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缺失的记忆
看着顾泽旭去了准备区，林瑾瑜转身向终点的位置走去，坐在旁边柔软的草地上。
终点的位置离起点并不远，林瑾瑜可以清楚的看到顾泽旭正在热身，身边热身的同学不在少数，但身材高挑的少年在人群里总是那么耀眼，林瑾瑜总是一眼就能看到他。
触及他的目光，顾泽旭抬手朝他挥了挥手，张嘴说了什么。
无声，但林瑾瑜看懂了。
他说：等我。
林瑾瑜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给你水，一会儿可以给顾哥。”
夏明昊递给他一瓶水，盘腿坐在他身边。
“谢谢。”
林瑾瑜抬手接过，无意识的描摹着瓶身。
“金鱼，你刚刚……是不是很难过？”
“有一点。”林瑾瑜没有想到夏明昊注意到他的情绪，明明他只是表现了一瞬间，“只有一点。”
“你和顾哥……”
“他是不是很早并不在京市？”
没有想到林瑾瑜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但夏明昊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叔叔阿姨比较忙，就把他送到川市的爷爷奶奶家，后来因为受伤被叔叔阿姨又接了回来。”
“我是在川市认识的顾泽旭，那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因为我家和他家相邻。”
林瑾瑜缓缓开口。
“因为是长发，长的也有些雌雄莫辨，他把我当成女孩子，上来就叫了我一声妹妹，然后被我捶了一顿。”
“我以为他会扭头就走但他没有，反而笑呵呵地说你长的真好看，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那时有些社恐，拒绝了他。”
“可是他没有放弃，每天都要来找我，每天都说要和我做朋友，刮风下雨都不带停，被他烦的不行，所以我答应了，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图个清净，谁知他缠的更紧，久而久之我就放弃了。”
“后来他像个太阳一般围着我转，我发现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生活，驱散了我的孤单，我第一次知道有人陪伴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越来越依赖他，当时我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他的。”
“他说我长发很好看，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我打消了剪短发的想法，一直保留着长发，我们约好要一起考去京市的大学，他说他会保护我。”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命运跟我们开了个玩笑……”
说到这林瑾瑜做了几个深呼吸，似乎是有些说不下去。
“如果很难说出口，不用强迫自己说。”夏明昊难得正经，拧开一瓶水递给他，“缓一缓。”
“其实也没什么，总结下来不过是破碎的家庭罢了。”林瑾瑜仰头喝了口水，接着开口，“我被外面的债主给带走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怎么能这样对你？这简直离谱！”说到这，夏明昊都有些气愤，小声谴责道。
一边说着还一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才长舒一口气，安下了心。
毕竟林瑾瑜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过去。
“那你现在……”
林瑾瑜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
憋的太久，突然能倾诉一番也是好的。
“我坐在一旁，那群人在不远处喝酒说着段子，烟味，酒味蔓延在屋子里，很呛很难闻，偶尔会注意到我，跑过来调笑我两句。”
“后来我趁着他们的人喝醉的间隙，偷偷跑了出去，不过没过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也是这个时候阿旭找到了我，他带着我跑了好远，可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阿旭将我保护的很好，他让我站在他的身后，可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那群人似乎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场面，被这个画面吓得四散逃走。
“我吓傻了，那时我没有手机，只好四处央求路人赶紧带阿旭去了医院救治。”
“当天晚上他的家人就来了，我没敢上前，因为阿旭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站的远远的，躲在急救室不远处的拐角，偷偷看着阿旭被推进手术室。”
“再后来，第二天我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我阿旭已经被他的家人带走了，我和他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好好说。”
“但我想到我和阿旭约好了一起来这里，所以我一边兼职给自己赚学费一边学习，最后来和他赴约，令我惊讶的是寝室见面那天他没认出我。”
“后来那群人呢？”听了这么多，夏明昊也有些心疼林瑾瑜，以为是什么甜蜜故事，结果却这么令人心酸。
“听说被抓了关了起来，后来我离开川市也没有再去关注，我的父亲知道那件事后也不见了。”
“其实，那天在食堂我就想告诉你，但顾哥过来打断了我，或许顾哥并不是没有认出你，而是根本不记得你。”
“你说……什么？”
夏明昊的话令林瑾瑜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连语气都变得颤抖起来。
“是真的，我当时知道顾哥受伤了，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记得所有除了在川市那段时间的一切，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他在川市的那一段记忆成为了空白。”
“所以他不是没有认出我，而是连同那几年的事情一起忘了？”林瑾瑜的手握紧了瓶身。
“对，医生也不确定顾哥能不能恢复记忆，不过这两年里顾哥完全没有想起来的迹象，叔叔阿姨索性也就没有再提起。”
“原来是这样。”
“我猜啊，可能是潜意识里还有那件事影响，顾哥伤好之后坚持要去学散打和跆拳道，估计是那次被打的太惨了。”
确实很惨，面对着对面那么多人高马大的人，他们怎么有反抗之力呢，更何况阿旭一直护着他，不让他参与到其中。
曾经的记忆并不完美。
那充满争吵的家庭，那被关起来的日子，那大片的血迹依旧还会经常出现在他的梦中困扰着他。
不过没关系，现在顾泽旭就在他身边，他们还有很多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