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朱利安在纽约
许是冥冥之中,有些玄妙。
又许是杜舒月的祈祷,顺着香案上的香火,飘到半空中。
被夏日季风,吹过太平洋,缓缓到了美洲大陆的另一端。
美国,纽约。曼哈顿上东区。
第五大道880号。
水泥铺满地面,除了中央公园那一块绿地,其他绿色都点缀在高楼大厦的露台上,巨大的玻璃窗后。
或者,匆匆穿行马路的行人服饰中。
鸽子叼起十字路口垃圾桶外,洒落的热狗面包屑,挥动身上白色羽翼,顺着笔直的建筑外墙,飞向天空。
眼前掠过一道黑影。
灰蓝色的眼珠黯淡,微微转动,视线朝窗外看去,只望得见建筑间,那窄窄一条的蓝天。
绵绵白云,被截断一半。
想起浅水湾的蓝天。
那么蓝,那么广。
白云像一群肆意的羊群。
耳畔响起海浪声,海鸥盘旋在碧蓝海面,伺机入水吃鱼。紫荆花花瓣顺着风飘落,停在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上。
转头见到乌发青丝侧的容颜。
脸很小,他的一个巴掌大。却被女娲耐心地捏出了笔直微翘的凝鼻,两只眼睛大大的,眼角微微上挑。睫毛纤长浓密,慢慢眨着。脸蛋白里透红,嘴唇是枝头鲜嫩樱桃一样的红。
一笑,便露出几颗皓齿。
眉眼笑得舒展开来,仿佛世界为了这张面孔,创造了快乐这个词语。
灰蓝色的眸子,有了一丝亮光。
“朱利安,朱利安~”
一个男声将他思绪打断,明眉皓目化作米灰色的天花板。
朱利安还在回味刚刚那段回忆,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笑容。枕着靠枕,西装革履,躺在豆灰绿的布艺沙发上。
修长的身体,几乎与沙发一样长。
沙发对面,单人沙发嵌着一位穿着灰色衬衫,戴着金色眼镜的中年白人。
他翘着二郎腿,将一个本子垫在腿上,拿着钢笔。
透过厚厚的眼镜玻璃,他观察到朱利安少有的笑容。
拿下钢笔记下。
病人在治疗中第三次出现失神,疑似陷入某段回忆,对病人有正面积极影响。
卡特博士:“我们刚说到那女人出现,你和你的亲生母亲都很吃惊。”
唇角的那丝笑,立刻消失了。
卡特博士在笔记本记下。
病人仍旧排斥讲述他与他亲生母亲,第一次见到父亲妻子的场景。
朱利安唇线紧抿成一条线,眉峰锐利。
原本放松的身体变得紧绷,放在肚子上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卡特博士立即转换话题,“之后你似乎想到,让你心情很不错,你能跟我讲讲吗?”
米灰色的天花板,渐渐被蓝天和碧海侵蚀,那笑脸又重新回到了脑海。
拳头松开,紧绷的身体软下来,又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可朱利安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看了看手上时间,卡特博士觉得今天进展不错,至少发现病人还是拥有能让他抽离出负面情绪的能力。
只是。
这源头,还需要继续发掘。
将手中本子合上,卡特博士站起身来,“朱利安,我想今天变到这里结束,是个很好的节点。我不知道你此时在想什么,但我建议你带着它,继续去楼下公园逛个半小时。”
“谢谢你,卡特博士。”
朱利安起身向卡特博士握手。
卡特博士:“下次时间见。”
出了大楼,朱利安示意保镖司机随行,他准备听从医嘱,在公园逛半小时。
公园长椅上有亲密相拥的情侣,还有母亲们结伴带着孩子出来散步,鸭子也成群结队游在水面上,掀起一阵涟漪。
半小时一到。
朱利安迅速回到阿尔卑斯白配黑色车顶的卡迪拉克中。
前方保镖车开道,他开着披着火箭尾鳍、镶嵌着大量镀铬的卡迪拉克,钻入街道的车流中。
车身镀铬,阳光下闪闪发光。
奢华冰冷。
在喧嚣的纽约街头,引人瞩目。
华尔街面,全是西装革履的男人,或者打扮精致的女秘书们。
朱利安跨出车厢,进入一栋黄色外墙新艺术风格的大楼。
电梯门一关,飞上25楼。
门一开,便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繁忙吵闹的声音。
里面人行动都很快,哪怕只是去拿个复印文件,也要跑着去。交易员们对着电话,像吵架一样大声说话,不然根本无法让对方听清楚。
因为整个办公室,一半的人都在打电话。
朱利安冷着脸进来。
灰色定制西装,面料泛着昂贵的光泽。
肩线宽阔利落,微微收腰,展现他倒三角身材,非常有内敛强大的气势。
瞬间,温度都降低了五度。
全场视线都投到他挺拔的身姿上,端着咖啡的女秘书躲到走廊一侧,让出过道。交易员们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
等那灰色身影,消失在尽头最大的办公室后。
全场才又恢复了,刚刚匆忙又喧闹的场景。
刚刚脱下灰色西装,黎海晏推门而入,“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
朱利安走向办公室角落,从酒柜里拿起一瓶水晶雕花酒瓶,将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描金雕花水晶酒杯。
看了黎海晏一眼。
对方摆了摆手拒绝,想叫朱利安也不要喝,现在才下午三点而已。
可朱利安根本不会听。
便也没有说。
朱利安眼睫低垂,投下一片阴影,将灰蓝色双眸遮掩在幽暗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火车大小的汽车和蚂蚁般大的人。
落寞的身影,让黎海晏看不过眼。
关切地说:
“她肯定很期待你的信。为什么不给她写封信呢?”
琥珀色酒液在水晶杯中,经过窗外阳光折射,又像甜蜜的蜂蜜,滑进薄厚适中,线条优美的双唇。
喉结上下滚动。
辛辣的酒液,微微灼烧着喉管和食道。
这种轻微的痛楚,让朱利安觉得他还活着。
“我害怕。”
这个回答,让黎海晏诧异。
朱利安将杯中酒液,全数吞进。
声音暗哑地说:
“我害怕我打电话,听到她声音便会放下一切,坐上飞回香江的飞机。”
“我写信,我不知道写什么。一拿起笔,我脑海都是关于她的记忆,便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我现在只能赚钱,赚许多的钱,她需要我赚钱,我要为她赚更多钱。”
“趁着现在消息没扩散,我们必须加大杠杆,把八月涨价的短期期货低价购入。”
黎海晏:“这太冒险了吧?我们才又加了一倍。”
“我信她,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越快赚到数不清的钱,他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