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个人的约会（假）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
柳莲二穿着简洁的运动服，正在进行着精准的多球击打练习。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精密计算，高效而冷酷。
【晨间自主训练：基础击球稳定性强化。目标：连续500球落点误差不超过10cm。当前进度：487/500，达标。】
完成最后一组练习，柳看了一眼腕表：8点05分。
他回家快速冲凉后，换上了一身熨烫平整的浅灰色休闲衬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俊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学术气质。
他下意识的将袖子卷起一个边。社畜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早川樱子、毛利寿三郎约定时间：上午10:00，商业区“鸢尾”咖啡店。事项：《立海秘闻》B刊第一期独家专访（毛利寿三郎篇），内容把关。】
【交通时间预估：32分钟。提前抵达可能性：98%。可利用提前时间完成部分数据整理。】
理性规划完毕，柳莲二背起装有笔记本和资料的挎包，离开了家。
……
另一边，切原赤也正经历着“周六早晨的酷刑”。他被妈妈和姐姐联手从被窝里挖出来，塞了个环保购物袋，委以“采购家庭午餐食材”的重任。
“为什么是我……游戏活动今天上午就截止了……”切原顶着一头更加凌乱的海带头，睡眼惺忪地走在商业街附近，嘴里念念有词地抱怨着。
他漫无目的地晃悠着，盘算着随便买点东西糊弄过去。
就在他路过一个街角时，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在此刻出现的身影！
柳……柳前辈？！
切原瞬间清醒，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个穿着常服、身形挺拔的人不就是他们立海大那位永远与数据、训练和部活绑定在一起的参谋大人吗？！
柳前辈！休息日！没穿运动服！没背网球包！一个人！
昨天大巴车上那“拉袖子”、“脸红”、“明天我再约你”的画面如同高清纪录片般在切原脑海中循环播放！
“约、约会？！和早川学姐？！”切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窥破了天机！他下意识地就想溜，保命要紧！柳前辈的镰鼬和数据灭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转身，同手同脚地朝着反方向挪动了几步。但强烈的好奇心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沸腾。柳前辈谈恋爱……这画面太惊悚，太不可思议，太……让人想看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作死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求生欲。
切原猛地一跺脚，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原地拐了个弯，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他充分利用电线杆、广告牌和行人作为掩护，动作笨拙却又异常执着，活像蹩脚侦探片里的临时演员。
跟着柳莲二进入电车站，看着他登上前往CBD方向的车，切原的心脏砰砰狂跳，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项绝密行动。
……
柳莲二提前50分钟抵达“ACE”咖啡店。
他选好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便沉浸在了自己的数据和资料世界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背景噪音。
9点40分，早川樱子出现了。她显然精心准备过，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淡妆精致，长发微卷，散发着与平日学生形象完全不同的甜美气息。
“柳君，你这么早就到了？”早川有些惊讶，因为在橱窗看到了柳，所以她小跑了几步，这会儿脸颊微红地在柳对面坐下。
“习惯提前规划。”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
早川点了杯拿铁。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有点儿尴尬哈，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卷了卷垂在肩头的发丝，这个略带羞涩的小动作落在了窗外某“侦探”的眼里。
“那个……柳君，”早川找着话题，“关于专访，为什么不能告诉大家呢？如果预热一下，关注度会更高吧？”
柳莲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冷静地分析：“期待感可以转化为积极训练的动力，视为表现良好的奖励；但若抵触访谈的话，也可以当做训练的压力源或嘲讽的借口。在效果未知前，保持信息壁垒是最优解。一切，等第一期发布后根据数据反馈再定。”
早川樱子听得一愣，随即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阴险！太阴险了！这不就是把队友们的情绪当成实验变量在操控吗？！不愧是立海大的参谋！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敬佩的感叹：“柳君……真是……足智多谋，考虑周全！”
柳莲二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评价，虽然他觉得“理性分析”更为贴切。
这时，早川从包里拿出采访稿，递给柳莲二审核。递接纸张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柳的手背。
窗外的切原，通过手机放大功能看得清清楚楚，激动得差点捏爆了手里的购物袋，里面可怜的空心菜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
咖啡店外，绿化带灌木丛后。
“咔嚓！”一声轻微的拍照声。
切原赤也蹲在灌木后，举着手机，像个尽职尽责的狗仔，激动得手都在抖。“看到了吗！递东西！摸手了！绝对是约会！”
他正全神贯注地准备拍下更多“铁证”，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喂！海带头！鬼鬼祟祟干嘛呢！”
“哇啊啊！！！”切原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手机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一旁的胡狼接住。
“丸、丸井前辈！你吓死我了！”切原捂着狂跳的心脏，一脸后怕。
丸井文太手里提着刚买的蛋糕，胡狼一手拿着蛋糕，另一只手将接到的切原手机递给丸井。
丸井看着切原手机里的照片，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哇哦！真的是参谋！和早川！这气氛……有情况啊！”
胡狼皱着眉头：“文太，赤也，我们这样偷窥不好吧……”
“什么偷窥！这是掌握第一手情报！”丸井立刻进入了兴奋状态，他翻转切原的手机，飞快地滑动照片，“你看这互动！这眼神！这打扮！杰克，你信这只是普通工作？”
胡狼看着照片里早川微红的脸颊和柳难得的“柔和”侧影，也开始动摇：“好像……是有点不同寻常？”
“不行，这种大事件不能只有我们知道！”丸井唯恐天下不乱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仁王雅治的电话：“喂！仁王！速来商业区‘ACE’咖啡店！有超级大瓜！……别说兄弟不叫你。”
不到十五分钟，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也出现在了灌木丛后。
“话说，你们双打选手是周末也不分开吗？”切原兔斯基眼睛吐槽。
丸井：“你懂什么，这叫默契培养！”看到切原还要说话，丸井摁住他的脑袋：“闭嘴看戏！”
仁王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银发下的狐狸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噗哩~！有意思！真没想到参谋也有今天。”
柳生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冷静：“从画面分析，二人姿态仍保持社交距离，更似工作洽谈。早川君的着装可能只是出于对采访的重视……”
“柳生你太无趣了！”丸井打断他，“工作洽谈需要脸红吗？需要‘不小心’碰手吗？”
就在这时，咖啡店内的早川似乎被柳莲二的某句话逗笑，她掩着嘴，眉眼弯弯。
而柳莲二则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画面彻底点燃了窗外众人的八卦之魂。
“笑了！她笑了！”
“参谋在看她！他平时看我们都不会这样！”
“实锤了！这就是约会！”
仁王雅治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另外两位关键人物呢？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
真田家道场。
“哈！”真田弦一郎一声暴喝，竹刀凌厉劈下，气势惊人。
但不知为何，他今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超出他掌控和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
“心浮气躁！太松懈了！”他自省道。
接着盘腿坐下试图驱散那莫名的烦躁。
是关东大赛的对手？还是因为幸村的病？总不能是部里那些不省心的家伙又惹麻烦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仁王雅治发来的信息。
【仁王：副部长，紧急情报！参谋疑似陷入情感漩涡，目前正与文学社的早川君在商业区“鸢尾”咖啡店进行‘秘密会谈’，气氛微妙！附图.jpg】
【图片是仁王“精心”挑选的角度，恰好抓拍到早川微笑和柳“注视”的瞬间，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暧昧。】
真田点开图片，瞳孔骤然收缩。
柳？！和女生？！咖啡店？！秘密会谈？！
一股混杂着震惊、困惑和“这太不严肃了”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握着竹刀的手紧了又紧，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这成何体统！
立海大的参谋怎能……太松懈了！他必须……必须……
他猛地转身，就想冲出道场，但脚步又在门口顿住。
他该以什么理由去？去了又能说什么？难道要对着柳说“太松懈了，不准谈恋爱”吗？
真田僵在原地，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
东京，某综合病院。
幸村精市正靠在病床上，悠闲地翻看着柳莲二送来的花卉图册。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紫罗兰色的眼眸宁静而深邃。
手机提示音轻轻响起。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仁王发来的同样信息和小作文一般的“现场报道”。
幸村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照片上柳莲二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早川樱子明显精心打扮过的模样上。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清浅、却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笑意。
【仁王：部长！惊天大瓜！参谋的终身大事可能出现重大进展！我们是否需要采取什么行动？】
幸村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
【精市：很有趣的消息。不过，我相信莲二能处理好。以及，仁王，看来你们的训练量还是太轻了，还有精力关注这个？：）】
他放下手机，继续翻看图册，仿佛只是听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只是那抹停留在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
咖啡店外，灌木丛后已经蹲了五个人（切原、丸井、胡狼、仁王、柳生），场面颇为壮观。
“你们说，柳前辈会不会其实很会撩？”
“不可能！他脑子里只有数据！”
“但早川君明显很吃他这款啊！”
“嘘！他们又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疑惑笼罩了他们。
“嗯？你们几个……蹲在这里搞什么行为艺术？”
毛利寿三郎打着哈欠，穿着随性的T恤牛仔裤，看着挤作一团的学弟们。
“嘘——！！！”五个人同时转身，动作夸张地比着噤声的手势。
切原再次发挥了他的“敏捷”身手，一把将毛利前辈也拽进了隐蔽处。
“毛利前辈！小声！”切原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在为柳前辈的浪漫爱情进行前线观测与后勤支援！”
毛利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闻言更懵了：“啊？什么玩意儿？爱情？小柳？”
丸井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对了，毛利前辈，你怎么也来了？谁叫你来的？”
仁王、柳生、胡狼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是被丸井叫来的，那毛利前辈呢？
大家面面相觑，难道……
毛利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哈哈一笑，挠了挠他那头红色的卷发：“我？是柳叫我来的啊。”
“什么？！！”除了柳生，其余四人同时惊呼出声，声音差点没控制住。
三个人（？）的约会？！！
看到几人脸上五彩纷呈、明显想歪了的表情，毛利寿三郎直接被气笑了，他抬手就给了离他最近的切原一个爆栗：“想什么呢你们这群小混蛋！”
“好痛！”切原抱着脑袋哀嚎。
毛利没好气地解释道：“是文学社的采访！采访！早川学妹要给我做一期专访，柳是来负责监督和把关内容的，防止出现不利于网球部的言论。因为我是前辈，所以第一个接受采访。”
众人：“……” 原来如此！
丸井：“……所以，不是约会？”
仁王：“噗哩~白兴奋了。”
胡狼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切原还不死心，指着早川的裙子：“可是早川学姐穿得那么漂亮……”
毛利瞥了一眼咖啡店里面，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女孩子嘛，见帅哥打扮一下很正常。不过嘛……”
他顿了顿，看着瞬间又燃起希望的几个后辈，坏心眼地补充道：“你们觉得，以柳那家伙的性格，他会注意到人家女孩子穿了什么吗？”
众人再次看向咖啡店内。
只见柳莲二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专注。
众人：“……” 说得很有道理。
柳莲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窗外异常动静。概率分析：恶作剧，35%；熟人巧合，60%；其他，5%。基于立海大队员近期行为模式及切原晨练后精神状态数据，熟人中切原赤也、丸井文太、仁王雅治可能性叠加至78%。】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有些不明所以的早川樱子，平静地开口：“我们继续。关于毛利前辈入部初期的逃训记录，在报道中建议模糊处理，重点突出其被幸村‘教育’后归队的觉悟和成长……”
窗外的“保驾护航”小队，此刻正陷入一片低气压。
“搞什么嘛……原来是工作。”切原撅着嘴，一脸失望。
“浪费感情。”丸井拆开一个蛋糕，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
仁王耸耸肩：“噗哩~至少证明了参谋还是那个参谋，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
柳生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西装外套，淡淡道：“既然误会解除，我们可以离开了吗？站在这里实在有失体统。”
胡狼连忙点头附和。
就在这时，毛利寿三郎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柳莲二发来的信息：
【柳：前辈，看到丸井他们了吗？如果在一起，麻烦告诉他们，绕cbd20圈热身，下午训练量加倍。另，切原如果在的话，追加抄写英语单词100遍。】
毛利笑着把手机屏幕亮给几个瞬间石化的后辈看。
“啊啊啊！不要啊！”切原的惨叫划破了商业区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