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道侣

天色彻底暗了。

洪荒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是纯粹的黑，像有人把墨汁泼满了整个穹顶。白潇潇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柱照在地上，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渺小。秦舒看了一眼那束光，没问是什么，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石头，往地上一扔。石头亮起来，发出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周围十几步的范围。几个人围坐在光里，吃着干粮，喝着水。

白潇潇把手电筒关了，塞进口袋。秦舒递给她一块饼。“吃吗？”白潇潇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没味道，但能咽下去。“谢谢。”

秦舒摇头。“不谢。”她坐在白潇潇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白潇潇往旁边挪了挪，秦舒没跟过来。

赵恒靠在枯树上，闭着眼睛。孙毅在擦枪，枪尖在光下泛着冷光。林溪和周小棠坐在一起，小声聊天，时不时笑出声。

秦舒看着火石，沉默了很久。“你是为什么来试炼的？”

白潇潇嚼着饼。“救人。”

秦舒转头看着她。“救谁？”

白潇潇。“我老婆。”

秦舒愣了一下。“你结婚了？”白潇潇点头。“嗯。”她从脖子上掏出那枚戒指，素圈，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秦舒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一会儿。“她怎么了？”

白潇潇把戒指塞回衣服里。“被人抓走了。很强的一个人，我打不过。所以我来试炼，想变强，去救她。”

秦舒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什么也没戴。白潇潇看着她。“你呢？你为什么来？”

秦舒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潇潇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我也是来救人的。”

白潇潇。“救谁？”

秦舒。“我爱的人。”

白潇潇没说话，等着。

秦舒看着火石，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我家在望月城，做药材生意的。家里有规矩，子女的婚事由父母定，不能自己做主。我从小就知道，我将来要嫁的人，不是我选的。”她顿了顿，“我也不在乎。那时候我没喜欢的人。”

白潇潇。“后来呢？”

秦舒。“后来我遇到了她。她是个散修，没有宗门，没有家族，一个人修炼，一个人闯荡。我们在一次历练中认识的，她救过我的命。”秦舒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时候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白潇潇。“你家里不同意？”

秦舒摇头。“我没敢告诉家里。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她是女的，又是散修，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我家不会接受这样的人。”她攥紧了拳头。“所以我决定带她走。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赵恒、孙毅、林溪、周小棠。我们一起逃出了望月城。”

白潇潇。“然后呢？”

秦舒的声音低下去。“然后我家里发现了。他们派人追我们，没追上。但他们找到了她。”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把她抓走了，用她来要挟我回去。”

白潇潇。“你回去了吗？”

秦舒摇头。“没有。我回去，他们会逼我嫁人，她会一直被关着，永远出不来。我不回去，他们拿她当人质，不会伤害她。等我有实力了，我再回去救她。”

白潇潇沉默了。她看着秦舒的侧脸，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眶里有光在闪。白潇潇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吃完的辣条，递给她。“吃吗？”

秦舒看着辣条，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白潇潇。“辣条。家乡的零食。辣的，吃吗？”

秦舒接过辣条，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瞪大了。“这——好辣——”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辣的。

白潇潇递给她水。“喝点。”

秦舒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缓过来了。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根辣条，又咬了一口。这次没哭，但眼眶还是红的。

白潇潇。“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秦舒。“沈清。”

白潇潇点头。“好听。”

秦舒。“嗯。她人也好。比名字好。”

白潇潇没说话。她想起慕容雪，想起她穿白色羽绒服的样子，想起她扎马尾的样子，想起她剥橘子的样子。她低头看着脖子上的戒指，攥紧。

秦舒看着她。“你爱人叫什么？”

白潇潇。“慕容雪。”

秦舒。“好听。”

白潇潇笑了。“嗯。她人也好。比名字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赵恒在旁边睁开眼，看着她们。“队长，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秦舒点头。“嗯。”她站起来，走到自己的睡袋旁，躺下来。白潇潇也躺下来，看着头顶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的黑。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还是灰的。白潇潇睁开眼，秦舒已经起来了，在整理剑穗。白潇潇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早。”秦舒点头。“早。收拾一下，出发。”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核心区走。白潇潇走在最后面，秦舒走在最前面。赵恒、孙毅、林溪、周小棠走在中间。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没有枯树，没有白骨，只有黑色的泥土。开阔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面具。他面前跪着几个人，被绑着手，低着头。

秦舒停下来，抬手示意大家停下。白潇潇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秦舒。“抢晶核的。”

白潇潇眯起眼，看着那块石头。黑袍人脚下躺着几具尸体，血流了一地。跪着的那几个人，衣服上全是血，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黑袍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抵着一个人的脖子。“晶核交出来。不交，死。”

跪着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上去。黑袍人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塞进自己怀里。他一脚踢开那个人，转身看向另一个。“你的。”

白潇潇攥紧板砖。“我们不管？”

秦舒摇头。“管不了。那人修为金丹期。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

白潇潇沉默了。金丹期，比她高两个境界。硬打，死的是她。

黑袍人抢完了那几个人，转身要走。白潇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等。”

秦舒看着她。“你干嘛？”

白潇潇。“趁火打劫。”

秦舒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