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日和隐秘的心
周五的清晨,立海大网球部门口,出征县大赛第四、五轮的大巴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与昨天不同,今天送行的队伍里站着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
“路上小心,幸村。”柳莲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目光在幸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
幸村回以安抚的微笑:“嗯,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马上就要入院治疗了,幸村想要在入院前最后参与一场比赛。
大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真田沉声道:“放心,绝不会松懈!”他锐利的眼神扫过即将登车的队员们,“拿出立海大的气魄来!速战速决!”
“是!副部长!”众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大巴车缓缓驶离校园,消失在街道尽头。
柳莲二收回目光,转向真田,微微颔首。
真田会意,眼神一凛,转身面向留在部内的正选和低年级队员,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全体!列队!基础挥拍练习,现在开始!目标,一千次!动作不标准者,加练五百!”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立海大网球部。
……
与此同时,县大赛第四轮的比赛场地。
立海大的队伍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目光。土黄色的队服,整齐划一的步伐,以及那无形中散发出的王者气场,让其他学校的队员和观众不由得屏息。
幸村精市并未穿着队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外面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土黄色外套。
“好嚣张啊,他竟然没有穿运动服。”
“是看不起我们吗?!”
“喂喂,那是立海大的主将,神之子幸村精市诶。你们到底在不服些什么?”
“啊,那就是幸村君啊,果然好帅!”
幸村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从容地走到立海大休息区旁的监督席坐下,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即将开始的赛场。
“哇,终于!幸村部长坐镇监督席啊!”星川感慨。
“感觉好安心!”自从被幸村一挑全网球部后,一年级全部变成幸村的脑残粉,紫堂更是个中翘楚。
“不过部长不上场吗?”羽雷太问。
“诶,部长可是单打一,要让他上场,咱们回去会被参谋和副部长训掉一层皮吧!”切原心有余悸的抱着网球拍。
“部长的实力用在县大赛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我们就够了!!”紫堂振臂一呼。
丸井文太趴在休息区的护栏上,嘴里嚼着泡泡糖,看向幸村:“部长,不上场不会手痒吗?”
他眨了眨眼,带着点跃跃欲试。
幸村也对他眨眨眼:“那么文太就输掉好了。给我一个出场的机会?”
丸井的泡泡糖被吹爆了:“算了,算了。我还不想被参谋和真田双打。”
幸村轻笑摇头,目光投向正在场上热身的两位一年级双打二队员——羽雷太和星川大慧。“今天的主角是他们呀。”
“总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幸村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他想起上个时空自己等三年级退部后切原独木难支的样子。
心里一酸。
丸井沉默着看着幸村的侧脸,作为家中的长子他对于情绪的识别是很敏锐的。
他捕捉到了幸村紫罗兰色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酸楚与沉重。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仔细看去部长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和笑容。
但丸井确信自己看到了。
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部长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吧?什么“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说得好像只是出门度个假一样。
那可是住院,是检查,是连名字听起来都让人心里发毛的“格林-巴利综合征”。
即使部长内心坚强,面对未知的疾病和可能中断的网球生涯,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波澜?
丸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上正在热身的羽雷太和星川,又扫过旁边咋咋呼呼、精力无限的切原,狡黠的紫堂……这些一年级的新鲜血液,活力四射,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忽然就明白了幸村刚才那句话里更深层的含义,也理解了那份转瞬即逝的酸楚从何而来。
“主角是他们”……部长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这场无关紧要的县大赛。他看到的是未来,是立海大在他可能缺席的日子里,甚至是在他们这些三年级毕业之后,需要独自撑起的天空。
切原那小子,天赋是好得没话说,但那个冲动又单纯的性子……丸井几乎能想象出,如果只剩下切原一个人扛着立海大的旗帜,面对虎视眈眈的强敌,会是怎样一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景象。
部长是在担心这个吧。
他担心自己一旦倒下,这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立志要带领走向三连霸巅峰的队伍,会失去方向,会青黄不接。
所以,他才这样迫不及待地“给年轻人机会”,近乎苛刻地推动着所有人的成长,包括自己和杰克,也包括这些刚刚入学的一年级。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为立海大多铺一段路,多点燃几盏灯。
一股混合着心疼、敬意与强烈责任感的情绪涌上丸井心头。他用力吹破了一个泡泡,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放心吧,部长。”丸井转过头,看向幸村,脸上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点可爱的自信笑容,但眼神却异常认真,“这些小家伙们,比看起来要可靠得多。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立海大正选特有的骄傲与笃定:“还有我们这些前辈在呢。在你回来之前,王者立海的旗帜绝对不会倒下。我们会好好营造立海大的未来,然后把它好好的交给后辈的。”
“说的也是。”幸村听完丸井的话嘴角勾起笑容,“文太可靠起来的时候还真有哥哥的样子呢!”
“本来就是哥哥啊。说起来今天开始我就比你大一岁了。”
日本是4月份开学,如果4月份不满6岁是不能入学的。
幸村是3月5日生日,基本上可以说是整个二年级生中年龄最小的那一部分了。
虽然幸村精市的实力很强,威信也很足。但如果只看年龄的话,幸村其实真的是“弟弟”。想到自己平时在网球部撒娇卖乖的样子,丸井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
幸村看出了文太的窘迫,笑着转移了话题,抬手指向场内:“文太,你看羽君的站位。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问题么?”丸井眯起眼睛,“便于发挥全身的力量,应该是个不错的站位啊?”
“嗯,确实便于发挥力量,但重心转移的时候,左脚有习惯性的滞涩,很容易在快速转换攻防时成为破绽,得好好调整。”
丸井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顺着幸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细微的不协调之处。
“确实!这样说的话,还有星川那小子,跑位还是太‘规矩’了,少了点欺诈师的灵性!回头可以让仁王那家伙来好好特训他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本子,唰唰地快速记了下来。
“回去得跟柳说说,给他们的小灶菜单里,得再加几道‘硬菜’才行!”
幸村没有阻止,反而开始更加细致地点出场上两个一年级的问题。和不同的人对战,总会暴露出新的问题。况且这些孩子们平时训练都很刻苦,进步飞快,对应的问题也在不断变化。
看到这一点,幸村感到十分欣慰。
紫堂玛利亚原本在一旁认真地整理自己的拍线,听到幸村精准独到的点拨,忍不住悄悄地溜到监督席的另一侧,偷偷竖起了耳朵,像只好奇的小兔子。
幸村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偏过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带着鼓励,仿佛在说 “听吧,没关系”。
紫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赶紧收敛心神,认真倾听。
“紫堂君,” 幸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的网前嗅觉很出色,但有时过于追求‘最优解’,反而会错过那些稍纵即逝的‘机会球’。你和柳的数据网球路线不同,要思考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
网球场上,数据固然重要,但直觉和魄力同样不可或缺。这一点,你可以多和切原好好交流交流。”
紫堂猛地怔住了。他一直以自己的冷静分析和精准谋略为傲,却从未意识到,这竟然也可能成为一种束缚。
幸村部长的话,就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他思维中的一扇新窗户。
他看着幸村在阳光下精致完美的侧脸,还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扑通,扑通…… 一种混合着崇敬、感激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在胸腔里汹涌涌动。
他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未来需要努力和追随的方向!
“是!部长!我明白了!” 紫堂用力点头,大声回应,随即转头看向切原的方向,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斗志火焰。
场边的切原赤也则没想那么多,他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大声给场上的队友加油:“羽!星川!干掉他们!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立海大一年级的厉害!加油啊 ——!冲鸭 ——!”
在他这充满活力的 “噪音” 加持下,羽雷太和星川大慧凭借着稳定的发挥,干脆利落地以 6-0 的比分结束了双打二的比赛,赢得干净利落。
“接下来,双打一,立海大附属中学,柳生比吕士、紫堂玛利亚,对阵……”
听到广播里的播报,紫堂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球拍,做好了上场准备。
“紫堂。” 幸村的声音适时响起。
紫堂立刻转过身,恭敬地看向监督席。
幸村看着他,紫眸中满是信任与期待:“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放开手脚去打,相信你的搭档,也相信你自己的直觉。”
“是!部长!” 紫堂感觉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斗志昂扬地朝着球场走去。
柳生比吕士跟在他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紫堂瞬间被 “充电” 满格的样子,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还真是一个两个…… 都逃不过幸村部长的魅力啊。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腕带,准备上场。这是立海大特制的负重腕带,除非得到部长的允许,没有人可以摘下来进行比赛或者训练。
“柳生君。” 幸村的目光转向他。
柳生停下脚步,恭敬地看向监督席。
幸村的声音温和而郑重:“后辈们,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和引导了。”
柳生微微一怔,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种被认同、被需要的感觉悄然在心底升起,混合着身为前辈的责任感,让他的背脊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他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坚定:“我的荣幸,部长。”
看着柳生也带着明显升腾起来的战意走向场地,坐在休息区高处阴影里的三年级候补前辈福田达也,悠悠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口吻低声吐槽:“看吧,我就说,没人能逃出幸村部长的‘魔爪’…… 这动员能力,啧啧啧。”
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
柳生和紫堂的组合,一个冷静精准,一个灵动狡猾,配合得愈发默契,同样以 6-0 的比分轻松拿下了双打一。
单打三的切原赤也,在幸村那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切原视角:妥妥的死亡凝视!)注视下,愣是没敢进入红眼模式,凭借着扎实到不像话(被柳和真田狠狠操练出来)的基础和旺盛到用不完的精力,也干脆利落地将对手横扫出局。
哨声长鸣,宣告着这场比赛的结束。
下午的比赛也同样顺风顺水,立海大再次以两场总比分 3-0,小分全部 6-0 的绝对优势,未失一局,稳稳地赢得了县大赛的冠军。
简单的颁奖仪式后,金色的奖杯被幸村精市稳稳举起。阳光洒在奖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也映亮了他鸢尾色的发丝和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
“县大赛冠军,只是阶段性胜利。”幸村放下奖杯,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从今天起,才真正铺开。关东大赛,乃至全国大赛,会有更多更强的对手在等待着我们。”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而我,也即将暂时离开大家,去完成我必须面对的事情。”
刚刚夺冠的喜悦气氛,因为这句话而稍稍沉淀,多了一丝凝重与不舍。
“但我希望,当我回来的时候,”幸村的话锋一转,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信念之光,“看到的是一支比现在更加强大、更加团结、更加无可挑剔的立海大!你们,能做到吗?”
“能!!!”回应声震耳欲聋,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很好。”幸村笑了,那笑容如同破开云雾的阳光,温暖而充满力量,“那么,在我缺席的日子里,继续前进吧,王者立海大的诸位。”
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比去时更加热烈,却也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夺冠的兴奋与部长即将离开的现实交织在一起。
幸村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手中的县大赛冠军奖杯被他轻轻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这是他回来后,立海大拿下的第一个正式比赛冠军。
意义非凡,却也只是漫长征途的第一步。
身体的状况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但他此刻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看到了,即使没有他,这支队伍依然拥有着强大的内核和无限的潜力。真田的可靠,柳的缜密,仁王的成长,毛利的觉悟,以及所有正选、准正选们眼中燃烧的斗志……这些都让他感到安心。
窗外的景色飞驰闪过,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大巴车没有直接返回学校,而是在幸村的示意下,驶向了之前他们挑战成功的那家“超级无敌巨巨巨好吃自助餐”所在的商场。
当大巴车停稳,队员们带着些许疑惑下车时,早已等在商场门口的胡狼桑原、仁王雅治以及几个非正选部员站在一起,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这是……”丸井看着鱼贯而出的队友们,以及被真田和柳护在中间、手里还抱着县大赛冠军奖杯的幸村,有些发懵。
幸村走上前,将沉甸甸的奖杯轻轻放进丸井怀里,微笑道:“文太,生日快乐。这是大家送你的生日礼物。”
丸井下意识地接住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和那份重量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中金光闪闪的奖杯,又抬头看看周围同伴们温暖的笑脸,尤其是幸村那双含着鼓励和祝福的紫眸,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感动猛地冲上心头,鼻子瞬间就酸了。
“部、部长……大家……”他张了张嘴,一向能言善道的他此刻却有些哽咽。
“哇!原来今天是丸井前辈的生日吗?”切原后知后觉地大叫起来,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难怪柳前辈之前神神秘秘的!”
“噗哩,海带头总算聪明了一回。”仁王懒洋洋地搭上切原的肩膀,戏谑道,“不过惊喜可不止这些哦。”
柳莲二适时上前,平静地补充:“根据之前挑战获得的五张餐券,再加上一点部活经费,折算后可覆盖全员用餐。
已经提前与餐厅经理沟通确认,预留了区域。所有未参与今日比赛的部员,已在毛利前辈的带领下先行抵达并布置。”
“布、布置?”丸井抱着奖杯,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幸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加深:“走吧,寿星。大家都在等你。”
一行人走进餐厅,立刻有服务生恭敬地引领他们来到一个被巧妙隔开的宽敞区域。
只见区域内装饰着彩带和气球,正中央的长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铺满了草莓和奶油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14”字样的蜡烛。提前到达的毛利寿三郎以及其他部员们正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丸井前辈生日快乐!”
“恭喜夺冠!双喜临门!”
喧闹而真挚的祝福瞬间将丸井淹没。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并肩作战的队友、精心布置的场地、巨大的蛋糕,还有怀里这份沉甸甸、象征着集体荣誉的“生日礼物”,眼眶彻底红了。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太狡猾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激动,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和发红的眼圈早已出卖了他。
胡狼桑原走上前,憨厚地笑着递给他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文太,生日快乐。”
仁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盒限量版泡泡糖:“喏,欺诈师的特别馈赠~”
柳莲二则递上一本手写的笔记:“针对你近期训练中甜食摄入与体能消耗平衡的数据分析及优化建议。”
真田板着脸,但还是沉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丸井。不过,庆祝之后训练不可松懈!”
一份份或贴心或实用或搞怪的礼物被送到丸井手中,幸村则一直微笑着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温馨而喧闹的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洋溢着青春与热情的笑脸,最终与柳莲二悄然投来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柳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地说:[一切顺利。]
幸村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好了好了!寿星快许愿吹蜡烛!”毛利寿三郎带头起哄。
众人立刻围拢到蛋糕前。
丸井将怀中的奖杯小心翼翼地放在蛋糕旁边,然后双手合十,在大家欢快的生日歌声中,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愿望。
[希望部长早日康复……希望立海大实现三连霸……希望……大家能一直这样在一起……]
丸井吹灭蜡烛的欢呼声还未完全落下,餐厅另一侧突然亮起了一块临时布置的投影幕布。
早就在此等候的文学社副社长早川樱子,与几名社员一起,操纵着设备,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伊始,是立海大网球部日常训练的剪影——真田严肃的呵斥、柳埋头记录数据、仁王狡黠的笑容、毛利看似懒散实则精准的击球、丸井和胡狼默契的双打配合、柳生推眼镜的优雅瞬间、切原在球场上奔跑叫嚣的活力……
紧接着,画面切换,是县大赛赛场上,紫堂礼貌却犀利的回击、羽雷太沉稳有力的挥拍、星川初露锋芒的冷静得分,以及看台上其他准正选和非正选队员们声嘶力竭的加油助威。
最后,画面定格在今天刚刚捧起的、金灿灿的县大赛冠军奖杯上,下方缓缓打出一行艺术字:
“欢迎新生力量,共筑王者之师!祝丸井文太前辈生日快乐!”
“哇——!!!”
全场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和掌声。
“是早川学姐他们!” 紫堂玛利亚眼睛一亮,他认出这是《立海秘闻》的主要创作团队。
“搞什么啊,这么隆重……” 丸井嘴上抱怨着,但紧紧抱着奖杯和礼物、微微泛红的脸颊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幸村微笑着看向柳莲二,柳轻轻点头,示意这也是他与文学社合作计划中的一环——记录并宣扬立海大的团结与强大。
视频播放完毕,灯光再次调亮。毛利寿三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喇叭,跳到一把椅子上,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喊道:“安静——安静一下!各位立海大的猛兽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这位三年级王牌身上。
“首先,再次祝我们可爱又贪吃的文太生日快乐!” 毛利带头鼓掌,引来一片附和和丸井“谁贪吃啊!”的抗议笑声。
“然后!” 毛利声音提高,目光扫过所有一年级的新面孔,“借着文太生日的光,也让我们正式、热烈地欢迎今年加入网球部的新鲜血液!紫堂!羽雷!星川!还有所有通过了艰苦训练、坚持到现在的新人们!欢迎你们正式成为立海大网球部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噢噢噢——!!” 二年级前辈们立刻发出狼嚎般的欢呼,用力拍着手。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溜到了紫堂身后,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坏笑着对众人说:“噗哩~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那个海带头笨蛋啊。”
紫堂被仁王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挣扎着喊道:“前、前辈!放手啊!”
羽雷太看着打闹的两人,沉稳地笑了笑,拿起一杯果汁,对旁边的星川示意:“以后请多指教。”
星川大慧依旧表情平淡,但眼神柔和了许多,轻轻与他碰杯:“彼此,请多指教。”
真田弦一郎看着这“不成体统”的喧闹场面,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但最终没有出声呵斥。他走到幸村身边,低声道:“太松懈了……”
幸村轻笑:“弦一郎也放松一下吧,今天是值得开心的日子。”
这时,餐厅的服务生推着几个餐车过来,上面摆满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布丁和特调饮料。切原赤也第一个冲过去,眼睛放光:“冰淇淋!我的!都是我的!”
“喂!笨蛋赤也!给前辈留点!” 丸井立刻从感动中“惊醒”,护食本能爆发,也冲了过去。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而欢乐。福田达也和伊藤一边笑着看学弟们抢食,一边主动承担起为更年轻的部员取餐的任务。
柳生比吕士则优雅地站在甜品区前,仔细地挑选着不同口味的蛋糕,嘴里还念叨着:“糖分摄入需要均衡,红丝绒、巧克力、抹茶……嗯,都拿一点吧。”
胡狼桑原则拿着相机,不停地捕捉着大家的笑脸和搞怪瞬间,准备作为部活记录。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开始合唱立海大的校歌,虽然有些跑调,但声音洪亮,充满了少年的豪情与朝气。
就连真田,也在这氛围中,微微颔首,低声跟唱着。
柳莲二没有参与争抢,他默默走到幸村身边,递给他一小碟水果沙拉:“幸村。”
幸村接过,道了声谢,看着柳:“莲二不一起去吗?”
柳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低声道:“毕竟是大人了。”
幸村捧着盘子突然凑近柳莲二:“话说回来,莲二为什么在人前一直叫我幸村呢?”
柳莲二马上将头偏到一边:“没什么,叫部长的话显得太生疏了。”
“诶?”幸村凑得更近了一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莲~二~”
柳莲二的头偏的更厉害,但是却把发红的耳朵暴露在幸村的视线里。
幸村撤回原位,叉起一块水果小声说:“看来还是不够啊,我们之间的羁绊什么的?”
柳莲二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幸村那句带着笑意的低语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周围喧闹的人声、切原和丸井为了最后一份巧克力瀑布的争执、仁王看戏般的口癖声……所有声音都在那一刻褪去,只剩下自己鼓噪的心跳和幸村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他猛地转回头,撞上幸村含着狡黠笑意的紫眸。
那双眼眸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流转着比平时更加生动、更加摄人心魄的光彩,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略显狼狈的倒影。
“精市……”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紧绷。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太多次,却极少在这样近乎被“逼问”的情况下宣之于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属于成年人的理智和属于少年身体的本能激烈交战着。
数据在脑中疯狂运算,却得不出任何一个能完美应对当前局面的公式。
那些深埋的、复杂的、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情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层层扩散,无法平息。
“我……”
就在这时,切原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摇摇欲坠的冰淇淋杯,兴冲冲地跑过来:“部长!柳前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快看我的终极无敌豪华冰淇淋战舰!丸井前辈差点跟我打起来才抢到的!”
“部长不能吃。”柳抬手直接端走了切原的冰淇淋,看到切原有些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但是鱼类可以。”
“我这就去拿!”切原小跑着去拿吃的。
幸村促狭的笑起来。灯光下鸢尾花一样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一切都那么美好。
中插番外 柳的一天
清晨六点整,床头柜上那个毫无设计美感可言、纯粹功能主义的电子闹钟,发出了第一声短促如电报信号的“嘀”。
几乎在同一毫秒,柳莲二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嘀”声未落,他的右手已经精准地拍下闹钟的止鸣键。世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渐起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床头的夜灯在晨光中不太明显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表上显示出昨晚的睡眠状况。
【睡眠时长:6小时15分。深度睡眠占比:78.3%。恢复效果:优。今日身体机能预估:峰值状态98.7%。】
今天是幸村精市住院的第一个周末,柳决定去医院探望他。
那天聚餐最后没能说出口的话语在心头萦绕了许久,最后似乎变成了一条绳索将他的心捆缚而唯一能解开的绳头却已经交到了那个人手里。
他掀开薄被,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洗手间。
刷牙,水温控制在最适宜的37摄氏度,刷牙时间严格遵循牙医推荐的2分30秒。
镜子里映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额前柔顺的碎发下,眼眸半阖,似乎在持续处理着后台数据流。
【今日行程规划:06:30-08:30 个人强化训练;08:30-09:00 淋浴及早餐;09:15 搭乘公交车前往东京;10:30 预计抵达金井综合医院;探视时间:11:00-12:30;12:30-13:30 与精市共进午餐(需确认医院餐单是否符合康复期营养标准);13:30-15:00 数据交流及病情分析;15:15 返程;16:30 预计抵达神奈川;16:45-18:30 部活监督(真田主导,需从旁观察并记录数据);19:00-21:00 整理数据,制定下周训练菜单……】
行程表如同钢铁骨架,支撑起他接下来十几个小时的每一分钟。
6点28分,他换上干净的训练服,出现在自家后院改造的简易网球墙前。晨曦微露,空气清冷。
“砰!砰!砰!”
网球撞击墙壁的声音开始规律地响起,如同节拍器。
正手、反手、切削、上旋……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力量、角度、旋转,都在他大脑的绝对掌控之下。
汗水逐渐浸湿了他的额发和训练服,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专注。
【挥拍速度提升0.5%,落点控制误差率下降0.02%。数据网球模型微调,需增加动态视觉捕捉训练……】
上次隐隐触及到的精神力边界逐渐变得扎实可控。
柳随手抽击网球,打出的鎌鼬带着精神力波动竟然无法清晰的感知球路,直到网球击打在墙壁上发出“咚”的巨响。
柳暗暗盘算这一球的力度。
力量的提升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这是年龄问题,没办法揠苗助长。
所以,是时候开发新的技能了。
上午 8:31
训练结束,精准计时。
温水冲去汗水和疲惫,柳换上干净的便服。一件素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风格依旧简洁到近乎性冷淡。
早餐是严格按照营养比例自制的蔬果沙拉、水煮鸡胸肉和全麦面包,搭配一杯无糖豆浆。
他坐在餐桌前,进食速度均匀,目光则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是他整理的关于格林-巴利综合症最新治疗论文的摘要。
【精市近日体温波动分析……腰穿后可能的不良反应及应对措施……】
食物提供能量,数据填充大脑。
对他而言,两者都是生存必需品。
上午 9:12
柳背着一个容量可观的单肩包,步履稳健地走向公交车站。他习惯性地选择步行,这能让他更好地观察周围环境,收集“生活数据”。
就在路过一个社区露天网球场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击球声。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场内。
场地上,星川大慧和羽雷太正在进行对打练习。
星川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击球的力度和角度,明显比县大赛时更加锐利,那份“隐藏实力”的伪装似乎正在慢慢卸下。
羽雷太则发挥着他力量的优势,每一记重炮都打得网球场砰砰作响,但脚步移动间,依稀能看到真田“剑道步伐”的影子,显然特训卓有成效。
柳站在铁丝网外,观察了大约两分钟。
【星川:主动进攻意识提升15%,精神力波动趋于稳定,疑似开始构建自身战术体系雏形。羽雷:力量控制进步8.7%,下盘稳定性仍需加强,建议增加核心力量训练组数。】
他微微颔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0.5厘米。嗯,不错。后辈们的自觉性,值得肯定。
他没有打扰,在铁丝网看过后,继续走向车站。
上午 9:25
柳顺利登上前往东京的公交车。车厢内人不多,他习惯性地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既能观察窗外,又能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着。
柳的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街景,大脑却在分区域处理信息:一部分持续监控车辆行驶数据和预计到达时间,一部分回顾昨晚看的医学资料,还有一部分在规划下午部活时对几个准正选的针对性观察重点。
就在公交车经过另一个街边公园网球场时,柳那半阖的眼眸猛地睁开!
网球场内,那一片醒目的、海带般乱翘的黑发,不是切原赤也又是谁?!
只见切原正站在球场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呃,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网球社团的全体成员?
他脸上是熟悉的、嚣张到欠揍的笑容,嘴里嚷嚷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看口型和手势,大概率是“你们一起上吧!本大爷要打十个”之类的经典台词。
而他旁边,紫堂玛利亚正试图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是无奈又焦急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劝阻。
柳的眉头瞬间锁紧。
【切原赤也,非计划内街头比赛。对手:未知学校网球社团,人数:8人。风险预估:切原失控进入红眼模式概率67.3%;引发冲突概率45.8%;导致立海大负面舆论概率88.9%……】
他几乎要立刻站起身,让司机停车。
然而,公交车无情地驶过,将网球场甩在身后。就在公交车掠过球场的那几秒,柳看到切原已经挣脱了紫堂,高高抛起了网球,那起手式——是“指节发球”!
“胡闹!”柳低斥出声,引得旁边一位老太太侧目。
他迅速冷静下来。
不,不能慌。数据判断,有紫堂在场,应该能……至少能控制一下事态?紫堂的应变能力和语言艺术,数据评估是及格的。
他刚试图用这个想法安抚自己,就听到远处风中隐约传来一片凄厉的哀嚎和什么东西被击碎的“砰砰”声……
柳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
【计划外事件发生。】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动作快得带起残影,迅速输入数字,按下拨号键。
上午 9:35
真田弦一郎正襟危坐,在寂静的道场中进行晨间冥想。
气息沉静,心神合一。
“常胜”的信念如同无形的气场环绕周身。
突然,“武士魂~铁拳制裁~” 一阵极其不符合他风格(幸村觉得有趣所以强行给他设置)的手机铃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了道场的宁静!
真田猛地睁开眼,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看到来电显示是“柳莲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被打扰的不快,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柳。”声音依旧沉稳,但带着一丝被打断冥想的愤怒。
电话那头,柳莲二的声音毫无波澜,语速却比平时快了10%。
真田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怒气从他头顶蒸腾而起!
“太——松——懈——了——!!!”
怒吼声几乎震动了道场的房梁。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剑道服,直接抓起手边的竹刀,如同被触怒的黑色旋风,猛地拉开道场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
路上差点撞翻正在晾衣服的母亲也浑然不觉。
“切原赤也!!!!” 怒吼声在真田家宅院上空回荡。
上午 10:48
柳在预定的时间提前两分钟抵达了东京目的地车站。
相信真田,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吧……
嘛,算了,眼下还是先去看精市比较重要。
按照计划,需要先去附近的精品店,为精市挑选一份慰问品。
幸村偏好淡雅且有艺术感的事物,对植物尤其喜爱。
但是花草的香味或者种子也许会影响治疗,所以柳非常谨慎的决定送一本和花卉有关的图书以及一盒花草相关的明信片。
这样幸村就可以用他们给网球部员们写信了。
就在他路过一家装潢可爱、香气四溢的甜品店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位置,丸井文太正对着面前一座由草莓蛋糕、巧克力泡芙、奶油松饼堆砌成的“小山”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脸幸福到冒泡的表情。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橘色卷发、睡眼惺忪仿佛刚醒的少年。
是冰帝的芥川慈郎。对了,新人赛是初一发生的事,现在晚景已经和芥川建立起了联系。
说起来是时候和冰帝来一场友谊赛了。找机会可以和那个华丽的冰帝部长进行一次电话会议。
两人似乎相谈甚欢,丸井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芥川慈郎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丸井……面前的甜品。
柳的脚步瞬间定格。
他的目光如同高精度扫描仪,迅速掠过丸井桌面上所有的食物包装、盘子尺寸和残留物。
【丸井文太,摄入清单:双层草莓奶油蛋糕x1,巧克力闪电泡芙x3,焦糖布丁x1,特浓牛奶冰淇淋球x2,芒果慕斯x1,综合水果派x1……总糖分摄入量:严重超标487%。热量:超过运动员单日建议摄入量65%。】
柳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小本本,翻到“丸井文太”那一页,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飞速记录下这份“罪证”。
【秋后算账依据已获取。下周训练菜单,体能消耗部分需上调30%,甜食配额扣减100%。】
嗯,数据收集完毕。他满意地合上本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走向目标店铺。
上午 11:05
柳走进医院大厅,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向电梯,准备前往幸村所在的神经内科病房区。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请稍等。”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挡住了电梯门。门再次打开,一个身材挺拔、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认真的少年走了进来。
啊,是青学的手冢。
两人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对视了一眼。
柳微微颔首:“手冢君。”
手冢也认出了柳,同样颔首回礼:“柳君。” 言简意赅。
电梯缓缓上升。气氛有些凝滞。
【手冢国光,左臂肘关节伤势,疑似旧伤复发。复查可能性87.6%。】
柳在脑中回忆着手冢的数据。
手冢则目视前方,感受到身旁立海大参谋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叮——” 神经内科楼层到了。
柳再次向手冢点头致意,率先走出了电梯。
手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上午 11:10
柳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幸村精市正靠坐在病床上,窗外明媚的阳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显得有些单薄,但肩上却依旧披着那件象征性的土黄色外套,仿佛这是他与球场、与伙伴们最后的紧密联系。
他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漾开了比窗外阳光更温暖的笑意。
“莲二,你来了。”
柳莲二走进病房,动作轻缓地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他迅速而细致地扫描过幸村的一切:脸色比前天分别时略显苍白,唇色偏淡,但眼神清亮,精神尚可。
视线最终落在他捧着画册的手上,指节分明,似乎没有明显的颤抖。
“嗯。”柳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路过书店,看到这本花卉图鉴,印刷和内容都不错。还有这些明信片,想着你或许会用得上。”
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挑选礼物的用心却显而易见。
幸村放下画册,拿起那盒印着各种花卉水彩画的明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纸面,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喜爱:“很漂亮。正好可以给大家写点东西,很贴心呢,莲二。”
他开玩笑般说道,语气轻松,但柳却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对于“被隔离”的些微落寞。
“大家都很记挂你。”柳陈述道,同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势一如既往的端正。
幸村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过,莲二特意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礼物和告诉我大家的情况吧?”
柳沉默了片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医疗设备极其低微的运行声。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那些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关于病情、关于数据、关于担忧的话语,在幸村清澈而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忽然有些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最客观的数据开始:“关于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最新研究进展,我整理了一些。早期干预的预后效果,数据上显示乐观。”他从随身的单肩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幸村接过文件夹,并没有立刻翻开,只是轻轻放在被子上。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柳的脸上,带着一种了然和温和的安抚:“莲二,不用这么紧张。藤原医生已经详细和我谈过治疗方案了,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的,我很清楚现在自己的情况。而且,”
他微微偏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我相信你的数据。有立海大的参谋做我的‘私人医疗数据分析师’,我很安心。”
这句带着信赖的调侃,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柳的心尖。他感到耳根有些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幸村过于直接的注视,将目光投向窗外。
“医院的初步检查数据,我需要备份。记得转给我一份。”他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他擅长的领域,“包括血常规、神经传导速度、还有……腰穿的结果。所有的数据交叉对比,才能建立更精准的模型,预测……”
“莲二。”幸村轻声打断了他,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的话语戛然而止,重新看向幸村。
幸村的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的数据和坚硬的外壳。“你对我的病情很关心,我知道。”他缓缓说道,“但今天,暂时把它放一放,好吗?”
他微微倾身,拿起柳带来的那本花卉图鉴,随意地翻到一页,指着上面一株姿态优雅的蓝色鸢尾:“你看,这像不像我们部活室外墙边种的那几株?我记得去年开花时,你还特意记录了它们的生长数据。”
柳的视线顺着幸村的手指落在图片上,又抬眼看向幸村带着笑意的侧脸。
那一刻,他构建起的理性壁垒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缝。一种混合着心疼、无奈和更深沉情感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他明白幸村的用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他很好,他还在,他依然是那个热爱生活、热爱网球、热爱他们的幸村精市,不需要被过度担忧的数据包围。
“……嗯。”柳最终低低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
他不再执着于病情和数据,转而顺着幸村的话说道:“部活室外的鸢尾,根据记录,花期比往年提前了三天。可能是今年春季气温偏高的缘故。”
幸村闻言,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他喜欢看柳这样,即使是在谈论花草,也带着他独有的、严谨而认真的态度,这才是他熟悉的莲二。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舒缓而自然。他们聊起了网球部最近的训练,聊起了真田因为切原街头比赛而暴跳如雷的趣闻(柳省略了自己“告密”的细节),聊起了丸井可能又在偷吃甜品的小动作……大多是幸村在问,柳言简意赅地回答,偶尔补充一些精准的数据。
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幸村,他仔细地观察着他说话时的神态,微笑时眼角的弧度,偶尔因为疲惫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被他无声地记录在心底,不是作为数据,而是作为……一种慰藉。
时间在平静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午间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幸村鸢尾蓝色的发丝上跳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柳看着幸村,每一次靠近幸村,那种因为死亡而重生,因为恐惧而紧绷的心脏,似乎都在一点点变得柔软。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餐厅,幸村凑近他,带着狡黠的笑容问:“为什么在人前一直叫我幸村呢?”
以及自己未竟的回答。
此刻,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病房里,那些被理智压抑的情感,又有了悄然探头的勇气。
“精市。”柳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幸村微微一愣,看向柳。他注意到柳没有再使用敬语,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这在私下里并不罕见,但此刻,配合着柳那双难得完全睁开、清晰地映出自己身影的深邃眼眸,这个称呼似乎带上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份量。
“嗯?”幸村轻声回应,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最终,他只是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看似平常的话:
“要按时吃饭,遵医嘱。我会……经常过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直接的剖白,但那份隐藏在平淡话语下的深切关心与守护之意,却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加撼动人心。
幸村定定地看着柳,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却泄露出一丝紧张的眼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感动,有理解,还有一种无声的承诺。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柳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仿佛有电流透过接触的皮肤,瞬间传遍了柳的全身。
“好。”幸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答应你。……别太逼迫自己了,莲二……”
下午 15:15
柳选择乘坐地铁前往换乘站,相比地面交通,地铁的时间可控性更高,符合他追求效率的原则。
他随着人流步入略显拥挤的车厢,找了个靠近车门的位置站定,继续在脑中优化着下午部活的观察重点。
列车平稳地启动、行驶。在两站之间的短暂黑暗中,车窗玻璃映出乘客们模糊的脸庞。
就在列车即将驶入下一站,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柳那半阖的眼眸猛地捕捉到斜前方两个即使在人群中也十分扎眼的身影。
一个顶着一头嚣张的银色小辫子,即使穿着便服也掩不住那股慵懒又狡黠的气质;另一个则是身材挺拔,戴着无框眼镜,即便在拥挤的车厢里也维持着一丝不苟的绅士风度。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
他们似乎也刚上车不久,仁王正凑在柳生耳边说着什么,脸上是那种典型的、准备使坏前的狐狸式笑容。柳生则微微侧头听着,镜片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非计划内出现在前往神奈川方向的东京地铁线。行为模式分析:仁王主导,柳生配合/被迫配合。目标未知,但根据仁王的表情及两人动线,非正事概率87.5%。】
他正考虑是否要像之前忽略丸井和芥川一样,将他们也归类为“非必要接触对象”,列车恰好到站,一阵轻微的晃动。仁王似乎是被挤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立杆,目光也随之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仁王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0.3秒,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加灿烂、也更加不怀好意的笑容。
“噗哩~”他发出标志性的口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柳生,“看看这是谁?我们敬爱的、日理万机的参谋大人~”
柳生闻言转过身,看到柳,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微微颔首:“柳君。”
避无可避。柳只能在内心更新行程表【预计增加非计划社交时间5-8分钟】,面上依旧平静地回应:“仁王,柳生。你们在东京?”
“嘛,有点小事。”仁王含糊地带过,灵活地挤开几个乘客,凑到柳身边,银色的发梢几乎要蹭到柳的脸,“倒是参谋你,从医院回来?部长情况怎么样?”
“精市状态稳定,一切向好。”柳言简意赅,同时敏锐地注意到仁王在听到回答后,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放松。看来欺诈师也并非全然不关心。
“那就好。”仁王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狐狸眼眯了起来,“不过参谋,回去这么早多没意思?正好碰上了,跟我们一起去个好玩的地方吧?噗哩~”
柳生在一旁默默补充,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仁王君坚持要拉我去采购一些……‘必要物资’。”
【“必要物资”?根据仁王过往行为数据库分析,指代物品范围:恶作剧道具、整蛊玩具、欺诈师辅助工具……概率99.9%。】柳瞬间得出结论。
“我对那种东西没有兴趣。”柳直接拒绝,试图维护自己严谨的日程表,“部活即将开始,需要回去监督。”
“诶——别这么死板嘛,参谋~”仁王拖长了语调,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柳的肩膀,但却被柳不动声色地避开,“数据收集也要多元化嘛!或者……预防内部某些海带头笨蛋被骗得团团转,不是吗?”
柳生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从心理学角度而言,了解压力释放和情绪调节的具象化载体,或许对团队管理有潜在帮助。”
柳:“……”
他看着仁王那双写满“你不去我就一直烦你”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柳生那看似客观实则“助纣为虐”的表情,再飞速计算了一下拒绝后可能导致的持续纠缠所耗费的时间成本,以及……他们话语中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数据收集价值。
【权衡:坚持原计划 vs 短暂偏离。偏离成本:增加25-30分钟。潜在收益:获取仁王最新恶作剧倾向数据;观察柳生在非网球状态下的协作模式;可能发现可用于未来“特殊训练”或“团队建设”(存疑)的道具。】
“地点?距离?预计耗时?”柳最终妥协,但提出了精确的条件。
仁王咧嘴一笑,报出一个站名和一家著名玩具反斗城的位置。“就在下一站出口,步行3分钟。速战速决,绝不耽误参谋您宝贵的时间~噗哩~”
下午 15:35
踏入这片光怪陆离的区域,柳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数据世界。这里的“参数”是夸张的尖叫鸡、逼真的假蟑螂、会电人的口香糖和看起来完全无害但一坐下去就会发出诡异声响的坐垫。
仁王如鱼得水,眼神放光,在各个货架间穿梭,不时拿起某样物品,发出意义不明的“噗哩”笑声。
柳生则维持着绅士风度,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货架,偶尔会精准地指向某个包装格外精美或者原理格外“阴险”的玩具,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评价:“这个设计颇具巧思,惊吓效率预估较高。”
柳则完全进入了“田野调查”模式。他拿出小本本,跟在两人身后,面无表情地记录:
【产品名称:无限放屁垫。原理:压力感应触发放屁音效及轻微震动。潜在应用:扰乱对手专注力(可行性低,易引发裁判警告)。风险:破坏团队严肃形象概率100%。】
【产品名称:血浆胶囊。原理:咬破后释放拟真血色糖浆。潜在应用:模拟受伤,制造心理冲击(违反体育道德,不予考虑)。】
【产品名称:鬼怪投影灯。原理:利用光影投射恐怖影像。潜在应用:夜间训练增加难度(?需评估对切原精神稳定性影响)。】
仁王拿起一个包装上画着巨大蜘蛛的盒子,坏笑着递到柳面前:“参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超仿真毛绒蜘蛛,遥控控制,可以突然掉在别人肩膀上哦~比如,正在认真记数据的某人?噗哩~”
柳冷静地看了一眼,笔尖飞快舞动:【产品名称:遥控恐怖蜘蛛。威胁等级:低。应对策略:预判抛物线轨迹,可用笔记本或球拍精准击落。建议:将此类突发惊吓训练纳入切原精神力抗干扰课程,提升其瞬间反应能力。】
记录完毕,他抬眼看向仁王,语气毫无波澜:“无聊。而且,你成功偷袭我的概率低于0.5%。”
仁王:“……” 啧,跟数据狂人玩这套真没意思。
柳生则拿起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马克杯,对柳说:“柳君,这个或许适合真田君。看起来是普通杯子,但只要倒入热水,杯壁就会逐渐浮现出……嗯,‘太松懈了’的字样。”
柳的目光在杯子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认真考虑其价值。【产品名称:热敏变色提醒杯。潜在应用:作为送给真田的礼物,或许能微妙地提升其监督时的……戏剧性效果?(数据不足,待议)】他最终没有记录,但微微颔首表示看到了。
最终,仁王采购了一大袋战利品,心满意足。柳生也默默购买了几个“设计精良”的小物件。柳则……什么也没买,但他的小本本上已经多了整整三页关于“整蛊玩具市场及心理应用分析”的宝贵数据。
下午 16:05
三人重新汇入人流,走向地铁站。
“怎么样,参谋?不虚此行吧?”仁王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柳合上本子,平静地回答:“获取了一些非常规数据。虽然直接应用价值有限,但拓宽了信息维度。”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按照约定,我们需要全速返回,以确保在16:40前抵达部活现场。迟到概率,目前评估为12.8%。”
仁王和柳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不愧是参谋。
“了解了解~”仁王举起手,“绝对不耽误正事,噗哩~”
柳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银发的欺诈师、优雅的绅士和面无表情的数据掌控者,三人组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迅速消失在东京傍晚的人潮中。
他的日程表上,【非计划社交与采购】项被打上勾,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备注:【数据已收集,行程微调,总体可控。】
下午 16:38
柳莲二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立海大网球部门口,与他几乎前后脚到达的,是看起来气息平稳、但细看之下发梢略显凌乱的仁王和柳生。
球场内,训练已然开始。真田弦一郎如同黑色的磐石矗立在场地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挥拍的部员,沉冷的呵斥声不时响起。
“切原!你的脚步!丸井!集中精神!”
切原赤也正满头大汗地在底线进行折返跑练习,龇牙咧嘴,脑袋上还顶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大包。
但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显然是已经经历过一番“爱的教育”。丸井文太在练习网前截击,只是偶尔看向真田的眼神带着一丝心虚,导致失误频频,引来了更多训斥。
切原和丸井颇有些难兄难弟的相认眼神,让毛利看到了,反手就是一个告状。
真田举着竹刀冲向切原。
结果被仁王“无意掉落”的蜘蛛玩具吓到,快速挥刀。蜘蛛玩具腾空而起落在了羽雷太的头上。
“嗯?”羽雷太感觉到头顶似乎多了点什么,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触手是毛茸茸、软趴趴的诡异触感。
他僵硬地把那东西拿到眼前。
一双红色的、塑料制成的、闪烁着廉价光芒的蜘蛛复眼正“深情”地与他对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堪比海豚音的、充满惊恐的惨叫撕裂了网球场的空气。羽雷太,这个力量足以开碑裂石的壮实少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原地蹦起三尺高,疯狂地甩着手,试图把那可怕的玩意儿甩掉。
他因为过度惊吓而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恰好撞翻了旁边正在练习颠球的星川大慧。
接着被羽雷太撞得七荤八素的星川大慧,在试图稳住身形时,不小心绊到了地上滚落的网球,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正好抓住了旁边试图悄悄溜走的仁王雅治的银色小辫子!
“噗哩——!!”仁王疼得龇牙咧嘴,伪装瞬间破功,手里的那个装满“战利品”的袋子脱手飞出。
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袋口松开,里面的“宝藏”如同天女散花般倾泻而下!
遥控蜘蛛、血浆胶囊、无限放屁垫、鬼怪投影灯、会尖叫的橡胶鸡、黏糊糊的史莱姆怪……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功能各异的整蛊玩具,噼里啪啦地砸向下方混乱的人群。
“啊呀!”一颗血浆胶囊精准地砸在正在跑圈的丸井文太额头,瞬间“鲜血”直流,让他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什么惨烈战斗。
“什么东西?!”柳生比吕士试图维持冷静,但一个黏糊糊的绿色史莱姆怪糊在了他的眼镜上,瞬间让这位绅士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翠绿。
“呜哇!”切原赤也脚下踩中了一个尖叫鸡,刺耳的“嘎——”声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摔个狗吃屎。
真田弦一郎怒不可遏,正要再次爆发,脚下却突然一软——“卟~~~~~~~~”一声悠长而逼真的放屁音效,从他刚刚踩中的那个无限放屁垫上响起,回荡在整个球场上空。
真田的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酱紫色,头顶仿佛有实质的黑色怒焰在熊熊燃烧。他举着竹刀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先砍了仁王,还是先毁灭那个该死的垫子。
“噗……”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哈哈哈——!”毛利寿三郎笑得直接趴在了铁丝网上,捶地不已。
丸井顶着“一脸血”,指着真田脚下的放屁垫,笑得直不起腰。
切原一边跑一边狂笑,差点岔气。
羽雷太暂时忘记了蜘蛛的恐惧,看着大家的惨状,也憨憨地笑了起来。
整个立海大网球部,彻底陷入了一片无法控制的、鸡飞狗跳的、充满了尖叫、笑声、怒吼和诡异音效的混沌海洋!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仁王雅治揉着被揪痛的头皮,看着自己的“杰作”造成如此巨大的效果,狐狸眼里闪烁着混合着疼痛和极度愉悦的光芒。
柳生比吕士终于摘下了沾满史莱姆的眼镜,用纸巾擦拭着,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着一股“我要和这只狐狸绝交三分钟”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一个鬼怪投影灯滚落到了柳生面前,灯光恰好打开,一个狰狞的鬼影猛地投射到了柳生的眼镜片上,张牙舞爪。
柳生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柳莲二看着面前的惨况,默默合上了刚刚打开的本子。
啊,真是充实又绝望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