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旧时回忆
“娘，你出来！”
周小草的小手拼命扒拉着房门，可门后早已被人死死拴住，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你进去也救不了你娘，不如交给我。】
墨九崇冷冽的声音，在草儿的脑海中响起。
周小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面对这突然闯入意识的陌生声音，她没有成年人的惊惧，只抬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哑着嗓子问出最迫切的期盼：“交给你，你就能救我娘亲吗？”
【嗯。】
“那我答应你！”
周小草几乎没有犹豫，“只要能救娘亲，我把命给你都愿意！”
话音刚落，墨九崇便彻底掌控了这具幼小的身体。
他脚尖轻点，一脚踹开房门，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的壮汉们见这小丫头竟去而复返，顿时怒上心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进。”
其中一人骂着污言秽语，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映着昏沉的光，朝着门口步步逼近。
“小草！你快跑啊！”
小草娘满脸血污与泪痕，死死扒拉着为首壮汉的裤腿，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蹭得通红。
声音嘶哑地哀求：“你们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求你们了！”
这些蛮人士兵从关外一路烧杀抢掠而来，永康城早已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
既是上头赏赐的战利品，也是奔赴下一城的补给站、粮仓点。
放了这对母女？
绝无可能。
“嘘，乖乖听话，就不杀你们。”
为首的壮汉语气阴邪，伸手就要去拽小草娘的头发。
话音未落，一声短促的闷哼骤然响起。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昏沉的暮色里，那道小小的身影静立在门口，周身仿佛萦绕着化不开的寒气。
而院子中，方才冲出去要解决周小草的男人，早已身首异处，鲜血像打翻的染料桶，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在周小草的脚下形成了一片暗色。
那柄对孩童而言沉重无比的长刀，正被这小娃娃稳稳攥在手里。
她垂着眼，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戾气竟让一群身经百战的壮汉都心头发怵，活脱脱一尊索命杀神。
“耗子呢？她手里的刀是耗子的！”
有人看清楚那刀身，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
“这小孩邪门得很！去解决她！哥几个都小心外头有埋伏！”
几个赤裸着上身、满身横肉的壮汉对视一眼，纷纷拎起长刀，疾步着朝门口的小身影扑去。
墨九崇周身黑气翻涌，瞬间狼化。
漆黑的狼毛根根倒竖，锋利的爪牙闪着寒光。
屋外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鲜血溅满院子，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过瞬息之间，一院子的壮汉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小草娘颤抖着爬起身，胡乱捡起地上一件还算完整的男人衣衫裹在身上。
她颤抖的爬了起来，嘴里不停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草儿……草儿……”
回应她的，只有满院死寂。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匹浑身沾满鲜血的黑狼身上，心脏骤然缩紧。
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盯着黑狼。
“我的小草……是不是被你吃了？是不是！”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长刀，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恨意，劈砍了过去：“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黑狼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她的劈砍。
小草娘拼尽全力又劈出两刀，却因力气耗尽，长刀“当啷”一声落地。
人也直直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哭得撕心裂肺：“娘的草儿……娘没保护好你……娘这就去找你……”
她心一横，猛地朝着地上的刀刃撞去。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刀锋的瞬间，那柄刀却被一道黑影狠狠打飞，“钉”地一声插进远处的土墙里。
“娘，我在这里呀。”
熟悉的软糯声音响起，小草娘浑身一颤，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那匹黑狼周身的黑气渐渐散去，身形不断缩小，最终变回了周小草的模样，只是小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周小草朝着娘软软地张开手臂，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娘，我是草儿啊，你怎么不抱我？”
“草儿……我的草儿！”
小草娘看着眼前孩子不敢置信。
那张稚嫩的脸上还没散去的杀意，心里害怕却还是忍不住闭着眼睛扑上前，紧紧抱住女儿小小的身躯。
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泪水汹涌而出。
“娘在……娘在这里……”
“你不怕我是妖怪吗？”
墨九崇全身僵硬，想要杀掉她的利爪慢慢搭在了女人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一按。
“你是娘的草儿，怎么可能是妖怪，跟娘走，娘带你逃出去。”
草儿娘擦了擦眼泪，转身踏过一地的尸体，打算进屋用油纸包带些干粮和草儿一起从城北的河里逃走。
“娘知道一条暗道，娘带你游出去。”
墨九崇看着那人的背影，直接亮出了狼爪，“可你不怕我吗？我会杀了你。”
他想知道眼前这个一无所有，已经到了绝境的女人会怎么做。
草儿娘的身子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往屋子里走，
“你不会杀我，你是我的草儿，就是你想杀了娘，娘也不会怪你，只要我的草儿能活下去，娘就是死，也甘愿。”
墨九崇的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21年前，墨狼皇族的宫殿。
无数蒙面的雄性疯狂涌进宫殿，他的父亲被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掩护8岁的他逃走，让他去救他的母亲和弟弟。
可他刚刚进宫殿，就被一个蒙面的人捅了个对穿，挑了起来。
他死死摁住那人的刀，对着空荡的宫殿大喊：“妈妈。快走。有坏人，他们杀了父亲。”
“你看清楚我是谁！”
等他看清，脑子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
捅了他一刀的竟然是他的母亲。
“妈妈，为什么、”
一字一句从八岁的墨九崇的嘴里吐出，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这么对他。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笑。
那人拔出了刀，将他扔到地上。
然后跨过了他的身体，抱着刚刚出生的阿枭头也不回的走了。
“妈妈。为什么！！”
她的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仿佛他就是一块随意可以丢弃的垃圾。
小小的墨九崇朝着那人的背影，艰难的爬去。
“别走，妈妈，为什么。你不要阿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