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破碎虚空的真相
嗡！
一种比先前所有共鸣都要宏大、都要古老、都要深邃的波动，从这片世界的最深处，从这道韵的核心本源处，缓缓苏醒。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影，不是任何可被凡俗感知的形式。
那是“存在”本身的脉动。
是这方地母元胎界的“本体”意识，从亘古的沉眠中，睁开了“眼睛”。
江祈年的意识骤然一凛。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许久的旅人，突然被一束来自宇宙深处的目光注视。
浩瀚，苍茫，古老到无法形容。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道目光中并没有恶意，没有审视，没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相反......
喜悦。
熟悉。
亲近。
如同在无尽孤独的漫长沉眠后，终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意识传递来的第一个清晰情绪，便是毫无掩饰的、近乎纯粹的喜悦。
紧接着，是浓浓的亲近感，仿佛雏鸟见到了破壳后第一眼所见的生命，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依赖与眷恋。
最后，则是一丝细微的、带着探究意味的依恋好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江祈年的意识边缘。
江祈年“看”着眼前这片流淌着七彩“羊水”的元胎世界，感受着那庞大意识传来的清晰情绪，心中最初的警兆缓缓平复。
没有恶意。
至少此刻没有。
这意识虽然浩瀚无边，但其本质却并非他最初预想的那种历经万古、已经成熟的独立意志，反而更像是一个......
刚刚诞生不久、尚未完全觉醒自我的“婴儿”。
它拥有着磅礴无匹的力量与位格，但其意识内核，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原始的、朦胧的、遵循本能般的纯粹状态。
“这地母意识传过来的情绪有些......奇怪？”
江祈年心中念头飞转，一丝疑惑难解。
自己第一次来大唐世界，第一次见到地母元胎界，第一次感知到地母意识。
为何会传来喜悦、亲近的情绪？
莫非是《灵源种道经》的缘故？
还是自己以无数龙气为资粮，蜕变后的本源？
江祈年仔细思考着，自己引动地母意识苏醒，并产生亲近感的根源。
然而，即便感知到这地母意识目前并无恶意，他依旧保留着一丝本能的戒备。
力量层次差距太大了。
这地母意识，哪怕只是朦胧初生的婴儿状态，其本质也是与此方世界的“天道”。
与它相比，自己纵然三次破限，混沌灵种玄妙，也依旧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一旦这“婴儿”本能地做出什么举动，或者其意识深处潜藏着未知的“规则”，都可能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祈年意识中那缕细微的戒备，那浩瀚的意识波动停顿了一瞬，传递出一丝淡淡的委屈与不解。
紧接着，更清晰的意念传来。
它“张开”了无形的怀抱，如同一个懵懂的孩童，向漫长沉眠苏醒后亲近之人发出了邀请。
不是语言的对话，而是意识与意识、本源与本源的直接交流。
江祈年沉默了。
与这种存在，进行意识层面的深度交流，风险极大。
即便对方是“婴儿”般的纯粹意识，其本身携带的浩瀚信息与法则碎片，也可能对自己的意识造成冲击。
但......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与一方宇宙“元胎”的意识直接交流，意味着自己能直接触及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与奥秘。
《战神图录》的终极秘密、破碎虚空的本质、甚至超越此界的更高层次信息......都可能在此次交融中获得。
况且，以地母意识所展现出的位格与浩瀚，若真要对他不利，恐怕在她刚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经抹去了他的意识。
何需等到现在，用这种“请求交流”的方式？
念及此处，江祈年心中一定。
保留最后一丝灵台清明作为警戒后，他缓缓放开了心神防御，主动引导着自己的意识，向着那道浩瀚而古老的意识“流”去。
“嗡！！！”
就在江祈年的意识与地母意识真正接触的刹那，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体验，淹没了他。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没有具体的概念。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信息洪流”与“法则共鸣”。
仿佛一瞬间，他化作了这元胎世界本身。
他能感知着那七彩“地母元炁”每一丝最细微的流淌与变化。
又仿佛他成为了宇宙创生之初那一抹最初的“意念”，旁观着星辰诞生、万物演化、文明兴衰......
无数破碎的画面、模糊的意象、直指本源的法则碎片，如同决堤的星河，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地母元胎界的全貌。
祂确实没有固定的物质形态，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能量场”或者说“法则聚合体”。
构成它的“地母元炁”，是比灵气更高层级的能量，是物质与精神未分时的混沌状态，是孕育万物的“母气”。
在这里，物质界的物理规则彻底失效。
时间不再线性流逝，而是呈现环状、网状，甚至可以折叠、回溯。
空间不再是三维的延展，而是可以随意扭曲、叠加、创造与湮灭。
生死轮回的枷锁在这里不复存在。
并非永生不死，而是“生死”这个概念本身，在此失去了意义。
存在于此的，并非肉体，而是生灵最纯粹的精神意志，或者说，是其所执着的“道”的显化。
你领悟的“道”越深，你在此界的“存在”就越清晰，越稳固，越接近核心。
反之，若道心蒙尘，意志涣散，便会逐渐消融于元炁之中，回归最原始的混沌。
“原来如此......非物质性，超越因果，存在状态由‘悟道深度’决定......”
江祈年心中明悟。
这地母元胎界，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型的、开放式的“悟道场”。
所有破碎虚空而来的武者，其肉身其实早已在穿越空间壁垒时湮灭，或者说是“转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