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蛋糕
江询醒来后,江家父母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自家傻儿子这样子,就知道他还念着郑苗苗。
但是他们已经没办法接受郑苗苗了。甚至他们这时候还后悔起了自己曾经那些故作“开明”的想法,觉得女孩子就算门不当户不对,只要自己儿子喜欢就行。
那谁知道他们这样包容,换来的却是一个不仅出身能力容貌都普通、还三心二意的女孩。
还差点让他们儿子丢了命。
许多时候人心总是这样。当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是用善心兼容了某些世俗不匹配的事情,而那件事出了一些意外之后,他们的兼容心就会立刻反击。让他们认定了世俗的某些看法果然是有其正义性。
但是现在江询才醒来,他们不好太过刺激他。反正他现在也动不了,不可能能去订婚。
因此江家父母就骗他,说因为他的受伤,订婚延期了。
郑苗苗在送她爸妈回家,现在还过不来。
江询艰难地眨了眨眼,他相信父母的话,因为此时被车撞得迷糊的脑子让他还觉得父母是喜爱郑苗苗的,没必要骗他。
他这下放心了,便又沉沉地睡去了。
失败的订婚宴的第二天,论坛上爆出了江询和温欣的照片。
其实那根本就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他和温欣也并非单独见面,只是一个多人局,大家一起出来玩玩。
但是躺在病床上昏睡的江询显然是不可能出来反对了,而江家父母看到这个爆料,倒是觉得这样更好。
不如直接趁着这股流言,让温欣和江询订婚。
他们现在是怕了这些来路不明的女孩了,觉得还是要找知根知底的。温欣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家世对等、长得好看、能力也不俗,挺不错的。
因此就在江询这半昏半醒的时候,江家父母跟温家人提亲了。
江温两家说是世交,但其实这些年来,江家的发展越来越好,在政界的能量空前强盛。而温家说不上衰败,只是原地踏步也是比不上如今的江家了。
这会儿江家开口,要让江家独子跟温欣订婚,温家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江父江母问了温欣的意思,温欣也同意了。江父江母觉得这下可算找到个满意的儿媳了,也放心了。
等到江询意识完全清醒后,他才发觉不对劲。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郑苗苗一直不见踪影,反倒是温欣越发频繁地出入他的病房。
见状,江父江母也没有再隐瞒他,只说那天错过了订婚宴,他和郑苗苗的婚约已经取消了。现在他的未婚妻是温欣。
江询当然不接受,然而他那时虽然意识清醒,身体却全然没有恢复过来,连从病床上站起来都费劲。
江父江母不听他闹,反而直接给他配了一个医疗团队后,将他送到了国外的一家高级疗养院,随行的还有温欣。
他在疗养院复健了半年,身体才算大好。江父江母同意他回国,他欣喜若狂又惴惴不安地回国后,原以为是要献上一切去求得苗苗的原谅,可谁想到他回来时,谁也找不到郑苗苗了。
这便是当年为什么江询始终没出现在订婚宴上、为什么订婚宴后又一直找不到踪影的原因。
郑苗苗听完,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之前一直说——她自己也完全是那么认为——无论江询是否有苦衷,都不重要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不会再怪江询,也不会再遗憾那场难堪的订婚宴。
可是她没有想到所谓的苦衷是这样的苦衷。
江询非但不是因为生气失望而故意不参加订婚宴,甚至不是因为被某些人或者事情绊住而来不了。他只是喝了几瓶酒就把自己哄好了,傻乎乎地跑来找她时,被车撞得险些丢了命。
温欣说,他浑身打了十三根钢钉,去年才拆掉。脑部受到重创,脊柱也受损,真的只差一点,他就要站不起来了。
郑苗苗开始意识到,那场无人应答的订婚宴不仅是江父江母刺激江询醒来的办法,更是他们对郑苗苗的羞辱和报复。
可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此时已经顾不上在乎这些。
她想到的是江询那双眼尾下垂、看起来又冷又凶,但是面对她时总是明亮带着光的眼睛。像是有两团小小的火焰燃烧在里面,像是无数晨星坠落在里面。
他被车撞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也许什么都没想吧。毕竟他是一个笨蛋,只会满心记挂着他的姐姐,他的苗苗。
会疼吗?听说人被车撞时因为过度的痛苦反而不会感受到疼痛,郑苗苗此时希望这是真的。
她以为自己都忘了。可是听完温欣说的话,她却还记得那块小蛋糕。
她说自己喜欢吃甜品,江询就大包大揽地说他要学,以后包揽姐姐所有的甜品。
从此江询一边学一边给她做,每个星期都会带一个“成果”来给她。
她记得第一块蛋糕的模样,老实说见过的人很难说那是一块蛋糕,顶多是黄色的不规则食物。丑丑的,江询一直往身后藏。又被郑苗苗强行拉住他的手拿出来,江询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后来蛋糕越来越像样了,慢慢地也能说得上“好看”了。
论坛爆出消息前的那个中午,江询给她拍了那块蛋糕的模样。是他新学的镜面蛋糕,蒂芙尼蓝的镜面上点缀着一圈小蓝莓,漂亮得让郑苗苗一眼就喜欢上了。
江询在视频里露出了难得的得意洋洋的神色,臭屁得像是尾巴要甩上天:“我就说我做蛋糕有天赋吧。下午就把它送过去给姐姐。”
郑苗苗那时候在笑。她眉眼舒展着,眼中满是喜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时候是喜爱那块漂亮的镜面蛋糕,还是喜爱笨蛋小狗那臭屁的模样。
后来论坛事件发生,郑苗苗如坠寒窖。把那块小蛋糕一忘就是三年。
郑苗苗抿着唇,刚才被温欣放进她手中的装着拍卖品的盒子被她攥得越来越紧。