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归处
“嗯？傻子，怎么哭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任枫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柔和的白色光芒充斥每个角落，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他就这样凭空站立着，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如平地。
而站在他面前的……
是阿叙。
不，不对。
任枫用力眨了眨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眼前的人，融合了太多他熟悉又陌生的特质
“回回神……监察官大人。”对方挑了挑眉，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促狭的光，“不认得我了？”
这语气，这表情……
任枫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试探性地开口：“阿……远？”
是秋绪远。
秋绪远看着任枫这副泪流满面、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任枫的脑袋，动作熟练自然，像是在拍一只大型犬。
“不是你自己说想回去看看以前的回忆吗？”秋绪远的声音温柔，带着点无奈，“怎么回来把自己搞得泪流满面的？嗯？”
任枫这才彻底回神。
所有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涌来——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他是任枫，是监察官，是陪伴了秋绪远几千年的伴侣。而那些小世界，那些相遇、相爱、相守、离别……都是他们共同经历的过去。
就在不久前，因为秋绪远忙于处理新生小世界的事务，冷落了他好一阵子。任枫心里不满，又不好明说，就自己跑回那些定档世界，想重温一下当年相爱的感觉，填补被“抛弃”的空缺。
结果……
“肯定是你偷偷使坏了！”任枫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多了几分控诉，“每次！每次都把分别搞得这么凄惨！痛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扑，结结实实地把秋绪远抱了个满怀。
秋绪远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身形，无奈地笑着接住这个大型挂件：“哪有使坏？那些世界的走向都是自然发展的，我只是没干预而已。”
“我不管！”任枫把脸埋进秋绪远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雪松香气
“你知不知道，每次离开……”任枫的声音又哽咽了，“你都在我怀里……就那么……”
“我知道。”秋绪远的声音软了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任枫的黑发，“我都知道。每一个世界，每一次离别，我都看着。”
任枫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抱紧他，闷闷地说：“那你还……让我一个人难受……”
“因为你要自己经历啊。”秋绪远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纵容，“那些世界，那些人生，那些感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如果我插手干预，就失去了意义。”
任枫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像是要把这几千年来、以及刚刚经历的那场漫长离别中的所有委屈和不安，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秋绪远才轻轻推了推他：“好了，松开点，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任枫不情不愿地松了点力道，但手还环在秋绪远腰上，不肯完全放开。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秋绪远。
秋绪远被他看得心软，伸手替他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堂堂监察官，竟然哭鼻子。”秋绪远笑着调侃，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监察官怎么了？”任枫理直气壮，“监察官就不能哭了？我老婆不理我，我还不能哭了？”
这话说得幼稚又霸道，但秋绪远听了，却忍不住笑得更深了。他凑近些，在任枫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现在呢？还委屈吗？”
“不够。”任枫得寸进尺，搂在他腰上的手收紧，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要多一点。”
秋绪远挑了挑眉，还没说话，任枫已经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轻柔的触碰完全不同。任枫的吻带着急切，他撬开秋绪远的唇齿，长驱直入，像是要通过这个吻，将两人之间因为短暂分离而产生的所有空隙都填满。
秋绪远先是愣了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任枫的脖子，温柔地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任枫的呼吸变得粗重，久到秋绪远的眼角染上薄红，久到两人之间的温度明显升高。任枫的手从秋绪远腰际滑下，托住他的臀部，稍一用力，就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秋绪远很自然地用腿盘住任枫的腰，双臂依然环着他的脖子，两人保持着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继续这个缠绵的吻。
任枫抱着秋绪远，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慢慢转了个圈。他的吻从急切渐渐转为温柔，但依然深入，依然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直到秋绪远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两人才微微分开。
“够了……”秋绪远喘息着，金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被吻得红润微肿，“再亲下去，要出事了。”
任枫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停了下来，只是额头抵着秋绪远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阿远……”他低声唤道，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嗯？”秋绪远应道，手指轻轻梳理着任枫后脑的黑发。
“我想你了。”任枫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虽然才分开没多久，但我就是想你了。”
秋绪远心里一软，凑上去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我也想你。不过……”
他顿了顿，金色眸子里闪过促狭的光：“你这次偷偷跑回小世界，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任枫身体一僵，眼神飘忽：“那个……我就是……”
“就是什么？”秋绪远挑眉，“嫌我最近冷落你了？所以自己跑回去找安慰？”
“我没有……”任枫小声狡辩，但明显底气不足。
秋绪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捏了捏任枫的脸颊，道：“下次直接跟我说，别自己偷偷跑。那些小世界虽然是我们经历过的，但时间流速不同，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能出什么意外？”任枫小声嘀咕，“我就是回去看看……”
“看看就把自己看哭了？”秋绪远揶揄道。
任枫不说话了，只是又把脸埋进秋绪远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
秋绪远被他蹭得痒，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先放我下来，我们回家。孩子们还等着呢。”
“孩子们？”任枫抬起头，眼睛一亮，“他们都回来了？”
“嗯，知道你回来，都从各个小世界赶回来了。”秋绪远笑道，“特别是最小的那几个，闹着要见爸爸。”
任枫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秋绪远放下来，但手还牵着他的，不肯放开。
“那走吧。”任枫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回家之前，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秋绪远好笑地看着他。
“今晚……”任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秋绪远的耳根瞬间红了，他瞪了任枫一眼，但眼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纵容：“就你花样多。”
“那你答不答应？”任枫追问，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秋绪远被他看得没脾气，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答应，都答应你。行了吧？”
任枫这才满意地笑了，牵着秋绪远的手，往前踏出一步。
纯白的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这片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