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只是个老实人
灰猎向你伸出手，你和金宝同时愣住。
金宝立马转头看你，一双狗狗眼又大又圆，眨巴眨巴垂下睫毛，慢慢变得暗淡，不知为何，你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虚闪过。
不过你还是和灰猎打了招呼，如果干巴巴的“哈喽”也算是一种叙旧。
其实这不能怪你太冷淡，实在是这氛围太奇怪了！
灰猎完全不搭理金宝，只顾着和你说话。
金宝的反应也不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向下耷拉着嘴角，一个劲拉着你的衣角，示意你和他走。
你简直尴尬到脚趾扣地，完全搞不懂状况，他们两个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认识啊，哪来这么大火气。
唉，男人就是好斗，完全没有你大度。
“哈哈…好巧。”你摸摸鼻梁，“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雇佣兵，经常来。”见你并没有上前，灰猎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手指蜷缩。
你没有惊讶，应该说这是意料之中。
“那收银员小姐为什么在这里呢？”灰猎把视线从你身上短暂的移到金宝的脸，毫不遮掩地上下扫视，“这个金毛小子带你来的？”
“我有名字，你真没礼貌！”金宝不满地皱起鼻头，恶狠狠瞪他。
接着对着你委屈撇撇嘴，说道:“水鸟，我们走吧。”
这可怜兮兮小包子的模样让你于心不忍，姐性泛滥摸摸他的头发。
“嗯嗯我们等会就走，你的头发卷卷的，很萌。”
于是，好心情从灰猎心里转移到了金宝脸上。
也不顾灰猎在场，金宝声音比以往都要更为可爱。
一句话来说，夹的要冒烟了。
“你才是最漂亮的！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你像我之前养的小鸟一样，不对，比小鸟要萌多了！没有可以和你比较的，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好开心能遇见你……我…我好……”他语无伦次，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润。
“喜欢”两个字被他碾灭于双唇之间，没敢说出口。
“呵。”短促气声包含着冰冷刺骨的愠怒，打破了金宝和你之间紧密排他的气氛。
灰猎轻敲手枪，压不住的怒火对准金宝:“你就会靠这种下三滥的绿茶手段来博取收银员小姐的欢心吗？”
“真是个天生的骚货，要是痒就去＊开腿用＊＊接客，我和她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这句话在他嘴里咀嚼已久，恨得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吐出来。
？！你五雷轰顶，完全震惊于自己听到的话。
这个看上去高冷神秘的覆面男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完全颠覆了他在你心中的形象，闷骚来的？
你只是个老实人，何德何能发现这种八卦。
“你有病吧，我才不会这样做！就算要做，也只会给我喜欢的人！”金宝顾不上伤口，直起身怒吼。
后半句时，你发现他看了你一眼，你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冲他安抚式的点点头。
然后看到他突然抿抿嘴，视线飘忽起来。
放心好了金宝，你有聪明的大脑，这种造谣你是不会信的，不用担心你会误会。
只是你们自以为悄咪咪的小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十分明显，在灰猎的视角来看，更显得你和那个蠢货默契到亲密无间。
真是……让人火大。
盯着你们看了一会，灰猎突然开口。
“收银员小姐，你是不是被他挟持来的。”
啊？你没反应过来，愣愣摇头。
“水鸟当然不是，她是我第一个顾客。”金宝憋不住话，像是在炫耀。
“哦？”
灰猎的语气太过意味深长，你的直觉嗅到一丝不妙，心脏发紧。
糟糕了，你本不该认识金宝的，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真的有点傻，让你一时忘了自己的本意是要偷偷离开。
“水鸟这个名字很熟悉，刚才有个人在地上挑衅我，所以我杀了他，我记得他也叫这个名字。”
金宝没有任何表情，捂住嘴咳出一口血。
“那个人死前，说自己是观测启元的人，等会要去地下黑街。”随着灰猎慢悠悠的讲述，你的心也越来越凉，僵硬地看向金宝。
“挑拨离间，我不会相信。”金宝擦去嘴角的血，握住飞镖，目光坚定认真，“就算是，又能如何？现在我的顾客就是她，其他水鸟都与我无关，她是我要保护的人，我会为此拼上我的命，哪怕我的评级得到D也无所谓。”
这段话听得你心头一动，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里流动，温热的，有力的，无所适从……
灰猎的气质前所未有的凛冽起来，本就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几乎凝聚为现实，你马上就意识到一件事。
他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收银员小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这个蠢货死，要么你和我走。”灰猎把手放在枪上，瞥了一眼蓄势以待的金宝，轻蔑冷笑，“你是想和我比一比，是我的枪快还是你那小铁片快吗？”
“不准强迫她！你大可以试试。”金宝弓着腰，青筋暴起。活像刚成年的虎崽子在跃跃欲试，试图挑战一只暴怒到极致的灰熊。
这样的结果显而易见，尤其是金宝还受了伤，如果不出意外，灰猎将完胜。
沉默片刻，你下定决心，走向灰猎。
两人视线立马落在你身上。
“我和你走。”
灰猎勾起唇角，金宝眼神慢慢灰败。
“但是。”你提了个附加条件，“你要帮金宝疗伤，我不放心他。”
“成交。”灰猎想都没想答应了。
“不要！”金宝彻底炸了毛，扑到你身边抓住你的手不放，满脸哀求。
“我能打过他，你相信我，我也很强的！我不用疗伤，以前受了伤就是自己慢慢好的，我只想要你留下来……对了！我们还要去买东西不是吗。我还没帮你砍价，还有好多好吃的，我都想让你尝尝，我们…我们再去买个太阳果吧……”
他的手抖得厉害，你不忍再听，心脏不知为何，酸酸涩涩像是被柠檬水泡了。
“我知道你很强，但你也要注意呀，别再不把身体当回事了。”你有好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都消失了，最终只能喃喃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太弱了……”他颤抖着，嗓子被腥甜的东西堵住。
好多人都说他不够聪明，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傻，不然怎么就突然说不出话了？
“好了收银员小姐，他成年了，还像个巨婴来吸取别人的关注，好不要脸。”灰猎有些不爽，推开金宝，又被你阻拦。
金宝没站稳，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口袋里剩下的几枚硬币掉落出来，在地上旋转、摩擦、静止。
他下意识要去捡，可你担忧的眼神看过来时，他却僵住了，猛地收回手站了起来，抖了抖凌乱的衣服。
或者说，他那强撑的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已不足以支撑他在你面前去捡起这两枚可怜的硬币。
灰猎扫了一眼地上的硬币，心中冷嗤。
这个人真是好手段，把氛围搞得像生死别离的偶像剧，而他像阻止你们在一起的大恶人。
开玩笑，他明明比金宝更早遇见你，就算是论资格，也该是他和你在一起才对。
你如果你被金宝洗脑了怎么办，他必须阻止这种可能才行。
“我们走吧。”灰猎迫不及待带你离开。
你再不忍心，也只得无力点头。
转身之际，灰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钱，厚厚一摞，随意甩给金宝。
嗤笑随着这叠钞票一起砸落在金宝身上，只有他听见了那一声恶意满满的话，又随着你的离开而消散。
“赏你的，穷鬼。”
周围有人看到飘扬而下的钞票，惊呼出声，本来人不多的角落，路人一呼百应，纷纷围上来，趴在地上兴奋地抢夺。
金宝没有动。
你走出一段距离，最后转头看了金宝一眼。
钞票在空中飞舞，遮住他的脸，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久久站立、站立，直至你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