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仆的绯瞳血皇(18)
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三天后的深夜,城堡外传来了警钟声。
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钟鸣,急促,尖锐,带着不祥的预兆。紧接着是魔法结界破碎的巨响,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任枫从浅眠中惊醒,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和光线,但他能感觉到,城堡正在遭受攻击。
强大的魔法波动,圣洁的光明气息,还有浓郁的血腥味——来自不同氏族的血族,和……教会?
任枫皱眉。血族和教会势不两立,怎么会联合起来围攻梵卓城堡?
除非……他们的目标一致。
他。
任枫转身,走向房门。门被锁死,但锁链滑动的声音告诉他,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锁。
门开了,洛伦佐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那些华美的丝绒长袍,而是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斗服,银发高高束起,发辫编得一丝不苟,发间没有任何宝石装饰。
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平时的慵懒和玩味,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待在房间里。”洛伦佐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任枫看着他,眼睛平静无波。
“他们来了多少人?”他问。
洛伦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任枫会这么冷静。随即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美感。
“很多。”他说,“克莱恩、莫雷蒂、阿斯特残党,还有教会的那群疯子。看来我的小怪物太诱人了,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任枫。
“但他们是痴心妄想。”洛伦佐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夜的寒风,“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趾,从血液到灵魂,都是我的。谁敢碰你,我就让谁死。”
任枫与他对视,眼睛里映出洛伦佐美艳而危险的脸。
“你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洛伦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用。”他说,“你待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别让我分心。”
他伸手,轻轻拂过任枫的黑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等我回来。”洛伦佐低声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沉重的橡木门再次合上,锁链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但这一次,锁是从里面扣上的——洛伦佐给了任枫选择的余地。
任枫站在门后,眼睛望着紧闭的门板,许久没有动。
敌人很多,很强大。洛伦佐虽然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任枫转身,走回房间中央。壁炉里的幽蓝火焰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天鹅绒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股蛰伏的黑暗力量。它在苏醒,在涌动,在渴望破体而出。
心脏处的印记在发烫,血液在沸腾,喉咙深处的干渴变得尖锐。
他想出去。想战斗。想保护……
保护谁?
任枫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
但身体的本能,血液的渴望,那股黑暗力量的躁动,都在催促他:出去,战斗,撕碎所有敌人。
任枫走到窗边,伸手扯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窗户被封死,但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外面战火纷飞的景象。
魔法光弹在空中炸开,圣光与血族魔法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堡的守卫在浴血奋战,但敌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洛伦佐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银发如月光般耀眼。他手握一柄由银色月光凝结成的长剑,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凛冽的寒芒,所过之处,敌人如麦秆般倒下。
但他受伤了。
任枫能看到,洛伦佐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了黑色的战斗服。
圣光灼烧的痕迹,圣银武器的克制,还有不同氏族血族的围攻,让他渐渐落于下风。
一个穿着白袍、手持十字架的老者高声吟唱,圣洁的光芒从天而降,化作锁链,缠绕住洛伦佐的四肢。
洛伦佐闷哼一声,动作滞涩。一个克莱恩氏族的长老趁机掷出一柄圣银匕首,直取洛伦佐的心脏!
洛伦佐勉强侧身,匕首没有刺中心脏,但深深扎进了他的右肩胛骨!
“呃——!”洛伦佐单膝跪地,暗红色的瞳孔因为痛苦而收缩。圣银锁链和圣银匕首的双重克制,让他的力量迅速流失。
“梵卓,交出那个怪物!”莫雷蒂家族的家主高喊,声音里带着贪婪,“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血之源祖属于教会!”红衣主教怒吼,“异端必须净化!”
“不,他属于我们阿斯特家族!”阿斯特残党的首领尖叫,“他是我们长老用生命换来的!”
敌人争吵着,但手上的攻击没有停。
他们朝洛伦佐围拢,圣光,血族魔法,圣银武器,所有的攻击都指向那个单膝跪地的银发血皇。
洛伦佐咬牙,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他想站起来,但圣银锁链和匕首的克制让他虚弱不堪,暗红色的血液从肩胛骨的伤口涌出,滴落在黑色石板上,滋滋作响。
要死了吗?
洛伦佐看着围拢的敌人,唇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也好。死在这里,至少是战死的,不算丢脸。
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看到任枫完全苏醒的样子。
遗憾没等到他变成真正的血之源祖。
遗憾……没来得及告诉他……
告诉什么?
洛伦佐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的不是漫长的生命,不是强大的力量,不是血族的权柄。
而是那个黑眼睛的小怪物,安静地坐在壁炉边看书的样子。
真可笑。
洛伦佐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但死亡没有降临。
因为,锁链滑动的声音,从城堡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从城堡深处走来,穿过走廊,走下螺旋石阶,走向战场。
所有敌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那个红衣主教,包括那些氏族长老。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凝固,在倒流,在疯狂地哀鸣。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和臣服,比血月之夜更强烈,更恐怖。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
是任枫。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丝质睡衣,赤着脚,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
不再是纯粹的黑曜石色。
而是熔金般的金色。纯粹,威严,深不见底,像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和时光。
他踏过尸骸,踩过血泊,一步一步,走向单膝跪地的洛伦佐。所过之处,所有敌人的血液瞬间冻结,倒流,从七窍中喷涌而出!他们惨叫着,挣扎着,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逆流,生命流逝!
红衣主教试图吟唱圣光,但喉咙被冻结的血液堵塞,发不出声音。氏族长老们想施展魔法,但体内的血液根本不听使唤,疯狂倒流!
任枫走到洛伦佐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洛伦佐肩胛骨上那柄圣银匕首,和缠绕四肢的圣光锁链。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点。
圣银匕首融化,化作一摊银色的液体,滴落在地。圣光锁链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洛伦佐闷哼一声,失去支撑,向前倾倒。
任枫接住了他。
不是搀扶,不是拥抱,而是……公主抱。
洛伦佐比他矮一些,身形也纤细,被他稳稳抱在怀里,银发散乱地披散,暗红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睁大,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任枫低头,金色的瞳孔看着洛伦佐,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谁准你们,”他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力量,“动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敌人的血液彻底冻结,倒流,从七窍中喷涌而出,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化作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战场瞬间死寂。
幸存的梵卓守卫们跪倒在地,体内的血液在哀鸣,在臣服,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对至高存在的绝对敬畏!
任枫没有看他们。他抱着洛伦佐,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城堡。
所过之处,血泊自动分开,尸骸自动让路,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洛伦佐被他抱在怀里,暗红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任枫金色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任枫低头看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别说话。”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你需要休息。”
然后,他抱着洛伦佐,消失在城堡深处的阴影里。
留下满地尸体,和跪了一地的、颤抖的梵卓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