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血仆的绯瞳血皇(20)
那场围攻之后的第三天,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血族世界。
梵卓城堡外,尸骸遍地,血流成河。克莱恩、莫雷蒂、阿斯特残党,还有教会最精锐的圣骑士团,所有参与围攻的势力,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而终结这一切的,是那个被梵卓家主捡回来当成宠物饲养的小怪物,在血月之夜展现出了传说中的血脉威压,在围攻之战中一句话就让所有敌人血液逆流而死。
血之源祖。
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被大多数血族当成神话传说的存在,竟然真的苏醒了。而且,就在梵卓城堡里。
一时间,整个血族世界沸腾了。
恐惧,敬畏,贪婪,疯狂……各种情绪在各大氏族中蔓延。有人想跪拜,有人想逃离,有人想控制,有人想毁灭。
但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得先面对一个事实:血之源祖在梵卓城堡,而梵卓家主洛伦佐·梵卓,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
第四天清晨,第一支使团抵达了梵卓城堡。
不是军队,不是刺客,而是穿着最华丽礼服、带着最贵重礼物、态度最恭敬的使节团。他们来自最古老的几个氏族之一,托瑞多家族,以优雅和艺术闻名,但在血族议会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守卫通报时,洛伦佐正坐在书房里,银发松散地披着。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暗红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晨光,唇角带着慵懒而玩味的笑意。
“托瑞多?”洛伦佐轻笑,“动作真快。让他们进来吧,在大厅等着。”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任枫站在门后。他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丝质长袍,黑发束在脑后,露出苍白清俊的脸和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托瑞多家族的使团来了。”洛伦佐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任枫,“想见你。”
任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希望我去见他们吗?”
洛伦佐挑眉,笑容加深。
“我的小怪物学会征求我的意见了?”他的声音带着戏谑,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柔软,“去见见吧。让他们看看,血之源祖是什么样子,也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的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任枫点头。
“好。”他说。
两人并肩走向城堡大厅。洛伦佐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礼服,银发重新编成了松散却精致的发辫,发间缠绕着暗红宝石,像凝固的血滴。
他走在任枫身边,姿态优雅,但暗红色的眼睛始终落在任枫身上,像在守护,又像在炫耀。
大厅里,托瑞多家族的使团已经等候多时。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华丽而优雅的礼服,面容精致,举止得体。但当任枫走进大厅时,他们所有人都脸色一变,体内的血液本能地哀鸣、臣服。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和敬畏,无法抵抗,无法掩饰。
一个穿着深蓝色礼服、银发紫瞳的中年血族率先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
“托瑞多家族,觐见源祖陛下。”他的声音恭敬而颤抖。
其他使团成员也纷纷跪下,不敢抬头。
任枫走到大厅中央的王座前——那是洛伦佐的位置,黑曜石雕琢,铺着深红色天鹅绒。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王座前,眼睛平静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使团。
洛伦佐站在他身侧,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骄傲的光芒。他像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藏品般,看着任枫,看着那些跪拜的使团,看着这一幕注定载入血族历史的画面。
任枫终于坐下。他的姿态很随意,没有刻意摆出威严,但那股源自血脉的、至高无上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所有跪着的血族都瑟瑟发抖。
“起来吧。”任枫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使团成员们颤抖着站起身,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直视。
团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情绪,恭敬地说:“源祖陛下苏醒,是整个血族世界的幸事。托瑞多家族谨代表议会所有席位氏族,向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并献上最诚挚的忠诚。”
他示意身后的随从。一个年轻的血族少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银盒上前,单膝跪地,将银盒高举过头。
盒子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石,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强大而古老的能量波动。
“血源石。”团长解释道,“托瑞多家族世代守护的圣物,传说中蕴含着源祖血脉的碎片。今日物归原主,献予陛下。”
任枫看着那颗宝石,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宝石表面。宝石瞬间发出灼目的红光,内部的血液仿佛活过来般疯狂流动,然后化作一道血光,融入任枫的指尖。
任枫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力量涌入体内,滋养着他心脏处的印记,让那股黑暗力量微微苏醒。
“谢谢。”他说,声音依旧平静。
团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其他使团也陆续献上礼物:古老的典籍,珍贵的魔法材料,甚至还有几瓶据说能增强血脉之力的秘药。任枫一一接过,但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最后,团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否愿意移驾议会?所有氏族的长老和家主都渴望觐见陛下,聆听陛下的教诲。”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任枫去了议会,就意味着他正式介入血族政治,成为所有氏族的共主。如果他不去,就意味着他选择留在梵卓城堡,留在洛伦佐身边。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任枫身上。
任枫沉默了几秒,然后侧头看向洛伦佐。
洛伦佐也在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期待,紧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怕任枫选择离开。
怕血之源祖苏醒后,不再需要他这个饲养者。
怕任枫变成真正的、至高无上的存在,离他而去。
任枫看着洛伦佐,眼睛里映出对方美艳而紧绷的脸。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哪里都不去。”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就在这里。”
大厅里一片寂静。使团成员们面面相觑,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洛伦佐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先是释然,然后是愉悦,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骄傲而满足的笑。
他的小怪物,他的血之源祖,在万族来朝的时刻,选择留在他身边。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吗?
洛伦佐走到王座前,单膝跪地。他手里端着一个水晶酒杯,里面盛着暗红色的、蕴着微光的帝王之血。
他将酒杯高举过头,暗红色的眼睛仰望着任枫,声音恭敬而虔诚:
“请陛下用血。”
这个姿态,这句话,在血族礼仪中意味着最崇高的奉献和臣服——奉献自己的血液,臣服于对方的血脉。
所有使团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任枫低头看着洛伦佐,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兴奋与骄傲,看着他单膝跪地的虔诚姿态,看着他手中那杯暗红色的血液。
然后,他伸手,接过了酒杯。
但他没有立刻喝。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冷的帝王之血滑入喉咙,带来熟悉的慰藉和更深沉的渴求。
然后,他忽然俯身,伸手拽住洛伦佐的腰带,将他拉向自己!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任枫吻上了洛伦佐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礼貌性的触碰,而是深而用力的吻。他撬开洛伦佐的牙关,将口中含着的血液渡回对方口中,舌尖纠缠,交换着血液的气息和温度。
洛伦佐愣住了,暗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能感觉到任枫冰凉的唇,能尝到自己血液的味道,能感受到任枫舌尖的纠缠。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任枫松开他时,两人的唇间还连着一条细细的血丝。他贴着洛伦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我只喝你的血。”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年轻男子的窘迫:
“别人给的,我不要。”
任枫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洛伦佐盯着任枫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罕见的直白和占有,看着任枫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还沾着血迹的、淡色的唇。
然后,洛伦佐笑了。
他伸手,搂住任枫的肩膀,将脸埋在他颈侧,低笑出声。笑声从压抑到放纵,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满足。
“好。”他在任枫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温柔,“只喝我的血。我允了。”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扫过大厅里目瞪口呆的使团成员,唇角勾起一抹美艳而危险的笑。
“听到了吗?”洛伦佐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源祖陛下只喝我的血。所以,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就别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其他的礼物,陛下还是收的。毕竟是我的小怪物,该有的排场,一点都不能少。”
使团成员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深深躬身。
“谨遵陛下旨意。”
他们明白了。
血之源祖苏醒了,但他选择留在梵卓城堡,留在洛伦佐·梵卓身边。
而且,他只喝洛伦佐的血。
梵卓家族,将成为所有氏族的共主。
而洛伦佐·梵卓,将成为那个站在源祖身边、掌控一切的人。
使团离开后,大厅里只剩任枫和洛伦佐。
任枫还坐在王座上,洛伦佐站在他身边,手依然搂着他的肩膀。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
最后,洛伦佐先开口。
“刚才……”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很大胆嘛,我的小怪物。”
任枫侧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说的是实话。”他说,“我只喝你的血。”
洛伦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他说,声音温柔,“我很高兴。”
任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看着他暗红色瞳孔里闪烁的愉悦和占有,心脏处那股黑暗力量微微躁动,但不是暴走,而是一种温暖的、满足的涌动。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洛伦佐的脸颊。
“你的辫子乱了。”他说。
洛伦佐挑眉。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着戏谑,“你再给我编一次?”
任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他说。
洛伦佐笑了,笑容美艳得如同盛放的蔷薇。
他牵起任枫的手,两人并肩离开大厅,朝卧室走去。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黑发黑眼,一个银发红瞳。
一个血之源祖,一个梵卓家主。
手牵着手,像最普通的情侣,又像最不凡的传奇。
而在他们身后,血族世界正在掀起惊涛骇浪。
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了。
至少现在,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