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黎明前林以夏回到房间后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寂静，书桌上只亮着一盏写字灯。
坐在桌前翻来覆去的看自己标红的试卷。
纸张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断地敲击着她的鼓膜。
真的不好吗？
她真的有那么差吗？
到底哪里丢分了？
到底还有哪里没有掌握！
为什么就是考不好呢！
看着堆积在桌子上的试卷，林以夏头一次产生厌恶抵触的情绪。
她为什么学这些，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为什么就是学不过别人。
她想把它们全撕了，撕得粉碎，再把这些该死的试卷，拉下她骄傲的试卷全部从窗户里扔出去。
让它们在她世界里消失，就当她从来没有考过一样。
可撕碎之后呢？
明天，天还没亮，她又会准时醒来起床，收拾好书包然后去学校继续听课上自习。
撕碎的试卷还会由她自己来一块块拼起来。
已经出来的名次和分数不会改变，逐渐逼近的高考时间不会减慢。
她十七岁真正的少女心事，唯有一直升不上去的名次和解不开的数学题。
门外，林母还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册子。
时不时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锁屏壁纸是今年的高考倒计时。
她在夜里无声叹息，林以夏这几次的成绩她看了一次又一次。
怎么就上不去呢。
上半学期不是还很好吗？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书棋便已经起床做起了早饭。
这段时间丈夫出差，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女儿，也正好少做一份。
清蒸小菜和两碗米汤盛好之后，去敲了敲女儿的门。
在敲第二声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以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穿上了附中的校服，头发扎在脑后。
周书棋没注意到她眼角的猩红，见她醒来后，便叫她过来吃饭。
林以夏闷着脑袋不说话，林母一个人自言自语。
“试卷带了吗，九点多我去学校接你然后去辅导班给老师看看你这几次的成绩。”
林以夏放下勺子，再次心平气和道：“妈妈，你不要随便打乱我的学习计划好不好。”
“我很累，我最近真的很累，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自己。”
“就这两个月了，妈妈，我希望你不止看到我的成绩，更能看到我的情绪。”
还没等周书棋说下一句，林以夏拎起来书包，“我吃完了，先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以夏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清晨的寒凉侵蚀着她的皮肤，昏昏沉沉的大脑被冷空气吹清醒了一瞬。
下了早自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冲了一杯咖啡。
昏沉的大脑在氧气稀薄的温暖的教室里极其容易睡着。
林以夏前两个小时几乎是撑着眼皮做题。
一边做题一边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思绪也悄然的被分走了一些。
看着时针距离九点越来越近，林以夏也不免紧张起来，生怕老师突然喊她出去，说她妈妈过来接她。
直到九点半，下了课，让她担心的事情仍旧没有发生。
林以夏刚松了一口气，抬眼便看到了走到班级门口的班主任。
俩人一对上视线，林以夏困顿的精神猛地一个激灵。
偏偏班主任还朝她招招手：“夏夏，过来一趟。”
林以夏咬着牙，什么都没拿，空着手就走了过去。
班主任也没说找她什么事，只说了句办公室里有人找她。
林以夏表示她不想去，要继续学习。
班主任惊了一下，没有多问，便同意了。
林以夏回到座位上，继续低头整理着这次考试的数学错题。
她承认，这些题她确实不会。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能力水平就停在这里了。
但是，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又不止她一个人不会。
全校有几个人做出来的？
老师也在课上说，最后一道大题不会的空下，这不是给你们准备的。
在整理错题和将这道题跳过去之间来回横跳。
此时，饥饿的肚子也无法撑着她的大脑继续沉浸式的思考。
林以夏刚放下笔，一个修长干净的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
“听说，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听到这林以夏大脑过载，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还以为是饿晕了幻听了。
怎么还听到了盛槐的声音？
一定是饿晕了。
盛槐不是在遥远的清大吗？
直到一阵香喷喷的孜然油炸味道飘过来，林以夏吞了下口水。
肉夹馍？
下一秒她的桌子上多了一份用塑料袋包裹着的被蔬菜和肉片撑得鼓鼓的烤饼。
拿到手里还是热着的。
“我靠。”同样饿了的陆文静看到这个肉夹馍眼睛都直了。
盛槐看着周围逐渐汇聚的视线，解释道：“来得着急，就买了一份。”
陆文静连忙摆手，实在不用。
林以夏仰头看向他，不知不觉说出口的话带着些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盛槐眼神微暗，看着林以夏明显消瘦的面庞，“出去说。”
盛槐来得匆忙，身上简单披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站在全是校服的高中生中间，极为突兀。
林以夏拿着肉夹馍跟着他出去，一路跟着他去了天台。
虽然天台上的风还是很大，但至少，风是温暖的。
坐在凳子上吃饭的时候也不至于吃一肚子冷风。
盛槐站在她身侧，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出声提醒，“慢点吃，别噎着。”
林以夏抹了把眼泪，嘴里鼓鼓囊囊，“才不会。”
盛槐欲言又止，昨晚他妈妈听到楼下的消息便和他发了消息。
今天一早的飞机，飞过来后，直奔附中过来。
“想出去玩吗？”
林以夏想也没想的拒绝，她珍惜每一寸的时间：“不要，我要回去学数学。”
盛槐喃喃自语：“有什么好学的。”
“什么意思？”林以夏当即不高兴了，“你看不起谁呢。”
盛槐失笑：“没有看不起你，实在不喜欢，考个心仪的分数就行了。”
林以夏摇头：“我难过并不是因为数学，而是……”
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盛槐问：“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