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三层体系
宓妃站在水面上，礼数周到，但眼神里藏着明显的打量。
眼前这位上仙，出手随意得过分。
那头恶蛟在这条洛水兴风作浪有一段时间了，她作为洛水正神，今日追杀过来，都被逼得嘴角见血。
结果这人一剑下去，连个响动都没有，直接劈两半。
宓妃有些拿不准他的来路。
天庭下界的上仙，不该有这个气息。
佛门的路数也对不上。
“上仙救命之恩，宓妃铭记在心。”
她再行了一礼，直起身子：“不知上仙仙乡何处，如何称呼？”
“过路的。”
江祈年把手里的蛟珠翻了个面，里头水系灵力已经相当纯粹，不论是用来炼丹还是练气，都大有用处。
宓妃顿了一下。
“过路……”
闻言，宓妃打量了江祈年片刻，迟疑着开口：“恕小神冒昧，上仙面生得很，不像是天庭的仙官，也不像是佛门的弟子......敢问上仙法号？”
“我是散修，没有法号。”
江祈年随口编了个身份。
散修这种说法，放在哪个世界都好用，不属于任何势力，来历模糊，别人也不好深究。
宓妃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在神仙遍地的西游世界，散修的数量也不少。
只是能有这般修为的散修，实在罕见。
“我倒想请教你几件事。”
江祈年转了话头。
宓妃赶紧应声：“上仙请问，小神知无不言。”
“这洛水之中，像方才那般恶蛟，还有多少？”
宓妃叹了口气：“不瞒上仙，这些年洛水之中妖物越来越多，不光是恶蛟，还有水猿、毒蟒、河妖......隔三差五就有妖物作祟，搅得两岸不得安宁。”
“小神身为洛水之主，本该镇压水域，奈何这头恶蛟是化龙在即的千年蛟龙，修为太高，小神独力难支。”
江祈年听着，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宓妃的实力，已是不弱。
正常来说，应是能力压那恶蛟一头的。
可那头恶蛟似乎出身不凡，血脉不俗，搏命之下甚至短暂触及了地仙层次。
难怪她被打得吐血。
“你是天庭册封的正神？”
“是。”
宓妃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苦涩：“小神受天庭册封，掌管洛水一域，享洛水两岸百姓香火供奉。”
“不过这些年……”
她停了停，斟酌着措辞：“天庭似乎顾不上下界这些琐事了。小神多次上表请求支援，都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江祈年了然。
天庭顾不上，那是当然的。
孙悟空闹得天翻地覆，天庭上下忙着调兵遣将围剿花果山，哪有工夫管一条洛水里的妖物。
“你在此界为神多少年了？”
“小神受封已有五千余年。”
五千多年的正神，实力也才炼神返虚？
江祈年心中微动。
看来天庭的神职体系，对神灵的修为提升帮助有限。
或者说，神道修行的路子和仙道不同，走的是香火愿力的路线，上限受到神职品级的限制。
“五千年......”
他追问了一句：“那你对此界的格局，应该相当了解了？”
宓妃认真想了想：“上仙想知道什么？”
“四大部洲之间，可以自由往来吗？”
“不可以。”
宓妃摇头摇得很干脆：“四大部洲，只有西牛贺洲和南瞻部洲相连，剩下几大部洲被无尽大洋分隔，中间海域凶险万分，不仅有惊涛骇浪，还有无数海妖和上古凶兽盘踞。”
“就算相连的西牛贺洲和南瞻部洲之间，也有无数大妖潜伏，凶险异常。”
“而寻常修士若想渡海，必须走龙宫管辖的几条固定航路，还要有龙宫或天庭的通行令牌。”
“否则，私自闯入大洋深处，被海妖围杀是小事，若惊动了镇守海域的龙王......”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东海龙王，那可是天庭册封的正神，掌管东海百万里水域，麾下虾兵蟹将无数，本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龙宫的通行令牌？”
江祈年琢磨着这个信息。
要去东胜神洲，就得渡过东海。
而东海是龙宫地盘，不拿通行证就是闯关。
看原著之中，孙悟空来去自如，江祈年还以为西游世界可以随便逛呢。
原来，那是人家孙悟空实力够强啊......
看来这条路，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那南赡部洲内部呢？天庭对凡间的管控有多严？”
宓妃组织了一下语言：“天庭对南赡部洲的管控，主要通过三层体系。”
“第一层，各地城隍、土地，负责监察方圆百里内的阴阳秩序，登记生死簿册。”
“第二层，各大水域、山脉的正神，如小神这般，掌管一方地脉水脉，镇压妖邪。”
“第三层，日游神、夜游神、值日功曹等天庭巡查使者，定期巡视人间，有异动则上报天庭。”
“不过......”
宓妃话锋一转：“这些年，第三层的巡查频率明显降低了，天庭的精力，似乎都被花果山那位搅得焦头烂额。”
江祈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城隍、土地是基层监控网络，正神是中层管理，天庭巡查使者是上层巡视。
三层体系，看似严密，但眼下因为大闹天宫事件，上层巡视几乎停摆，中层各自为政，基层......
他想到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简陋土地庙里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神光。
基层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正想继续问几个问题，他随手把玩着的那颗幽蓝色蛟珠突然一震。
“嗯？”
江祈年低头看去。
蛟珠表面，原本平静流转的水系精华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远程激活了。
下一瞬......
“轰！”
一道刺目的蓝黑色光幕从蛟珠中暴射而出！
那光幕来得太快太突然，江祈年下意识催动混沌万化道域去挡，但那道光幕根本就不是攻击。
它穿透了道域的防御，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直接打在他身上，在他的灵力气息中烙下了一个蓝黑色的印记。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等江祈年反应过来时，那道光幕已经消散，蛟珠也重新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