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篡汉之实
倚重外戚，这本是后宫女子在朝中立足的常见手段。
吕后当年便是如此。
王政君自问若真到了那一步，为了巩固儿子皇位，借助娘家力量也无可厚非。
只是……
“权倾朝野”这个词，让她隐隐不安。
【岁安祈年】：“成帝在位二十五年，无子而崩，继位的是定陶王刘康之子刘欣，也就是汉哀帝。你被尊为太皇太后。”
【岁安祈年】：“哀帝在位六年，试图压制王氏外戚，重用祖母傅氏、母亲丁氏一族，与王氏争斗激烈。但哀帝体弱多病，不久驾崩，亦无子嗣。”
【岁安祈年】：“哀帝崩后，你与王莽商议，迎立中山王刘衎，是为汉平帝。平帝即位时年仅九岁，你临朝称制，委政于王莽。”
王政君看到自己委政于王莽，心头一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莽她知道。
这是她兄长王曼的次子，她的亲侄子。
那孩子她见过几次，谦恭有礼，好学上进，在王家子弟中算是出类拔萃的。
可是……
【岁安祈年】：“平帝在位五年，十四岁时驾崩，死因成谜，有传言是被王莽毒杀。”
【岁安祈年】：“之后王莽立年仅两岁的孺子婴为帝，自己担任‘摄皇帝’，代行天子之事。”
【岁安祈年】：“三年后，王莽逼迫孺子婴禅让，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新’，西汉至此灭亡。”
“......”
椒房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王政君呆呆地看着光幕上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王莽……篡汉？
自立为帝？
西汉……灭亡？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反复撞击，每一次都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不……
不可能……
那是她的侄子！
是她王家的子弟！
他怎么可能……怎么敢……
【岁安祈年】：“新朝建立后，你拒绝接受王莽所上‘新室文母’的尊号，坚持穿戴汉朝服饰，保留汉代礼仪。你在对王莽的怨恨与对汉室的愧疚中，又活了八年，享年八十四岁。”
【岁安祈年】：“你死后，与元帝合葬渭陵，但王莽下令，在你与元帝的陵墓之间挖了一条沟壑，意为‘隔绝汉室’。”
“啪嗒。”
王政君手中的玉梳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光幕，眼眶一点点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我......我一手扶持王氏......养出了篡汉的逆贼？”
“我守护了一辈子的大汉江山......最后竟葬送在我自己手里？”
“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那个侄儿如今还不过七岁，看着沉默乖巧，却不想最终竟会变成颠覆汉室的逆贼？
而她，这个一生都以“汉家皇后”“汉家太后”自居的女人，竟成了西汉王朝事实上的“送终人”？
何等讽刺！
何等荒谬！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王政君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深衣。
“娘娘！”
殿外守夜的宫女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而入，见到王政君吐血，吓得魂飞魄散。
“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必......”
王政君抬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本宫无碍，退下。”
“可是娘娘......”
“退下！”
那声音中的威严，让宫女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只是眼中满是担忧。
殿门重新关上。
王政君瘫坐在席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历史真的会如此发展......
那她必须改变它！
不惜一切代价！
【汉宫秋月（王政君）】：“先生......后世史家......如何评价我？”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指尖冰凉。
她已经做好了听到“祸国妖后”“汉室罪人”这类评价的准备。
【岁安祈年】：“后世对你的评价，两极分化，恰恰对应了你人生的两面。”
【岁安祈年】：“第一种，认为你就是导致西汉灭亡的罪魁祸首，以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为代表。”
【岁安祈年】：“他在《读通鉴论》中直言‘亡西汉者，元后之罪通于天矣。’认为你的纵容与偏袒，是王氏专权、王莽篡汉的根源，西汉的灭亡，你负有不可推卸的核心责任。”
【岁安祈年】：“除此之外，东汉史学家班彪、班固在《汉书》中也有定论‘王莽之兴，由孝元后历汉四世为天下母，飨国六十余载，群弟世权，更持国柄，五将十侯，卒成新都。’将你视为西汉覆灭的核心推手。”
看到这些文字，王政君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果然......
她在史书上，注定要留下骂名。
【岁安祈年】：“但还有第二种，认为你并无篡夺汉室江山的野心，扶持王氏，最初只是为了巩固自身、光耀门楣、制衡其他外戚。”
【岁安祈年】：“你一生都在试图守护刘氏皇权，最终却因妇人之仁、短视软弱，无法约束亲族的野心，被亲情与家族反噬，是时代的悲剧人物。”
竟还有人如此看吗？
王政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询问。
【汉宫秋月（王政君）】：“那先生你......是如何看的？”
【岁安祈年】：“我吗？”
见王政君询问，江祈年轻笑一声，也是摇了摇头。
【岁安祈年】：“在我看来，王皇后你只是加速了西汉灭亡，而非根本元凶。”
毕竟，西汉自汉元帝之后，皇权持续衰落、外戚辅政的制度惯性、土地兼并激化的深层社会矛盾，早已让王朝走到了末路。
就算没有王政君，西汉的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王政君的存在，确实加速了这个过程。
【岁安祈年】：“说到底，你不是一个坏人，甚至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你的眼界、政治能力、格局都太差，却偏偏被命运推到了帝国权力的最顶端。”
【雉后临朝（吕雉）】：“哼，就是无能！王政君，你错就错在既想用外戚，又无制衡之术，更无识人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