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九次破限
裂痕一出现，宓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识海中，那枚金光闪闪的神职印记被灵种扯出了第一道裂纹后，上面的天庭符文疯了一般亮起来，刺目的金芒直冲识海穹顶。
那是天庭的禁制在反噬。
一道道微型的金色雷弧从印记表面炸射而出，狠狠劈在那颗淡蓝色灵种上。
灵种被劈得一阵摇晃，表面光泽瞬间暗淡了三分。
“呃......”
宓妃闷哼一声，七窍之中渗出了一丝血迹。
江祈年立刻把手按上了她的后背。
洞虚灵觉深入宓妃体内，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拧了起来。
灵种和神职，正在她的识海里打仗。
说是打仗其实不太准确。
更像是一只刚出壳的雏鸟，死咬着一颗比自己大二十倍的龙蛋不肯松嘴。
灵种才刚凝聚，底子薄，根基浅。
虽然凝种时就冲到了三次破限的层次，但和天庭分封了五千年、被无数香火滋养的神职印记比起来，完全是蚍蜉撼大树。
那颗印记浑身笼着金色符文构成的防护罩，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天道层面的威压。
灵种每吸一口，就被金雷劈退一次。
但神职印记似乎是被灵种天克一般，任灵种如何主动攻击，都只是被动防守。
宓妃的神体，则已经在这两股力量的争斗下，变得十分脆弱。
她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往下淌，正经受着两股力量撕扯带来的剧痛，意识一阵阵发黑。
不行，照这个打法，先不说灵种能不能吞掉，宓妃就扛不住了。
神职印记里蕴含的道则碎片品质太高了。
那是天庭以大神通从天地法则中剥离出来的水之权柄，浓缩了洛水亿万年的本源。
而灵种更是宓妃一身精气神的本源凝聚，两者发生碰撞，宓妃承受的压力定是极大的。
江祈年没再犹豫。
“稳住。”
江祈年右手按上宓妃的后背，一股温热的混沌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灌入识海。
混沌灵力入场，局面瞬间改观。
那颗挣扎的灵种就像是得到了援军，吸力暴增了数倍。
蓝色锁链从一条变成三条，从三条变成九条，将神职印记层层缠裹。
但与此同时，神职印记的反抗也更加剧烈了。
金色符文疯狂闪烁，天庭禁制的雷音从低沉的轰鸣骤然拔高，变成了刺耳的嘶鸣。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印记中射出，试图斩断那些蓝色锁链。
江祈年皱了下眉。
天庭的禁制确实精妙，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他的混沌灵力虽然品质更高，但要强行压制禁制，消耗也不小。
更关键的是，这个过程不能太粗暴。
神职印记扎根在宓妃的识海深处，与她的神魂已经融为一体五千年了。
强行撕裂，搞不好会伤到她的神魂根基。
得让灵种自己来。
他调整了策略，不再直接压制禁制，而是将混沌灵力分成无数细丝，渗透进灵种之中，从内部强化灵种的结构。
灵种上的裂纹一条条愈合。
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宓妃，听我说。”
江祈年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急不缓。
“嗯......嗯......”
宓妃咬着牙，满头大汗，闷哼着应了一声。
“神职是天庭给你的，但你在这条河里活了五千年，每一滴水、每一尾鱼、每一块河底的石头，都认识你。”
“神职只是一把钥匙，调动洛水的钥匙。”
“但五千年来，洛水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即便没有神职，你也能调动洛水之力！”
“现在，把洛水的力量调过来。不是用神职去调，是用你的心去调。”
宓妃咬着牙，按照江祈年的话去做。
她放弃了对神职印记的依赖，转而以纯粹的意志去感应那条她守护了五千年的河流。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习惯了借助神职这个“中介”来调动洛水之力，突然抛开它，就像一个用了大半辈子拐杖的人被要求扔掉拐杖跑步。
但灵种替她搭了一座桥。
那颗淡蓝色的灵种开始共振，频率与洛水的脉搏渐渐同步。
宓妃的意识穿透了密室的墙壁，穿透了福地的结界，触碰到了外面滔滔不绝的洛水。
然后她听到了。
河水的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水流声，而是一种来自本源的呼唤。
洛水认出了她。
不是认出她的神职，而是认出了她。
轰！
冥冥中，一股洛水本源从虚空之中灌入宓妃体内！
在这股本源的孕育下，灵种再次开始突破。
宓妃很轻松便领悟了水之道意。
四次破限。
五次破限。
六次破限！
灵种连续突破三道壁垒，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极强。
而神职印记上的金色符文，在这股洪流般的冲击下，终于扛不住了。
禁制崩塌的声音，像是一面巨大的铜镜从万丈高空坠落，在宓妃的识海中炸出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没有消散。
灵种一口一口地将它们吞下。
每吞一块碎片，灵种就亮一分。
碎片里蕴含的水之道则被灵种消化、吸收、转化，变成了灵种自身的养分。
刹那间，宓妃便凝聚出了自己的领域。
洛水领域！
七次破限！
灵种猛地一震，连破三道壁垒后，第七道屏障也在五千年道则积累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八次破限！
九次破限！
接连不断的壁垒接连崩碎，积攒了五千年的庞大底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江祈年看得眉头直跳。
灵种九次破限就是灵种大圆满了。
这才多久？
他自己从凝种到八次破限，前后花了多少时间？
动用了多少资源？
吃了多少灵药？
闭了多少次关？
宓妃倒好，吞了一个神职，直接从零跳到满级。
不过想想也正常。
五千年天庭正神积累的底蕴，加上整条洛水的本源加持，这资源量本来就不是正常修士能比的。
何况她吞的那个神职印记本身就是道则碎片的集合体，等于直接吃了一颗浓缩到极致的“道则丸”。
九次破限的灵种还在继续演化。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每个漩涡中隐隐间有穿透虚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