礼,搞得杜舒月有些错愕。
长时间和她公司的人混,都忘记现在的香江,阶级意识很是强的。
这些佣人的态度才是正常。
她常和钟莲心她们一起同桌吃饭,才叫另类。
“舒月!”
许是听到动静,杨思齐穿着洁白的衬衫,像一头得白化病的小公牛冲出来迎接。
站在杜舒月面前,像座小山似的,挺有压迫感。
看他今日穿得老实又整齐,忍不住调侃道:
“今天穿的这么规矩,这么怕你外公啊?”
齐世荣在香江叫东南亚糖王,私下还有个外号,叫南洋巨鳄。
因为他手段残暴,宛若河中伺机暴起猎杀的鳄鱼。
不然,也不能坐到如此高的地位,要被人用亚麻籽油过敏这种方式暗算。
正面对上齐世荣,没人有信心有几分胜算。
说是香江四大王,其实如果算是香江外的产业和势力。只有张东升亲爷爷,船王庄天云才能与之比较。
要见这样的大人物,杜舒月也有些心里怕怕的。
杨思齐咧嘴笑着说:“我外公是挺凶的,但他疼我,对我不凶。他喜欢你,肯定也不会对你很凶的。”
你是他亲外孙,肯定疼你。
我不过是救了他一命,这又不一样。
杜舒月心里嘀咕着,走进门厅。
走过法式拼花大理石地砖,穿过长长的风雨廊,踏上南洋娘惹传统花纹的花砖,便到了一间四处透风的会客厅。
支撑架构的石柱下,放着爪哇木雕和朽木木根,沉香烟从铜色香炉中飘出,和空气中的茉莉花混合出好闻的味道。白纱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客厅中央是两对黑色真皮欧式大沙发,加几个单人藤编沙发,罩着娘惹风格的刺绣罩布。
沙发上的人看到杜舒月,纷纷起身。
“杜小姐,你可来了。”
穿着香云纱旗袍的齐梦玉上前迎接,亲热地挽住杜舒月,玉石碰撞得声音昂贵又悦耳。
杜舒月扫了眼挽住自己胳膊那只戴满翡翠戒指和翡翠手镯的手。
白白嫩嫩,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的手镯和戒指,像绿色的油脂挂着手上,似要滴下来。戒指上面的火油钻,波光粼粼像绿河表面的反光。
好家伙,这只手在后世能买下一栋写字楼了不?
收回惊讶,杜舒月乖巧地问好:
“齐伯母好。”
“齐先生好。”
齐世荣今天穿了件米色麻纱上衣,下身配了灰色西裤,只戴了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花白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露出岁月洗礼过的脸。
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沟壑,还有一些伤疤,一双眼睛锐利又沉静,颧骨高高撑起松弛的皮肤,嘴角噙着一丝和善的笑。
“杜小姐,终于见到你了。”
声音像有锯子在拉一般,沙哑又低沉,调子也很奇怪。
杜舒月瞧见喉咙的开口已经恢复,只剩一条难看的疤,“齐先生伤口恢复怎么样?我带了一些大陆产的人参鹿茸,和一些听说有助于喉咙的中草药。”
“谢谢杜小姐,你有心了。”
齐世荣朝杜舒月笑着点点头,要不是听了那些传言和他脸上的伤疤,差点真以为是位和善的老人。
“好啦,阿爸喉咙还有恢复一段时间,暂时说不得太多话。我来给你介绍。”齐梦玉心疼父亲身体,带着杜舒月走到沙发中间,指着齐家明夫妻说:“我大哥大嫂你见过啦~”
又指向旁边站着的两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和一对孩子,“齐礼杰,我哥大儿子,旁边是他妻子金霞,下面两个是他们儿子仁骏和女儿玉莉。”
杜舒月一一问好,玉莉和仁骏盯着杜舒月仔细看,让金少奶奶拍了头。
金少奶奶穿着精美的娘惹服,长相温婉。
让杜舒月怀疑齐家有和当地世家联姻的习惯。
齐大少奶奶也是娘惹呢。
“这是我外侄女水心,和她丈夫丁桂州。他们孩子还小,这次没跟来。”
杜舒月和穿着水蓝色蕾丝洋裙的齐水心打招呼,她丈夫也穿着亚麻衬衫打着领带,斯斯文文,感觉像留过洋的样子。
齐梦玉松开杜舒月胳膊,抓着最后一个十五六岁,略带腼腆的少年推到面前,“这是礼英。我大哥的小儿子,比思齐小一岁。”
“杜......小姐好。”
齐礼英红着脸打招呼,眼神不敢直视杜舒月。
“你好。”
杜舒月瞥见杨思齐脸上气呼呼的,貌似有些猜到这位少年在害羞什么了。
齐家的基因很统一,站在一旁,明眼就能看出是一家人。几乎个个都是高颧骨,相貌皆很一般,只是因为出身不同,接受过高等教育。
穿着昂贵的服饰。
气质跟现在的普通人很不一样。
“坐吧~坐吧~”
看出杜舒月有些拘谨,齐世荣挥手让大家坐下,乌泱泱地站着让人很有压力。
齐梦玉直接拉着杜舒月,坐在齐世荣左边,杨思齐坐在外公右侧的沙发扶手上。
金丝楠木的茶几上,放着各色小吃和水果。
水果的浓香和点心的草木淡香混合,引得杜舒月还有些饿了。
她早上还要忙工作,只吃了一个鸡蛋和一杯牛奶。
“杜小姐,那天我做指甲,你说想吃娘惹小吃。”齐家大少奶奶指着一盘绿白条纹相交的点心,“你尝尝这个,这是九层糕,用用椰浆和斑斓叶做的。”
“好,谢谢齐大少奶奶。”
杜舒月说。
不用杜舒月动手,女佣装了一块Q弹的九层糕,放在银盘子里递给她。
用雕花的银叉子将九层糕叉起,放进嘴巴里。
杜舒月看见对面的齐家人全都在看她吃,侧头一看,发现齐世荣和齐梦玉也偏头注视着她。
这叫人怎么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