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个下人的孩子，王爷莫要护着
摄政王府的待客厅。
宁远侯赵宣坐在椅子上，脸色极其难看。
他怀里抱着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就是沈多宝说的赵冬明。
赵冬明长得圆滚滚，胖嘟嘟的一张脸，被揍成了小猪头，他此刻正揉着自己的屁股，张大嘴巴嗷嗷哭。
“爹爹，疼。”
赵宣心疼坏了。
他将儿子抱在怀里哄了哄，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管家。
想发脾气，又不敢动怒。
只好强忍着脾气：“王爷何时才能忙完？”
“侯爷莫急，快了。”王叔笑眯眯的让人给他添了一盏茶。
赵宣脸色不太好看：“可本侯已经等了这么久，既然是你们府上的人做错了事，就该出来有个说法，这般躲着算什么？”
“人还没到齐呢，侯爷您再等等。”
“还要等谁？”赵宣微微皱眉。
“左侍郎府上的小公子和京兆府尹家的六公子。”
刚才还张着嘴巴哼哼唧唧哭哭嚎嚎的赵冬明，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他们也来吗？”
“太好了，一会儿我们仨再一起揍沈绥安那个小杂种。”
众人：“……”
赵宣一脸尴尬。
他皱眉：“不许乱说。”
“爹爹，我没乱说，沈绥安就是个厨娘的儿子，他身份卑贱，凭什么和我们一起读书听课……”
赵宣想捂他的嘴，却见外面有人进来。
这次来了不少人。
定睛一看，是左侍郎府上的和京兆府尹家的。
闹哄哄的，待客厅瞬间坐满了人。
三个小孩一见面就聚到一起，个个被揍得不轻。
各家大人更是义愤填膺，纷纷表示必须要个说法。
“一个厨娘的儿子，也敢对我的儿子动手，反了天了！”左侍郎汪书林脸色铁青，已经动了怒气。
“谁说不是呢？”京兆府尹刘宽一脸阴沉，“我家孩子，老祖宗都不舍得动一个手指头，如今却被一个下人的孩子打成这样，今日王爷若是不给个说法，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叔在一旁听着，垂首不语。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热闹的待客厅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已经半个时辰了，依旧不见王爷身影。
宁远侯有些坐不住。
“王爷何时会过来？”
“本侯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他即便有事，也该忙完了吧？”
京兆府尹刘宽附和：“王爷派人去叫了我们，却又将我们晾在这里，又是何意？”
“王爷既然不想露面，不如将那小子交出来，我们自然有办法解决。”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传来。
“你们想怎么解决？”
屋内众人一听，纷纷站了起来。
霍晋延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沈梨花和沈多宝。
赵冬明一见沈多宝，指着他大叫。
“就是这个小杂种，是他打的我们。”
“对，打死他打死他，他不配和我们坐在一起。”
“爹爹，快，你替我报仇，打死这个小杂碎……”
大人还没开口，三个孩子就已经叫骂开来。
叫骂声不堪入耳，让人震惊不已。
他们才三岁，‘杂种、杂碎、打死他、不配……’这些恶毒的字眼如同炮珠一样往外不停地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霍晋延径直穿过人群，落座首位。
沈梨花牵着一瘸一拐的沈多宝，站在他身旁。
三个孩子都被家长捂了嘴。
此刻，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在这一片安静之中，霍晋延一直没出声，但随着他到来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性的气场，却在一点点蔓延，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都抓了起来。
凝滞的气氛中，宁远侯先开了口。
“王爷，您看一眼我家孩子被打得，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
“好歹也是您府上的人，您怎么也得给个说法？”
左侍郎也随之出了声：“下官本想着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此事就不追究了，毕竟也是您府上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但既然王爷找了我们来，那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王爷身份贵重，实在不该牵扯到这对母子的纠纷中来，她们不过是你府里的下人，这般没有规矩，不如赶出去，省得丢您的脸面。”
霍晋延接过即白递来的茶水。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京兆府尹杨宽。
“杨大人说谁没有规矩？”
杨宽：“……”
“刚才迎接本王的，是三个孩子的脏话连篇肆意辱骂，你们当父亲的，不反思自己孩子的德行，还敢反过来向本王讨要说法。”
他说着抬手点了点宁远侯：“你儿子叫的声音最大，你让他上来，本王有几句话问他。”
宁远侯一听，吓得立马将孩子往怀里搂。
“王爷，他只是一个孩子，还什么都不懂……”
“爹，我懂！”赵冬明一脸不服气，“我懂得可多了，连夫子都夸我聪明。”
霍晋延挑眉。
“你既然这么聪明，那本王问你，你们仨谁最厉害？”
他抬手指了指刘宇泽和汪浩辰。
赵冬明一听，立马扬起小脑袋。
“自然是我，我最聪明，他俩都听我的。”
“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比狗还听话。”
左侍郎和京兆府尹：“……”
脸色就像抹了锅底的灰，越来越黑。
“是吗？”霍晋延明显不信，“他俩听你的我信，但莫非那位杨夫子也要听你的？这我可不信。”
“当然，夫子当然听我的，因为我娘给他送了很多银票，他肯定要护着我……”
宁远侯一把捂住他的嘴。
神情尴尬又愤怒。
“你乱说什么？”
“你娘何时办过此事？”
霍晋延收回视线，看向汪昊辰：“赵冬明说你是狗，你是吗？”
“我才不是，刘宇泽才是，他最听赵冬明的话，赵冬明让他骂沈绥安，他就骂沈绥安。”
“哦，他骂他什么？”
“他骂他……”一旁左侍郎要捂嘴，却被霍晋延一记冷眼给吓了回去。
汪昊辰得意洋洋。
“他骂沈绥安是坨臭狗屎，不配在学堂上学。”
“还笑话他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霍晋延点点头，像是极赞赏他说的话。
“这么说，是你们先骂了沈绥安，沈绥安才打你们的是吗？”
左侍郎‘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王爷，稚子无辜，不懂好坏话，您千万莫要当真！”
京兆府尹也跪了下来：“孩子还太小，根本不辨是非，受人蛊惑，待下官回去好好教育他！”
只有宁远侯还梗着脖子。
“孩子玩闹骂几句，他就要动手？”
“这里是大邺京城，可不是什么蛮夷之地。”
“没教养就是没教养，一个下人的孩子，王爷莫要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