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此别何时相见“请留步。”
同样清冷的高岭之花愿意为相似的人婉约下来。
江静雪便是如此。
她虽然羞耻,但却也比以往的自己更为勇敢。
此次一别,何时再见?
天大地大,偏偏在罕无人至的大雪里她捡到了他。
难道不是特别的缘分么?
江静雪颤抖着睫毛,将上面的雪化成湿漉漉的水珠,紧握着手中瓷瓶,缓缓开口。
“林桓,我乃药王谷大弟子江静雪。许多年前,我们曾在云栖宗见过,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当时江静雪与卢悦拜访被拒,被匆匆而来的慕瑶光又请了回去。
林桓受了很重的伤,一副治疗不及时的模样,立马让江静雪上了心。
别误会,她不是变态,对血淋淋的病人不会一见钟情。
但一个血淋淋的人和一个光鲜亮丽的美女子同时出现实在太反差了,下意识就让江静雪怀疑起来,林桓是不是受了什么宗门的霸凌。
所以她才会故意当着慕瑶光的面赠灵药。
后续在云栖宗宗内,她也时常关注这个叫林桓的小修士,知道他经常被云栖宗的小师妹非打即骂,还被凌辱做杂役,时常怜悯不已。
而且他竟然一直没用她所赠给他的灵药,这让江静雪更为心痛,差点以为是被那见惯了好东西的小师妹给抢去了。
江静雪想,这偌大的云栖宗竟然容不下一个小小的男修士,实在不行,下次再受霸凌时,她也愿意出手相助将林桓带出去。
只因她觉得。
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林桓应该有他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被关在宗门内被一女子欺辱。
不过…江静雪也就这么想了想。
林桓被欺辱好像也就是前一段的事情,现在大家都在羡慕他能当小师妹的跟屁虫,啥好事都让他得了。
知道他没受大委屈,江静雪对云栖宗改观了些,专心把关注点放在了白玉冰莲上。
再后来嘛,就是魔修入侵,林桓和慕瑶光不知所踪的事了。
云栖宗上下都说是二人追杀败逃魔修,顺道出门游历去了。
说来说去,与林桓的印象慢慢也就淡了。
可江静雪自己也没想到,在雪中捡到他的时候,她手无意识颤抖,竟然一眼认出了已经长开的林桓。
“哦。”
林桓其实对她还是挺有印象的,毕竟那天,他被救了狗命,还不小心因为急转弯弄脏了慕瑶光当时最喜欢的衣服。
当时慕瑶光竟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去洗衣服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这让爷们其实要不要脸都可以的林桓可是大吃一惊呢。
这又救命又和颜悦色又不抢机缘的,他真的脑子里全是疑惑泡泡。
他当时胆子可大了。
暗想,这小师妹,定是吃错药了。
“我知道,我记得你,谢谢你的药。”
林桓很有礼貌再次感谢了番,准备从储物戒中掏出几枚丹药当场报恩。
旁边的雪貂都快馋哭了,口水哈喇子流一地结成了冰块。
江静雪看着自己又多得了几枚丹药,不知道林桓这是什么意思。
林桓看她疑惑的神情更是疑惑了。
不够?
那他可以继续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静雪稍微大声了些。
林桓做什么要这副什么都还清楚的样子,她不是来挟恩图报的。
也不想把这些都扯的一干二净。
正在掏丹药的林桓停顿了下动作,心想她莫不是要什么灵宝,又或者是让他杀什么人?
保镖、杀手,他好像也都干过。
“我只是想问问,当年那瓶灵药的瓶子…你还留着吗?”
江静雪只弱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好像丧失了全身的力气。
他要是留着,那意味很多。
他要是不留,那也能给林桓的记忆里留下点什么特殊的位置。
这话说的。
林桓只记得自己是被师姐推下禁地的时候喝的药,按那瓶子的材质估计早被乱石压成碎片了。
说到被推到禁地,林桓想到了这一茬。
当时慕瑶光有没有因为推他下去道歉来着,好像没有吧。
可恶的师姐!
他要回去找她算账去!
“所以,要赔偿吗,这几颗丹药够了吧。”
林桓突然很急,想赶紧回凌云宗。
一直在输出的江静雪突然丧失了所有力气:…
行吧。
看出此男完全没有想与她追忆什么的意思,江静雪也只好失落地收下了那些丹药。
一番话已经将她所有的勇气消耗殆尽,如今,她也没有什么理由挽留他,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雪中,一眨眼就不见了。
“还会再见么…”
江静雪垂下眼,拨弄着手心丹药。
雪貂在一旁眼巴巴看着江静雪动作,还真得了一颗馈赠,谢都来不及说便立马叼着逃走了。
好久,卢悦总算恢复了正常嗓音,走上前去搀扶住一身白衣淋着雪不知在想什么如同形销骨立孤芳自赏的江静雪。
“师姐,走吧。”
卢悦很是小心地没提刚才发生的任何事,是不是有自己的考量这无从考证,但至少此刻她是显得真心疼。
江静雪缓缓摇头,把丹药都交给她保管。
卢悦数着这些丹药,心想这姓林的修士家底还挺丰厚,出手如此阔绰的丹药。
要么巨富,要么是个绝顶炼丹师。
啧,她始终心里有点隐隐瞧不起他。
卢悦心中嘀咕,而从西南方向突然吹来了一阵猝不及防的雪花,直直往他们二人身上拍来。
江静雪来不及抬手,只好微微侧脸。
那裹着雪花的寒风把江静雪挂在耳畔的面纱系带吹松垮,一下往外呼的一下吹上天空去。
久久覆面不便见人的清冷美人便这样显现在人前。
清淡悠远,如同雪莲,很有韵味。
这是她们隐世家族的祖训,女子以纱覆面,为夫君可摘。
看过她脸的男人,要么被杀,要么娶她。
卢悦匆忙使用灵力为江静雪捞回那张面纱,但却一直捞不到。
江静雪摸摸自己的耳垂,只能摸到常年佩戴面纱系带的痕迹。
天上她的白面纱被吹得疯跑,而地下全是安静沉默又死板的雪山。
这风啊,来得怎么不再早一些呢。
江静雪迷迷糊糊这么想到,风刮过耳廓,耳边依稀只听见一声惊呼,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浑身发软坠着青丝往后栽倒。
“师姐…师姐…!”
卢悦刚捞到面纱转头便看到江静雪躺在地上,魂都快吓飞了,跪倒在地呜呜哭起来。
江静雪好想跟卢悦说没事,让她稳重些,但她实在眼皮似铅重,抬也抬不起来,就这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