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绑定系统后,目标揣上我的崽第20章 银尾的深海之王(20)0%

第20章 银尾的深海之王(20)

长老巢穴的血洗事件在深海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没有任何人敢公开谈论。

塞壬的凶名再次响彻海域,所有势力都选择沉默,仿佛那场屠杀从未发生。

但任枫能感觉到,塞壬的状态不对劲。

不是受伤——塞壬身上没有任何新伤,旧伤也在缓慢愈合。是更深层的、某种能量层面的紊乱。

有时候塞壬会突然停下动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有时候他会毫无预兆地暴躁,把石台上的东西扫落一地;最严重的一次,他在睡梦中突然暴起,金色竖瞳一片猩红,差点伤了任枫,虽然最后关头清醒过来,但那一夜两人都没再睡。

任枫知道,这是旧伤复发了。频繁的战斗,透支的力量,还有精神上的压力,让塞壬体内那些陈年的暗伤开始反噬。

他必须做点什么。

“塞壬。”这天早上,任枫在喝血时突然开口。

“嗯。”塞壬应了一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他今天脸色很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依旧坐得笔直,像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我……我想试试用歌声帮你治疗。”任枫小心翼翼地说,“我的声音好像能影响能量流动,也许……”

“不用。”塞壬打断他,声音很冷。

“可是你——”

“我说不用。”塞壬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他看了任枫一眼,金色竖瞳里是疲惫和不耐烦,“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游向洞口,显然是要外出。但游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单手撑在岩壁上,剧烈喘息,淡金色的血丝从嘴角渗出。

“塞壬!”任枫冲过去,扶住他。

塞壬想推开他,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他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像短路一样疯狂闪烁,时而亮得刺眼,时而暗淡无光。

任枫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扶着塞壬躺回水草床,然后在他身边跪下,双手轻轻按在塞壬胸口。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两股力量在疯狂冲撞——一股是塞壬本身的金色能量,一股是阴冷的、充满破坏性的暗伤余毒。

“塞壬,听着,”任枫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唱歌了。如果你觉得难受,就告诉我,我立刻停。但……让我试试,好吗?”

塞壬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胸膛起伏。但任枫感觉到,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塞壬的手,很轻、很轻地,握了一下。

这是默许。

任枫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喉咙深处的共鸣腔。他没有唱那些练习的音节,而是尝试发出一种更柔和、更平稳的旋律——像母亲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像深海最深处水流永恒的涌动,像阳光洒在海面上的温暖。

歌声很轻,很缓,但带着奇妙的共鸣。淡金色的光点从任枫口中飘出,落在塞壬身上,渗入皮肤,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像被安抚的野兽,缓缓平息。

塞壬的身体逐渐放松。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也恢复了规律的流淌。只有胸口那两股冲撞的力量,还在顽固地对抗。

任枫继续唱。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歌声的能量流向塞壬胸口。很困难,像用一根头发丝去引导洪流。

但他不放弃,一点一点地,用歌声包裹住那两股力量,试图将它们分开,将暗伤余毒引导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任枫的喉咙开始发痛,能量在飞速消耗,但他没有停。他能感觉到,塞壬的状态在好转,暗伤余毒在被一点点逼出。

就在他以为快要成功时,异变陡生!

塞壬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竖瞳里翻涌着浓重的黑雾!他抬手,死死掐住任枫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喉骨,把任枫整个人按在岩壁上!

“呃!”任枫闷哼一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能看见,塞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极深的恐惧?

“你的歌声里……”塞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有诱导服从的波纹……你想控制我?”

任枫的大脑一片空白。诱导服从?控制?他没有,他只是在治疗……

“我……没有……”任枫艰难地开口,双手抓住塞壬掐着他脖子的手,但不是挣扎,是轻轻抚摸,像在安抚暴怒的野兽,“我只是……想帮你……”

塞壬的手在颤抖。他盯着任枫,盯着那双因为缺氧而开始涣散的淡金色眼睛,盯着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黑雾在他眼中翻涌,杀意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激烈搏斗。

然后任枫做了个让塞壬彻底愣住的动作。

他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很轻地,抚上塞壬暴起青筋的手背。然后他张开嘴,继续唱歌——

不是刚才那种治疗旋律,是更纯粹的、更空灵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音调。像月光洒满海面,像星光穿透深海,像最干净的泉水滴落岩石。

歌声里没有任何诱导,没有任何控制,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治愈和……温柔。

塞壬眼中的黑雾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褪去。杀意消散,理智回归,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狼狈,和一丝任枫看不懂的……痛苦?

他松开了手。

任枫滑落在地,剧烈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歌声还在继续,虽然断断续续,虽然带着哭腔,但依旧在唱。

塞壬跪在他面前,看着他用歌声治疗自己脖子上被掐出的淤青,看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的泪水,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皱起、但依旧在努力歌唱的脸。

许久,塞壬伸出手,不是掐,是轻轻碰了碰任枫脖子上的淤青。

“疼吗?”塞壬问,声音很哑。

任枫摇头,歌声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塞壬,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不疼……你好了吗?”

塞壬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盯着任枫,盯着那双盛满了担忧、没有任何怨恨的淡金色眼睛,突然伸手,把任枫整个抱进怀里。

力道很大,很用力,像在确认什么真实的存在。

“对不起。”塞壬的声音在任枫耳边响起,很轻,很哑,带着任枫从未听过的颤抖。

任枫愣住。塞壬……道歉?

“没关系……”任枫小声说,手臂环上塞壬的背,轻轻拍着,“你只是……生病了……”

塞壬抱得更紧了。他把脸埋进任枫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

“别背叛我。”

不是命令,是请求。带着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脆弱和恐惧。

任枫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塞壬肩膀,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需要您活着。”

这是真话。他需要塞壬活着,不止因为塞壬是他的保护伞,他的食物来源,他的……任务目标。

他需要塞壬活着,因为塞壬是塞壬,是那个把他从死亡边缘捡回来的人,是那个虽然冷漠但会给他血喝的人,是那个用身体挡在他面前的人,是那个……他现在无法想象失去的人。

塞壬松开手,但没完全放开,只是退开一点,看着任枫的眼睛。

“你刚才的歌声,”塞壬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任枫听出了一丝不自然,“和之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任枫问。

“没有诱导波纹。”塞壬说,“很干净,很……纯粹。”

“那才是治疗的声音。”任枫认真地说,“之前的……可能是我还不熟练,混进了别的东西。我会继续练习,练到能完全控制为止。”

塞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任枫的喉咙。

“疼就别唱了。”塞壬说,“休息。”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塞壬打断他,但语气很温和,“你的歌声……有用。明天继续。”

任枫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塞壬点头,然后补充,“但要在我在场的时候。如果我再失控……”

“你不会的。”任枫抢在他前面说,眼睛弯成月牙,“我会把你叫醒。”

塞壬的唇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他揉了揉任枫的头发,然后站起身:“吃饭。然后休息。”

那天之后,治疗成了每日的固定项目。

每天早上,任枫喝完血,就会用歌声为塞壬梳理能量。他很小心,很专注,确保每一个音节都纯净,没有任何诱导或控制的意图。塞壬也很配合,会闭着眼睛,放松身体,任由任枫的歌声引导能量流动。

效果很明显。塞壬的脸色一天天好转,旧伤复发的频率大幅降低,连睡眠都安稳了许多。有时候在治疗中,他会真的睡着,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卸下了所有重担。

任枫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他能看见塞壬最放松的样子,能感觉到塞壬完全的信任,能……偷偷地、肆无忌惮地看着这张脸。

塞壬睡着时很好看。褪去了平日的冰冷和凌厉,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英俊。金色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条分明的下颌——每一处都让任枫移不开眼。

他会看着看着,就忘了唱歌,直到塞壬的眼睫颤动,才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专注治疗。

但塞壬其实知道。每次任枫偷看时,塞壬的唇角都会极轻微地扬一下,虽然闭着眼睛,但任枫能感觉到,塞壬在笑。

很淡,很轻,但确实在笑。

这种默契让任枫的心脏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越来越喜欢和塞壬待在一起,越来越喜欢看塞壬放松的样子,越来越喜欢……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治疗时光。

深海依旧危险,暗流依旧涌动。但在这个小小的、有阳光的洞穴里,两颗孤独的心,正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向彼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