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仆的绯瞳血皇（29）

小蝙蝠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出生仅仅三天后，它就不再满足于整天蜷缩在小篮子里睡觉舔血了。它的翅膀变得有力，开始在房间里摇摇晃晃地飞行，虽然时不时会撞到窗帘或书架，但乐此不疲。

银色的绒毛似乎也变得更加光滑亮泽，那撮小呆毛依旧倔强地翘着。

到了第七天，变化发生了。

那天早上，任枫照例准备用血液喂食，却发现小篮子里空空如也。他心下一紧，立刻感应，却发现那小小的生命波动就在房间内，而且……形态似乎不同了。

他循着感应看去，只见在大床的另一侧，洛伦佐还在沉睡，而在他臂弯旁，被子鼓起一个小包。

任枫轻轻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

里面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大约四五岁人类孩童模样的……小男孩。

他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头发是继承了洛伦佐的银色，柔软地披散着，长度及肩，发尾微卷。皮肤是血族特有的冷白，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糅合了任枫的清晰轮廓和洛伦佐的昳丽，小小年纪已能看出未来绝色的影子。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即使闭着，也能看出眼型漂亮，而当他似乎感觉到光线，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任枫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黑曜石色瞳孔带着暗红的奇异眼眸，此刻还蒙着一层惺忪的水雾。

小男孩眨了眨眼，看清了站在床边的任枫。他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任枫，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像个小大人。但配上那精致的五官和睡乱的呆毛，又有种强烈的反差萌。

任枫也沉默地看着他。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饿了吗？”最后，还是任枫先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小男孩点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从被窝里爬出来。

他穿着一身不知何时出现的、款式简单的白色小睡袍，光着脚丫，走到任枫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然后伸出小手，拉住了任枫的一根手指。

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无声的依赖。

任枫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弯腰，小心地将小男孩抱起来。分量很轻，小小的身体柔软而温暖。

他抱着他走到桌边，那里早已准备好特制的、适合新生血族幼儿的温和血液饮品。

小男孩就着任枫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一丝满足。

这时，洛伦佐也醒了。

他撑起身，看到任枫怀里抱着个银发小男孩在喂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暗红的眼眸猛地亮起。

“它……他变样了？”洛伦佐的声音带着惊喜。

小男孩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洛伦佐。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波动，然后，他朝着洛伦佐的方向，伸出了小手，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爹？”

洛伦佐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他掀开被子下床，也顾不上还有些虚弱，快步走过来，从任枫怀里接过小男孩，抱了个满怀。

“哎！我的小宝贝！”洛伦佐亲了亲他的脸颊，又仔细打量他，“真漂亮！像我又像你！”他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触手温凉软嫩。

小男孩任由他抱着、亲着，小脸上依旧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但任枫敏锐地注意到，他那双奇特的眼眸里，暗红色的部分似乎微微亮了一点点，小手也抓住了洛伦佐的一缕银发。

“他有名字吗？”洛伦佐抬头问任枫。

任枫摇摇头。他们之前讨论过，但没定下来。

洛伦佐低头看着怀里精致漂亮得像个人偶娃娃的儿子，想了想：“叫‘星澈’怎么样？银星之澈。希望他的眼睛，永远像星星一样干净明亮。”他顿了顿，促狭地补充，“当然，性格可别像你一样是个闷葫芦，或者像我一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任枫看着在洛伦佐怀里，依旧顶着一张“冷脸”的儿子，点了点头。“好。任星澈。”

小星澈似乎听懂了，他看了看洛伦佐，又看了看任枫，然后，他做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个明显表情——他极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撇了一下小嘴。

洛伦佐和任枫都愣了一下。

然后，洛伦佐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他还不乐意了！小东西！”

任枫眼底也漾开一丝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儿子那头柔软的银发，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撮呆毛。

然而，任枫和洛伦佐很快就发现，他们这个看似冷脸乖巧的儿子，内里可能藏着个小恶魔。

星澈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强得可怕。

几天时间，他就能流利地说话，稳稳当当地走路、跑步，甚至能进行短距离的、精准的瞬移。他对城堡的结构了如指掌，常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角落。

而他最热衷的“游戏”，似乎是……搞破坏，并且，极其擅长嫁祸给他亲爱的父亲——任枫。

第一次案发是在书房。洛伦佐最喜欢的一套古董墨水台被打翻了，深蓝色的墨水泼了半桌子重要文件，羽毛笔被折成两段。

案发现场，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沾了点墨迹的蝙蝠爪印，以及……一根属于任枫的、不知何时掉落的黑色头发。

洛伦佐看着惨状，扶额叹气，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儿子，和闻讯赶来、同样不明所以的任枫。

“星澈，是你做的吗？”洛伦佐问。

小星澈摇头，黑红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洛伦佐，指了指地上的头发，又指了指任枫，然后吐字清晰地说：“父亲，玩，飞，撞到。”意思是父亲变成蝙蝠飞来飞去撞倒的。

任枫：“……”

洛伦佐看着任枫，又看看儿子。任枫确实有时候会变成蝙蝠在城堡里活动，但……撞倒墨水台？还留下头发？这栽赃也太明显了吧？

“任枫？”洛伦佐挑眉。

“不是我。”任枫否认，看向儿子。小星澈也抬头看他，父子俩再次大眼瞪小眼。小星澈一脸“就是你”的镇定。

最后，洛伦佐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面瘫”，笑弯了腰。他抱起儿子，捏他的鼻子：“小坏蛋，学会冤枉你父亲了？”

小星澈被捏了鼻子，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小得意，很快又恢复平静。

第二次，是洛伦佐珍藏的几颗用于魔法实验的、会发光的幻彩水晶不翼而飞。最后在任枫常待的训练场的角落找到了，已经被当成弹珠玩得有了裂痕。旁边，放着任枫训练时用的、忘记收走的一副露指手套。

第三次，花园里几株刚刚培育成功的、夜间会唱歌的月光草被薅秃了。旁边的小径上，有沾着泥的、属于任枫尺寸的脚印。

第四次……

每次“案发”，现场总会留下一点似是而非、指向任枫的“证据”。而小星澈，永远是那副冷静自持、与我无关的模样，偶尔还会“好心”地提供一点“线索”。

任枫从一开始的愕然、无奈，到后来已经能平静地接受“凶手是儿子，背锅是自己”的设定了。

他甚至学会了在洛伦佐询问时，直接看向儿子，用眼神询问：“这次又是什么？”

小星澈则会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回视，然后慢吞吞地、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讲述一个“父亲不小心/没注意/在玩的时候”造成破坏的故事。

洛伦佐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他太了解任枫了，任枫根本不会做这些无聊又幼稚的恶作剧。但他也不拆穿儿子，反而乐得看任枫被儿子“陷害”时那一本正经解释、却又拿小家伙没办法的样子。

他觉得，这大概是星澈独特的、表达存在感和吸引父母注意力的方式——用一种带着小恶魔性质的、恶作剧的方式。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看着任枫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因为儿子的恶作剧而露出细微的无奈和纵容时，格外有趣。

这天，又一次“花瓶惨案”发生后，洛伦佐抱着手臂，看着满地碎片和旁边一个清晰的、沾了灰的小小脚印（这次连栽赃都懒得了？），又看看旁边站得笔直、一脸“不关我事我只是路过”的儿子，和闻讯赶来、已经习以为常的任枫。

“星澈，”洛伦佐忍着笑，故意板起脸，“这次怎么不说是你父亲弄的了？”

小星澈抬头看他，黑红分明的眼睛眨了眨，小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似乎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理直气壮？

“父亲，教的。”他慢吞吞地说，“力量，控制，不好。能量，溢出。震到了。”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看向任枫，“父亲，要，练习。”

任枫：“……”很好，现在破坏公物是因为他教导不力、力量控制出问题了？

洛伦佐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他一把抱起儿子，在他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你这个小坏蛋！鬼精鬼精的！”洛伦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跟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最后这句是胡说，他哪知道任枫小时候什么样。

小星澈被亲了，小脸还是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点。他靠在洛伦佐怀里，目光却飘向旁边的任枫。

任枫看着在洛伦佐怀里、依旧顶着一张冷淡小脸、耳朵却红红的儿子，再看看笑得开怀的爱人，心里那点因为被“诬陷”而产生的无奈，早已化为了满满的柔软。

他走过去，伸手，也揉了揉儿子柔软的银发，这次，轻轻弹了弹那撮小呆毛。

“嗯，我教的不好。”任枫顺着他的话，声音平静，“下次注意。”

小星澈抬起眼，看着任枫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清晰的、纵容的笑意。

他那张总是没表情的小脸，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瞬，然后，他飞快地低下头，把小脸埋进了洛伦佐的肩窝，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朵尖和那撮翘起的呆毛对着任枫。

洛伦佐笑得更大声了。

任枫的唇角，也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他伸手，将笑得发颤的爱人和他们那个表面冷脸、内里却是个小恶魔的宝贝儿子，一起拥入怀中。

窗外，阳光正好。城堡里，鸡飞狗跳（主要是小恶魔星澈单方面制造）却又温馨满溢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