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线普法：十万观众看着你犯罪
签完字，吴越的手还在发抖。
陆鸣收起合同，看了一眼墙上的极简挂钟。
晚上八点十分，正是游戏主播人气最旺的黄金档期。
“他现在在线吗？”
陆鸣理了理西装的暗红色内衬边缘。
吴越立刻打开手机。
“在线，他在斗音多平台同步直播，人气有十多万。”
吴越咬着牙点进那个熟悉的房间。
“他还在煽动粉丝骂我！”
陆鸣直接拿过吴越的手机。
屏幕画面里，清雨正靠在几万块的电竞椅上。
他手里转着一把游戏周边的昂贵模型匕首。
整个人拽得二五八万。
“兄弟们，别提那个什么五月食伍了。”
“这就是个典型的碰瓷狗，想蹭老子热度想疯了。”
“号是他自己扫码给我的，我又没逼他。”
“自己舰长到期了还跑来装大哥，我帮你清理一下没用的垃圾怎么了？”
弹幕里全是清雨的死忠粉在疯狂带节奏。
“白嫖狗活该！”
“雨哥干得漂亮，就该治治这种人！”
“大家去冲了那个五月！”
吴越看着那些恶毒的弹幕，眼眶发红。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苏小小气得想抢过键盘去公屏对线。
陆鸣制止了她。
他拿出自己那部碎了屏幕边缘的旧手机。
点开斗音APP。
经过白天那场轰动全网的庭审，他的粉丝数已经逼近六百万大关。
个人简介已经从“遗体修复日常”改成了四个字。
“狂徒律师。”
陆鸣搜索到清雨的直播间。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点击了“申请连麦”。
另一边，清雨正对着镜头大放厥词。
“他要是真不爽，让他去法院告我啊。”
“你看有哪个正经律师会接这种破案子。”
“一堆虚拟代码而已，算个什么财产，连个定价标准都没有。”
清雨的话音刚落。
直播界面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连麦申请。
全屏提示音在直播间响起。
清雨看了一眼申请人的ID，直接愣住了。
连麦申请人：全能鸣哥。
头像就是陆鸣穿着高定西装站在法院台阶上的照片。
今天白天那场震惊全网的跨国黑产审判，早已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只要是今天连过网的人，就不可能不认识这个名字。
清雨的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卧槽！是今天热搜第一的那个大律师！”
“陆神怎么会来查房？”
“雨哥排面啊！这波流量接住直接起飞！”
清雨仿佛看到了行走的流量包。
他根本没把眼前这个顶流大律师和刚刚被他网暴的吴越联系到一起。
这种刚把跨国黑产老总送进监狱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管一个破游戏账号的事？
绝对是来搞联动发福利的。
他马上按下了同意连麦的按钮。
画面一分为二。
右边的分屏亮起。
陆鸣出现在镜头前。
他穿着那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在室内冷白色的灯光下，他那经过基因重塑的五官深邃到了极点。
冷漠的眼神隔着屏幕透出一股让人极其难受的压迫感。
“陆律师您好您好！”
清雨立刻换上了一副极为讨好的笑脸。
“久仰大名，今天法庭上那一手绝杀真是太帅了。”
“不知道陆大律师光临我这小直播间，有什么指示？”
陆鸣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身体微微后仰，双腿随意交叠。
他没有回应清雨的客套。
“你叫清雨对吧？”
陆鸣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平稳。
“五月食伍的账号，是你毁的？”
清雨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僵住。
十多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停滞。
随后迎来更为猛烈的爆发。
“陆神是来给那个五月出头的？”
“直接指名道姓啊！”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展开？”
清雨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陆律师，您这是接了他的委托？”
清雨干笑了两声。
“可是这点小纠纷，不至于劳烦您这种大人物吧？”
“再说了，是他主动扫码授权我登录的。”
“这在法律上，顶多叫他自愿出借账号，后果应该他自己负责吧？”
清雨直接搬出了公会法务曾经教过他的脱罪话术。
只要死咬对方主动授权这一点，最多就算个普通民事纠纷，谁也拿他没办法。
【法典之王】激活。
数以万计的法条在陆鸣脑海中精准定位。
“授权登录，等于授权销毁？”
“你的法务团队就是这么教你的？”
陆鸣身体前倾，逼近手机屏幕。
“《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明文规定，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指出，盗窃虚拟财产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或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论处。”
陆鸣语速加快，吐字异常清晰。
“你恶意销毁他人账号内高价值物资，导致账号经济价值完全丧失。”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民事纠纷。”
“这是标准的刑事犯罪行为。”
清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还在嘴硬。
“陆律师，你别拿这些生僻的法条吓唬我。”
“那些游戏装备都是一串虚拟代码，怎么界定实际价值？”
“连案值都算不清楚，没达到立案标准，警察都不会立案的！”
陆鸣拿出茶几上那份刚签好字的代理合同。
他在镜头前展开。
“五月食伍在这个账号上投入了一整年的时间和精力。”
“根据该游戏官方的交易平台数据作为价格参考标准。”
“六套顶级满改装备加上绝版红金物资，最低市场流通价折合人民币一万七千元整。”
陆鸣收起合同，冷漠地看着对面的主播。
“《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财物罪。”
“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江城地区的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标准是五千元。”
“一万七千元，已经完全达到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标准量刑线。”
陆鸣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几句话直接压得清雨喘不过气。
直播间的观众全都听傻了眼。
“毁个账号要判三年？”
“这特么不是闹着玩的啊！”
“普法大师上线，雨哥这回踢到钛合金铁板了。”
清雨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他用力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但他心里还有最后一丝试图挣扎的侥幸。
“就算你背的这些法条都对，那你有确凿证据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几个操作是我本人干的？”
“昨天我直播间来回换了很多人，说不定是我朋友坐过来点错了！”
他开始试图耍无赖，混淆客观视听。
只要没有直接承认的口供，网络案件的取证一直是个巨大的难题。
陆鸣眼底的冷意更甚。
“你要直接证据是吧？”
“刚才我申请连麦接通前三十秒。”
“你在直播间里对着这十多万观众清楚地说了一句话。”
陆鸣按下旁边工作站的播放键。
高保真音响里立刻传出清雨几分钟前极其嚣张的声音。
“自己舰长到期了还跑来装大哥，我帮你清理一下没用的垃圾怎么了？”
陆鸣盯着屏幕里面无人色的清雨。
“这句你主动承认客观事实的口供，我进行了高清录屏。”
“你直播间的十万在线观众全都是现成的见证人。”
“不仅如此，昨晚你毁号时的完整直播录像，我已经向B站后台申请调取底层服务器操作日志。”
“上面清晰记录了你的设备IP地址、物理MAC地址以及时间戳轨迹。”
陆鸣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嫌疑人身份明确，主观恶意明确，犯罪事实极其清楚，造成的经济损失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清雨。”
陆鸣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现在，已经是个准犯罪嫌疑人了。”
清雨彻底破防。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倒戈谩骂他的粉丝弹幕。
听着陆鸣严丝合缝根本无法反驳的法理推断。
他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不玩了！”
清雨手忙脚乱地去抓鼠标。
他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不敢再放出来。
直接强行按下了断开连麦的红色按钮。
下一秒。
右侧的分屏消失。
清雨的直播间画面变成了黑屏，显示“主播暂时离开”。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掐断了直播源。
落荒而逃。
陆鸣看着恢复成单一画面的手机屏幕。
他按下了停止录屏保存键。
然后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已经完全呆滞的吴越。
“口供和犯罪动机固化完毕。”
陆鸣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走吧。”
吴越愣愣地仰起头。
“去哪？”
陆鸣拿起桌上的纯黑手提箱。
“去江城高新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