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唇狠狠碾下来
霍晋延深夜进了宫。
慈宁宫的佛堂内,崔太后跪在明皇的蒲团上,在为病重的皇上祈福。
听到宫女来报,她缓缓睁眼。
“他终于来了!”
一旁嬷嬷扶了她起来:“王爷身子还很虚弱,一会儿您和他好好说,可别再争吵了。”
“本宫乐意和他争吵么?还不是他不识抬举。”崔太后坐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嬷嬷立马闭了嘴,也不敢再出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沉而稳。
崔太后抬头看过去。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自门外而入。
烛光落在他脸上,苍白瘦削,崔太后眼底划过一抹不忍。
她起身,罕见地主动迎了上去。
“我的儿,你怎地瘦了这么多?”
“伤得很重吗?”
“让母后看看……”
霍晋延拂开她的手,面无表情:“这里没外人,母后不用做戏。”
太后眼神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晋延。
“你要挖了母后的心吗?”
“你是我的儿子,亲生的儿子,我关心你有错吗?”
霍晋延冷笑:“您若真关心我,就不用亲手给我下毒。”
“如果没有你的毒,我的伤早就好了。”
太后脸色一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晋延没理她,径直走到佛像前。
抬眸,对上佛祖慈悲的眼神,缓缓出声。
“父皇当年将皇位传给皇兄,也给了我一道密旨。”
太后立马追问:“什么密旨?”
霍晋延转身回眸,不答反问。
“母后难道还不清楚,当初明明我是嫡出,父皇却将皇位给了皇兄?”
“父皇早已看穿了您的野心,清河崔氏的野心!”
“他只是想保住霍家的江山,就这么简单!”
“保住霍家江山?”太后突然大笑起来,“霍家的江山怎么来的?还不是我们崔家一路保驾护航推他上的位。”
“他忘恩负义,一坐上那个位置便想卸磨杀驴!”
“若不是我费尽心思地周旋和抗争,我的娘家,我的清河崔家,早就被他弄得七零八落!”
“如今,你这个逆子还在为他说话,你……”
崔太后抬起巴掌要打。
可手还没挨上去,就被霍晋延一把挡住了。
他眉眼凌厉,脸色微沉。
“念在你生我一场的份上,下毒的事,我不和你计较。”
“但,不会再有下次!”
他转身要离开。
崔太后突然出声。
“沈梨花呢?”
“你也不管她死活了?”
霍晋延停了下来。
他转身,目光冷厉:“你可以试试!”
霍晋延离开之后,崔太后崩溃大哭。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
“他怎么就不能理解我,我做的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他吗?”
“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整个大邺都是他的天下,到时候清河崔氏就是帝王外家,谁还敢轻视半分?”
嬷嬷和宫女,陪着她垂泪,却不敢吱声半分。
崔太后哭够了,眼神透着阴狠。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明日一早,将沈梨花从密道带进皇宫,我拿她的命来逼,我就不信他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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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花一大早被推进马车。
大概是怕她闹出什么动静。
她被人下了药,浑身无力,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四个粗使婆子盯着她。
沈梨花有些害怕:“你们这是要送我上断头台吗?”
“既然都要死了,还下药作甚?”
“直接一刀嘎了拉倒。”
“不过,在死之前,你们能不能给我一口喝的,我好渴……”
水没给,她的嘴巴倒被塞上一块破抹布。
气得沈梨花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路。
这一路走得曲折离奇,一会儿有光,一会儿又眼前一黑。
沈梨花心想,妈蛋,这是要把她卖哪儿去?
但很快,她就妈蛋不出来了。
因为马车停了,她听见了外面厮杀的动静。
守着她的婆子立马抽出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间。
沈梨花瞠目结舌。
心狠手辣!
辣手残花!
花……花开富贵……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
车帘被剑挑开,一张熟悉的脸破光而现。
沈梨花看着来人,呜呜了两声,激动得差点要落下泪来。
太好了七杀,咱俩又见面了。
七杀没看她,长剑犹如迅雷一般,当场解决了两个婆子。
只剩下那个用匕首抵着沈梨花脖子的婆子。
她手在抖:“大胆刁民,你……”
话还没落音,一股鲜血喷洒过来,糊了沈梨花满脸。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七杀跳进马车,将抹布从她嘴里拿出来,顺手给她抹了一把脸。
“娘子将就一下,属下要带你杀出重围!”
他话音未落,沈梨花已经被他拎着从马车上飞了出去。
从马车出来,沈梨花才知道现场有多惨烈。
两队人马,数不清的黑衣人。
其中一队人见沈梨花被带走,犹如潮水一般围剿过来,但很快又被王府暗卫拦截。
沉默的厮杀,悄无声息。
七杀带着她四处受肘。
眼看围剿他的黑衣人越来越多,沈梨花一把松开拽着他衣角的手。
“咱俩分开行动,我在王府等你。”
她转身就逃。
七杀想追,又被人拦截。
沈梨花一猫腰钻进树林,她顺着朝南的方向拼命地跑。
也的亏她最近吃得好喝得好,体力也嘎嘎好。
一路跑得畅通无阻,下面就是大路。
上了这条大路,她就能去附近村子,买辆马车,逃之夭夭。
什么皇宫王府,她都不稀罕。
她要回桃花镇。
她要去找她的多宝。
可当她跑出去,一抬头看到那辆熟悉又低调的马车,和马车旁站着的天相时。
沈梨花:“……”
兜兜转转。
没想到又转到原点!
天相抱拳:“娘子,上车吧!”
沈梨花站在原地不动。
“咱俩很熟吗?”
“我好像不认识你。”
天相嘴角抽了抽,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从马车里缓缓传来。
“沈梨花,几年不见,别的本事没有,装疯卖傻忽悠人的本事倒是见涨!”
沈梨花也懒得再装了。
她慢悠悠地走到马车前,
伸手撩起车帘往里看。
昏暗的马车内,霍晋延靠在一旁的迎枕上。
借着透进去的光,沈梨花看着他瘦削又苍白的脸,吓得一大跳。
“你真中了毒?”
霍晋延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
“看来这几年,你也没少打听我的消息!”
沈梨花小脸一红,她扒着车辕进了马车。
“整个大邺都传遍了,他们都传你快死了…….啊你…….”
话刚落,霍晋延突然欺身过来。
他的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泛着凉意的唇狠狠地碾了下来。
像是恨极了她。
带着狠劲儿。
犹如被惹恼的雄狮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