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银尾的深海之王（1）

（本文为主攻，文章前期攻比较弱）

任枫一直以为，自己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身上那些“小毛病”。

比如十二岁那年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三根肋骨。三天后他活蹦乱跳地回学校上课，体育老师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憋出一句：“你……家里给你吃什么长大的？”

比如十五岁体检抽血，针管抽出来的液体在试管里泛着诡异的淡金色。护士小声嘀咕“这血怎么像掺了金粉”，第二天他就被校医院单独约谈，在“血样被污染了”的解释中糊弄过去。

比如上个月游泳课，他在深水区潜了七分钟没上来。救生员跳下去捞人时，他正好慢悠悠浮出水面，手里还抓着一只误入泳池的小龙虾。教练的脸白得像纸：“你、你怎么……”

“我肺活量比较好。”任枫总是这样笑着解释。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包括他自己。毕竟除了这些偶尔的异常，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上课会打瞌睡，考试前会临时抱佛脚，喜欢吃校门口第三家店的麻辣烫。

直到他二十岁生日那晚，伪装了二十年的平静终于碎裂。

没有预兆，没有痛苦的前奏。他刚吹灭蛋糕上“20”形状的蜡烛，母亲笑着把切蛋糕的刀递过来——就在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任枫感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臂的皮肤下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每重组一次，纹路就更密集一些，颜色就更深一些。

“小枫？”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任枫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视野开始扭曲，房间的轮廓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他看见父亲惊慌地站起来，看见妹妹手中的果汁杯掉在地上，看见蛋糕上“生日快乐”的糖牌在震动中碎裂。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警告：检测到宿主基因组序列发生崩溃性紊乱】

【崩溃源：多重超凡基因片段强制表达(编号#002-#024)】

【启动紧急协议——】

【正在匹配可用系统……匹配成功！】

【系统编号：1224，竭诚为您服务！】

任枫在虚无中恢复意识。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他像一团漂浮的思维，悬浮在数据的洪流中。无数发光的字符串从他“身边”流过，有些能看懂，有些则完全无法理解....

“我死了吗？”他试着“说”话，没有声音，但思维传递了出去。

【严格来说，您的肉身已在基因崩溃中分解为基本粒子】一个冷静的电子音回应，带着点机械的杂音，【但您的意识被本系统及时捕获。根据《跨维度濒危智慧生物保护条例》第七章第三条，您有资格参与“续命计划”】

“……什么计划？”

【续命计划。】系统1224的语气像个推销健身卡的销售，【简而言之，您将前往不同高危世界执行任务，赚取寿命值。】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虚无中展开：

【宿主：任枫】

【状态：意识体(原肉身已湮灭)】

【携带基因片段：23项(已崩溃)】

【剩余寿命：119小时58分12秒】

【新手世界载入中……】

“等等，”任枫试图理清状况，“我身上的那些异常——”

【不是异常，是您体内潜伏的23组超凡基因。】系统打断他，【这些基因本该在充满能量的环境中逐步觉醒，但您成长的世界是“无魔位面”，基因长期缺乏激活能量，压抑到极限后终于全面崩溃】

任枫沉默了。所以那些“小毛病”，那些惊人的恢复力、奇怪的血色、超长的憋气时间……都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您有三十秒决定是否参与计划。】系统1224的声音毫无波澜，【二十九、二十八——】

“我参加。”任枫说。

没有犹豫的时间。他想起了母亲端蛋糕时眼角的细纹，想起了父亲总说“等你毕业了咱爷俩喝一杯”，想起了妹妹攒零花钱给他买的丑兮兮的领带——他还没戴过。

他想活下去。

【契约成立。】系统的声音似乎……轻快了一点？【新手世界载入完毕。】

【位面编号：S-077“蔚蓝牢狱”】

【宿主适配形态：银尾人鱼(幼年体)】

【初始寿命注入：72小时】

【主线任务：接触本世界关键存在“塞壬”】

【任务奖励：基础接触+1小时/次，特殊交互按质奖励】

【警告：该位面海洋污染度92%，非净化水域将加速寿命消耗】

【倒计时3、2、1——位面跳跃启动！】

黑暗再次涌来。

这次，黑暗带着真实的触感、温度、和几乎将意识撕碎的痛苦。

冷......刺骨,充斥每个细胞的寒冷。

任枫在窒息感中猛地睁眼，海水从口鼻灌入，呛得他本能地挣扎——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在下沉。

【形态载入完成：银尾人鱼(幼年体)】

【状态：饥饿、脱水、轻微擦伤、族群排斥中】

【剩余寿命：71小时59分】

【当前位置：黑礁峡谷边缘(污染度88%)】

【提示：请尽快前往洁净水域，当前环境将加速寿命消耗】

任枫试着控制那条尾巴。大脑发出“向右摆”的指令，尾巴向左扭；“向上浮”，尾巴带着他在原地转了个圈。银色长发如海藻般缠在脖颈上，越挣扎缠得越紧。

“咳咳！”他终于冲破海面，贪婪呼吸空气。

月光惨白地洒在漆黑的海面上。任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两片高耸礁石形成的狭窄缝隙里，海水在此形成缓慢的漩涡。

他扒住湿滑的礁壁，指尖传来岩石粗糙的触感。他真的变成人鱼了.....一条看起来就很弱的人鱼。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任枫感到整片海域都在轻微震颤，细沙从礁石上簌簌落下，一群闪着磷光的小鱼惊慌地窜出缝隙，头也不回地向深处逃去。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任枫本能地缩进缝隙最深处，把银色的尾巴蜷起来，尽量缩小存在感。

几秒后，他看见了。

首先是流动的金色......无数细密金丝般的光缕，在海水中舒展飘荡，每一缕都散发着淡淡的生物荧光，像把星河披在了身上。

接着是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如雕塑的胸膛，肌肉的轮廓在月光透过海面形成的粼粼波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条人鱼。

但和任枫这条银尾的“幼年体”完全不同。对方的上半身近乎完美的人类男性体格，肩宽腰窄，腹肌分明，手臂线条蕴含着爆发力。尾鳍展开时犹如帝王的披风，轻轻一摆就能推出肉眼可见的水流涡旋。

他游动的姿态优雅而充满力量感.所过之处，小型海洋生物纷纷退避，连水草都向他游来的方向倒伏，像在朝拜。

任枫的视线向上移动，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

冰冷.....

那是任枫脑海中蹦出的唯一词汇。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竖瞳如蛇类般狭窄，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塞壬。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出现在任枫脑海中.....是这具人鱼身体的本能记忆：海洋的暴君，深海的独裁者，所有海族畏惧又臣服的王。

【警告：检测到任务目标“塞壬”】

【建议：立即接触以获取初始寿命奖励】

【警告：目标危险等级SS，请谨慎行事】

任枫看着视线左上角跳动的红色倒计时：【70小时33分】。

每跳一秒，数字就减少一点。按照系统说明，在这个污染水域里，他每小时会额外损失半小时寿命。

也就是说，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三天后就会死。

塞壬正从礁石缝隙前游过，速度不快，像是在巡视领地。那双金色竖瞳扫过任枫藏身的裂缝，停顿了半秒然后漠然地移开了。

他要走了。

任枫的尾巴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那张冰冷面孔的恐惧，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系统说了，接触就能获得寿命。一次接触，一小时生命。

“等……”他张开嘴，却只吐出一串细碎的气泡。

他还不会人鱼的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