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病房
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
平静的校园已经被尖叫声打破,人们各自逃跑。
休息室回不去了,有拿着刀的人跑上了楼,你念着邢铮,慌忙地边跑边发消息给她。
不一会,邢铮发来消息。
【邢铮:向西北方跑,那里人不多!】
身后传来惨叫,有人被追上打倒在地。
恐惧顺着背脊升起发麻,你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这边和人多的南边不同,学院分布少,占地宽广,骚动还没有传到此处。
你想到有人还在上课,咬咬牙,跑进教学楼。
惨白灯光下的楼梯,和通往天国的路没有差别。
墙壁隔音效果太好,无人听到外面的惨叫声,轻而易举将他们隔在这温房之中,等待着灾难席卷。
而你如同报哀乌鸦,飞腾进这间还没有被打扰的教室。
“快跑,外面有人无差别袭击!”你猛地推开门大喊,打断了教授的讲课。
学生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你。
“真的假的?”
“我靠!终于等到我变身的时候了,你们看好了。”
“假面骑士不准参赛。”
“等等好像是真的!我朋友也给我发消息了。”
传达到了,你也顾不得这么多,继续通知其他教室。
天桥走廊。
一阵血腥味飘过来,你心头一紧,赶忙躲在门后。
“嘿嘿嘿哈哈哈哈,在哪呢小猪崽们?我要捅死你们!”
远处走廊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看不清脸,手上拿着刀癫狂挥舞大笑。
地下躺着两三个中了刀的人,不知死活。
面具人俯下身,开始补刀,刀尖穿过一个人的身体又出来,一直在嘻嘻哈哈的笑。
恐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你,可现在,你涌上了另一种痛苦——愤怒。
如果他们可以肆意屠杀,为什么你不能反抗。
地上有一把刀,你头脑一热,拿起刀就向他身后冲了过去。
刀很容易的从面具人身体中穿过,鲜血从刀进去的地方呲溅出来,能听见的只有他的一声哀嚎。
你此时前所未有地冷静,理智到一丝感情都未留下,眼中只有手中的刀与眼前杀人取乐的怪物。
一下,两下……
你站起来时,肉泥粘在衣服上,被血浸透,让你觉得有几分烦躁。接着,你看到身下的一滩血渍,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刀掉在地上,你浑身冰冷,如同进入冰窖般僵硬了,胸口处却十分热,你几乎要被这份炎热烤熟。
你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即便你的恨意滔天,但他依旧是一个人,几刻前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所以,你杀人了。
这个认知让你头晕目眩,长久以来的世界观被打破又重塑。
这滋味不好受,你下意识要呕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扶着墙站稳,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想离开这里。
手机贴着身躯震动起来,你深吸几口气,稳定心神,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发现是陈辞羡给你发来了消息。
【宝宝你在哪!】
【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你在哪,别吓哥哥,哥哥很快就到了!】
【乖宝宝给哥哥回条消息吧,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
……
消息还在不停发来,你手指颤抖,打字也不顺畅,一直打错字。
陈辞羡似乎看到了你在输入,消息也从疯狂的担忧变成了庆幸。
你始终打不出字,烦躁之下,突然想起了可以语音输入。
【我在教学楼,楼下有好多拿着武器的人在游荡,你……】
还没等你说完,一声“轰”的巨响从远处袭来。
有炸弹爆炸了。
汹涌的气浪骤然席卷而来,震碎了玻璃。无形的风压猛地撞在身上,你脑袋一阵嗡鸣,四肢骤然脱力,意识一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嘶……
头好晕,晕车的感觉?你难道在车上吗?
不对不对,车不应该这么平稳吧。
到底在哪啊,怎么眼前一片漆黑,你瞎了?
?等等,奥。
原来是没睁眼。
你的意识在混沌中起起伏伏,撕开一丝光亮,勉强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一道声音陡然传来。
“宝贝,我的心肝……”
一个男人飞扑过来,跪倒在你身边,似哭又笑状若疯癫,此刻正握着你的手疯狂呢喃。
“宝宝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医生呢,快过来啊!”
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愣愣转动眼球打量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奇怪。
灯光下,男人的脸半明半暗,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握住你的手臂。
突然,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却极其扭曲。他的嘴角硬生生扯开,越咧越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心肝宝宝不怕,哥哥在这儿呢。”男人满目疼惜,起身佝偻着腰凑近你,像是被抽去骨头的软体动物,黏附在你身上。小心翼翼捧住你的脸,像是贝壳要把流落在外的珍珠塞回自己体内。
你想别过脸去,他说的话黏糊到有点恶心。可是他真的好帅,你看得根本挪不开眼。
眼尾上扬含情,鼻梁又挺又直,唇瓣如花瓣艳丽,不是带着柔美的长相,完全充斥着让人血脉喷张的男性荷尔蒙,锋利而冰冷,两颗虎牙又让他多了几分野性。
身材健壮,把你箍在怀里,你真的就像他还在喝奶的小宝宝,只能让外面的人看见他的背影。
你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这样的长相简直给你带来了极强冲击力,惊艳至极,让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他低垂着眼帘,珍爱至极。
你边看边奇怪,明明你不怕他,可就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缠上你。
很快,你猛然对上他的视线,颤抖一下。
他的眼珠瞪得极大,那一点点黑瞳收得很细,嵌在空旷惨白的眼白,眼神空洞布满红血丝,看着莫名发怵。哀伤和痛苦使笑意浓烈到扭曲,眉眼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极乐。
“小珍珠怎么了?怎么不和哥哥说话,是怪哥哥没及时赶到宝宝身边吗?”他轻声哄着,声音温柔到扭曲,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你,见你始终不说话,几乎要流泪。
“都是我的错,让我的小宝宝受苦了,你怎么惩罚哥哥都好,打我骂我,但是不要不理哥哥,每天说一句话就好,我好害怕。”男人哀求着。
他到底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你费力去思索,可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你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其他对你来说都像蒙了一层雾般朦胧,怎么抓都抓不住。
医生匆匆赶到,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位置让给他。
“宝宝,医生来了,我们检查一下身体。”男人扶你坐起身。
医生检查一会,额头冒汗,凑到男人身旁说了什么,男人不愿意离开你,于是医生小声说道。
“陈先生,小姐可能是受到剧烈冲击波震荡,出现了创伤性逆行性遗忘。简单来说,就是暂时性失忆。近期发生的事、出事前后的片段,大多都记不起来了,属于外力震荡引发的常见脑部反应。”医生顶着陈辞羡杀意要凝结成实质的目光,立马找补,“只是暂时的失忆,后续需要慢慢静养恢复的!”
病房压抑如冰。
唉。
你竖着的耳朵放下,偷偷在床上翘起二郎腿。
他们真是低估了你的听力,你已经听到了所有。
所以,你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