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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承欢,太子别太撩第9章 桃花煞0%

第9章 桃花煞

自从那夜“刺客风波”之后,苏府的大门差点被踏破了。

虽然对外宣称是太子在此养伤,闲杂人等不得打扰,但架不住苏府出了个“救驾有功”的名头。一时间,苏府在邯郸城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苏文正走路都带风,腰杆挺得笔直。

有人欢喜有人愁。

听雨轩里岁月静好,西院的柳姨娘却是急得嘴上冒泡。

眼看着苏青荷掌了家权,整治府里上下,她那些安插多年的眼线被拔了个干干净净。再这么下去,等太子走了,这苏府哪里还有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

“不行!绝不能让那个小贱人得意太久!”

柳姨娘那双精明的吊梢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府里斗不过,那就把她弄出去!

只要苏青荷嫁了人,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到时候,这苏府的中馈,还不是得乖乖回到她手里?

于是,柳姨娘连夜回了一趟娘家,千挑万选,终于物色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她娘家的远房侄子,柳金宝。

这柳金宝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虽然也是腰缠万贯,但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年代,商贾之家地位低下。更重要的是,这柳金宝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仗着家里有钱,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但在柳姨娘嘴里,这就成了“家财万贯、为人老实、懂得疼人”的青年才俊。

苏文正耳根子软,再加上柳姨娘哭得梨花带雨,说是为了大小姐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苏文正一想,青荷身体不好,确实难找婆家,见见也无妨。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亲局”,就在苏府的后花园里拉开了帷幕。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青荷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脸上依旧扑着厚厚的粉,看起来病恹恹的。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胖男人。

正是柳金宝。

这人长得那是相当“富态”,一身金线绣花的绸缎长袍紧紧裹在身上,勒出一层层肥油。满脸横肉,绿豆眼,塌鼻梁,一笑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脖子上还挂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活像个成了精的暴发户。

“嘿嘿,表妹。”

柳金宝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在苏青荷身上来回打转,虽然这表妹脸色苍白了点,但这身段……啧啧,真是极品啊!

他搓着那双肥腻的大手,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股浓郁的狐臭味混合着劣质脂粉味扑面而来。

“表妹果然如姑母所说,是个美人胚子。虽然看着病弱了点,但表哥我不嫌弃!只要你嫁进我们柳家,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有什么!”

苏青荷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强忍着想吐的冲动,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咳咳……柳公子说笑了。青荷福薄,怕是无福消受。”

“哎!表妹这就见外了!”

柳金宝见她这副柔弱的模样,心里的邪火蹭蹭往上冒。他平日里玩惯了青楼女子,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玩起来才带劲儿呢!

“表妹身体不好,正好表哥我学过几天推拿。”柳金宝说着,那只咸猪手就朝苏青荷放在石桌上的小手摸去,“来来来,表哥给你松松筋骨,保证你舒舒服服的……”

苏青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死猪,居然敢动手动脚?

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滑过袖口,一根细的银针已经扣在掌心。

只要这只猪蹄子敢碰到她一根汗毛,她就废了他这只手,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筷子!

眼看着那只肥腻的大手越来越近,苏青荷正准备出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走了。

苏青荷一愣,银针还没刺出去呢。

只见柳金宝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双手捂着嘴,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唔!唔!我的牙!我的牙啊!”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一颗带着血丝的大门牙,“叮当”一声掉在石桌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葡萄核,慢悠悠地滚到了那颗门牙旁边。

站在旁边的丫鬟小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柳姨娘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尖叫道:“金宝!你怎么了?!”

“谁?!是谁暗算本少爷?!”

柳金宝疼得眼泪鼻涕横流,说话都漏风,愤怒地环顾四周:“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弄死你!”

“弄死谁?”

一道低沉阴郁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假山后面,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姬子云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手里还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神色慵懒,但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暴戾。

他每走一步,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

柳金宝虽然是个混人,但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不好惹。他捂着嘴,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是谁?敢打本少爷?”

姬子云根本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石桌旁,将手中的葡萄盘重重一放。

“啪!”

一声脆响,吓得柳金宝浑身一抖。

姬子云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青荷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散去几分。随即,他转头看向柳金宝,眼神冰冷。

“苏小姐是孤的……救命恩人。”

姬子云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也是你能碰的?”

“孤……孤?”

柳金宝脑子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自称意味着什么。

但旁边的柳姨娘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太……太子殿下!殿下饶命啊!金宝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殿下,求殿下开恩啊!”

“太……太子?!”

柳金宝这下彻底傻了。

眼前这个小白脸……哦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竟然是当朝太子?!

他刚才居然想调戏太子罩着的人?

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柳金宝两眼一翻,差点吓晕过去。

“来人。”

姬子云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看一眼这坨肉都是对眼睛的侮辱。

“属下在!”

追风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从天而降。

“把这个脏东西扔出去。”姬子云从袖中掏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扔葡萄核的手指,“告诉苏文正,以后这种阿猫阿狗若是再敢放进府里,他这个左徒也就不用当了。”

“是!”

追风二话不说,像拖死猪一样拖起柳金宝。

“殿下饶命!饶命啊!”柳金宝鬼哭狼嚎。

姬子云充耳不闻,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柳姨娘,最后定格在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下人身上。

他声音清冷:

“传孤的口谕。”

“从今往后,谁敢打苏家大小姐的主意,就是跟东宫过不去。谁若是嫌命长,尽管来试试。”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苏青荷,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那一瞬间,她那颗在江湖上漂泊已久、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竟然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

不出半日,太子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邯郸城。

坊间传闻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太子看上了苏家那个病秧子;有人说太子是为了报恩以身相许;还有人说苏家大小姐其实是天仙下凡,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

苏府前厅。

苏策听着外面的流言蜚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虽然是太子的死忠粉,但他更是个妹控啊!

太子是什么人?那是未来的君王,后宫佳丽三千!自家妹妹那个小身板,性格又单纯(在他眼里),进了宫那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

“不行!绝对不行!”

苏策一咬牙,冲进了听涛阁。

姬子云正坐在窗边看书,心情似乎不错。

“殿下!”苏策“扑通”一声跪下,痛心疾首地喊道,“殿下三思啊!”

姬子云挑眉:“苏卿这是何意?”

“殿下,外面的传闻臣都听说了!”苏策抬起头,一脸决绝,“臣知道殿下是为了护着青荷,但……但舍妹真的不适合太子妃之位啊!”

“哦?”姬子云放下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为何?”

“因为……因为舍妹她……”苏策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她蒲柳之姿,配不上殿下的天人之貌!而且她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恐怕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

姬子云淡淡道:“孤不在乎外貌,也不急着要孩子。再说,苏小姐的身体,孤会请最好的太医调理。”

苏策一噎,心想这都吓不退?

他心一横,决定爆个猛料:“殿下!其实……其实舍妹她有个怪癖!她……她特别能吃!”

“能吃?”

“对!特别能吃!”苏策比划着,“她一顿饭要吃三碗大米饭!还要吃两个肘子!简直就是个饭桶!殿下您府上粮食精贵,恐怕养不起她啊!”

为了断了太子的念想,苏策不惜疯狂抹黑自己的亲妹妹。

空气突然安静。

姬子云看着苏策那副认真且焦急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苏青荷那张生动鲜活的脸,还有她为了两锭银子斤斤计较的小财迷样。

若是她真能吃三碗饭,倒也可爱。

姬子云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说道:

“无妨。”

他看着苏策,语气笃定:“孤就喜欢能吃的。能吃是福,看着喜庆。”

苏策:“……”

完了。

殿下这是彻底沦陷了。连“饭桶”这种属性都能当成优点,这得是多深的爱啊!

苏策失魂落魄地走出听涛阁,正好撞见端着托盘路过的苏青荷。

“哥?你怎么了?像丢了魂似的。”苏青荷奇怪地问道。

苏策抬起头,看着自家妹妹,眼神复杂,充满了同情和……敬畏。

他伸手拍了拍苏青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妹啊,哥尽力了。但殿下他对你是真爱啊!”

苏青荷一脸懵逼:“哈?什么真爱?”

“刚才哥跟殿下说,你一顿饭吃三碗饭,是个饭桶。”苏策叹了口气,“结果殿下说……他就喜欢能吃的,说看着喜庆。”

苏青荷:“???”

她手里的托盘差点砸在苏策脚上。

谁是饭桶?!谁一顿吃三碗饭?!

苏策你是不是想死?!

还有姬子云那个死变态,喜欢饭桶是什么鬼癖好?!

……

夜色渐深。

苏青荷端着托盘,站在听涛阁的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想把这碗宵夜扣在姬子云头上的冲动。

虽然白天的事让她很感动,但这并不妨碍她想揍人的心。

“殿下,夜宵来了。”

苏青荷推门而入。

姬子云依旧坐在窗边,似乎在等她。

“放那儿吧。”

苏青荷走过去,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放在桌上。这次她没下药,也没放醋,是正儿八经熬的甜汤。

毕竟白天他帮了她大忙,这点良心她还是有的。

“今天的事……多谢殿下。”苏青荷别别扭扭地道谢。

姬子云端起碗,尝了一口,甜度适中,软糯香甜。

“难得苏小姐这碗汤里没毒也没醋。”姬子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孤今天的表现,苏小姐很满意?”

苏青荷脸一红,嘴硬道:“臣女只是不想欠人人情。这碗汤,就当是谢礼了。”

“一碗汤就想打发孤?”

姬子云放下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青荷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逼到了墙角。

“那……那你还想怎样?”苏青荷有些慌乱。

姬子云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调笑,神色罕见地认真。

“苏青荷。”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苏策说,你不适合太子妃之位。”

苏青荷心里一紧,垂下眼帘:“哥哥说得对。臣女身份低微,且性子野,受不得宫里的规矩,确实不适合……”

“若孤说,规矩由你定呢?”

姬子云打断她,声音低沉有力。

苏青荷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满是认真与执着的眸子里。

“如果……”姬子云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眉心那点朱砂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试探:

“如果孤真的要娶你,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待如何?”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窗外的风停了,虫鸣声也消失了。

苏青荷愣愣地看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她在这个乱世中最大的奢望,也是她从未敢想过的承诺。

尤其是从一个太子的口中说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插科打诨的话来打破这暧昧的气氛,可看着姬子云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谎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失了言语,也乱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